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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陈目光幽深。
助理口中的郭经理,便是他委以重任,派去安抚家属、谈赔偿金额,又被他查出有猫腻的一人。
现在看来,这郭经理做的远远比他见到的更多。
只是不知,这郭经理和老何又有什么关系。
助理还在另一头不停地询问,甘陈嫌聒噪,直接掐断了电话。
在驾驶座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最终自嘲地冷笑一声,他才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
甘陈回过头,瞧着简大师了如指掌的模样,心中涌出了敬服之情,真心实意地感激道,“简大师,幸好今日之事有你,否则我这回真要摔阴沟里去。”
他听不懂白虎煞,也不懂阵法,只知道这是有人处心积虑地准备对付他。
不仅仅动用了风水,甚至还挖了他的心腹。
如若任何事情继续发展,那他才真的会鞭长莫及。
甘陈一想到这一点,就觉得有些后怕。
简攸宁在乎的并不是甘陈,而是那七条人命,每每想到此,她的心便沉重了好几分,此刻只低声道,“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查,不能让无辜之人因为你而枉死。”
甘陈连连点头。
可想到了什么,他犹豫片刻,才小心翼翼道,“简大师,那白虎煞、还有那阵法,我又该如何做?”
一想到还会继续出现人命,甘陈就有些如鲠在喉。
“那阵法好办,先从钢筋棚开始拆,把材料换个位置,阵法即不攻自破。没有阵法的催化,应该不会再发生人命,只不过,最好在那塔吊处设一个警告牌。”
“至于白虎煞,待我画一张五行八卦符,便可迎刃而解。”
说起画符,简攸宁的脸庞有些微微泛红,毕竟这么堂而皇之地把师傅的功劳占为己有,还是有些羞愧的。
甘陈听到这话,身体一松,欣喜若狂地感激道,“简大师,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虽然眼下还有更棘手的事情要处理,可甘陈却总觉得他已绝处逢生。
简攸宁想到微信以物易物的规定,不由得有些头疼。
“别高兴的太早,那五行八卦符我不是无偿送给你的,你去帮我把世面上所有有关于玄学的书籍给我备一份。”瞧了一眼甘陈,简攸宁又继续吩咐道,“宋代以后的最好。”
别说书籍了,就算是简攸宁要天上的月亮,甘陈也得去摘。
他连连保证道,“简大师,你放心,我一定尽快给你找来。”
周光耀见事情已解决,他也替好友松了一口气,提议道,“简大师还没有吃过晚饭吧?天悦居的饭菜很是出名”
简攸宁虽对甘陈有几分好感,可对周光耀,却无感。
她摇了摇头,“不必,把我送回学校,我的室友还在等我一起。”
热脸贴了冷屁股,周光耀也不觉得尴尬。
总觉得自己要讨好简大师的路任重而道远。
正要说话时,甘陈插嘴道,“天悦居顺路,我现在打电话去天悦居,路上下车拿个打包盒费不了多少时间。”
不仅仅是天悦居顺路,老何的家也顺路。
甘陈的眼里闪过一抹寒光。
事到如今,他如果再心慈手软,那倒霉的人一定会是他了。
只是他想知道,老何究竟为什么要背叛他。
简攸宁不曾拒绝,只点了点头。
055()
感激涕零地把简大师送回学校,甘陈立刻调转车头。
他的神色如常,恍若暴风雨前般宁静。
周光耀也大约猜出了些什么,宽慰道,“原来程大师所说的防人之心不可无,防的竟然是那老何。你也别太难过,既然能够早日铲出毒/瘤,应该是值得庆祝的好事才是。”
事到如今,也只能捡着好听的说。
毕竟,老何背叛一事,连他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足以可见对方平日里隐藏的有多深。
甘陈脸色依旧难看,他的身体一直紧绷着,他把车缓缓靠边,“我现在有些急事要去处理,就不送你了。”
周光耀也没脾气,又劝了一句,“只要老何做过这些事,就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你也别太冲动了。”
说完话后,他拉开车门,下了车。
隔着车窗,周光耀又扬眉道,“你就安心处理你公司的事情,至于简大师要的书籍,我会替你找的。”
甘陈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先是点了点头以示回应后,车子像离弦的箭般很快就消失在原地。
*
老何正在家中辅导儿子写作业。
金丝边眼镜早被他拿下,搁在一旁。
他其实并不近视,只是觉得带着眼镜更方便工作而已。
听到门铃响,他揉了揉太阳穴,对正在做题的儿子叮嘱了一声,而后打开门。
见到门外的甘陈,他的眼里闪过一抹诧异之色,“甘总,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还没给我打电话。”
说着,他比了一个手势,“快到家里坐,我给你倒杯茶。”
甘陈看了一眼老何的身后,生怕待会两人争执会吓到孩子,拒绝道,“不必了,我只是过来问你几件事情,马上就走。”
此刻他才发现,不带眼镜的老何,并不像平日里那般温和无害,反而多了一些锐利感。
老何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却发现什么都没带,纸笑道,“有什么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说,非要甘总大老远跑来。”
甘陈瞧着他人畜无害的模样,手不由自主地紧握成拳。
他低低地咳嗽一声,只问道,“遇难家属安顿好了吗?她们怎么说?”
兴许是因为甘陈的态度太过于反常,老何本能地感受到了不对劲,他抿了抿唇,果断地改变了以往的说辞,“今天白天刚好去接洽过,她们觉得一百万比较少,但再加一点数字,估计就能同意了。”
“甘总,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甘陈握拳的手不由自主地用了更大的力。
他的心脏像是被握住般,抽抽地疼。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老何会有背叛他的一天。
甘陈缓缓呼出一口气,声音平静地可怕,“我今天恰好去了工地一趟,有个家属和我说,咱们公司只愿意赔偿十万。”
这话一出,老何的后背不由自主地浮出了一层汗。
但他的心思缜密,吃惊过后又令自己拼命地冷静下来,笑着回道,“十万的赔偿是郭经理说的,今天我去谈赔偿金额的时候,有两家没到场,应该消息还没传到他们耳朵里吧。”
“还是甘总不相信我?”
他的脸上逐渐泛起了些许的委屈。
瞧着他有声有色的表演,甘陈的心没有任何的动摇。
自打简大师说出了那些话后,他就没想过怀疑。
“那日你给我请来看工地的大师又是什么来头?我好像听说在首都比较出名?”
老何听着对方一桩桩、一件件地开口,险些站不稳,但他依然镇定,“是林大师,的确比较出名,我请了好久才请回来。甘总,你今天太奇怪了,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说吗?”
甘陈脸上浮起一抹笑容。
在此时此刻只让人觉得没拧�
他目不转睛地瞧着老何,沉声道,“一个那么出名的大师竟然连白虎煞都没看出来,也太奇怪了些。改明儿我该亲自上门拜访问个清楚。”
几乎已经把话挑明了讲。
这话像轰鸣的惊雷,令老何怔在原地。
而后,他的脸色一点点的变了。
伪装出来的和善终于在这一刻龟裂。
老何嘴唇微抿,依旧极力维持着自己的镇定,不回答,只反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听到对方亲口承认,甘陈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他闭上了眼,缓了缓情绪,才质问道,“你放心,知道你做的好事还没多久。我今天到这里来,就想听一句为什么?”
这么多年,他早就把老何当成自己的家人。
真的想不到。
老何脸上也露出一抹动容,心中浮现愧疚与恍惚交织,此时此刻,他不知为何忽然想到当初甘总提携他时的场景。
咽了一口口水,老何把心内复杂的情绪咽下,直白地回到,“为了钱。”
甘陈冷笑。
“为了钱?这些年我亏待你了还是克扣你了?除了我你就是公司的二股东,你一贫如洗到现在身家千万,你竟然告诉我是为了钱?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
他没有大吼大叫,可说完这些话后,浑身轻颤,显然是太愤怒。
老何嘴唇嗫嚅,无声地关上了门,隔绝了儿子的视线。
“要钱,你什么时候和我开口我没有满足你?你说话啊,你说句解释的话给我听啊。”
甘陈的声音略高,显然是极为愤怒。
老何后背抵在墙上,凉意透过墙面袭来,让他清醒了一些,瞧着悲愤欲绝的男人,低声地开口。
“我不想屈居你之下。”
“你的本事,我都有,甚至于我比你更会交际,更会处理公务,就因为你比我多了本金,所以我这辈子注定要替你打工吗?”
“身家千万又怎么样,和你比起来,差远了。”
是,当初对方在落魄的时候提携过他,可这也不能代表他一辈子都要替他卖命。
老何的声音越说越低,可言语中的不甘与悲愤却是怎么都忽略不了。
甘陈瞳孔骤缩,不可置信。
刚刚缓和的情绪一下子又有了起伏,他低头死死地看向对方,“这就是你背叛我的理由?”
甘陈突然伸手掐住了老何的脖子,脸上的神情狰狞地可怕,“你心气高了我无所谓,你不想屈居人下我也不介意,你大可以离开我找你的前程,可你却在主动加害我。”
“这两件事,有本事的区别。”
老何没有还手。
因为肺部缺氧,他的脸逐渐涨红,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甘陈。
甘陈突然松开手,“说,究竟是谁指使你干的?只要你说出来,这件事情我不会再追究。”
老何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猛烈的咳嗽起来,但他嘴唇紧闭,一言不发。
甘陈又是冷笑一声,“既然不想屈居我之下,那代表你也不会屈居别人之下,难道加害于我就可以让你把公司全部收入手中吗?你想也别想。”
“一个名声尽毁的公司,就算你再把它扶起来了,那也存在污点。你清醒一点。”
老何仍是不停地咳嗽。
像是没有听到甘陈所说似得。
可他的眼里却有些惶恐之色。
甘陈推后一步,声音带着刺骨的冷意,“这件事情你做的这么顺手,看来你以前也没少干这种事,我不会留情,会把所有的事情彻查清楚。”
“老何,我们之间的情分,就到此为止。我就当我自己瞎了眼”
甘陈来找老何,并不是想知道他的背后有没有指示,只是想问一句问什么。
现在得到的答案已经够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冷眼打量了一番老何,这才大步离开。
老何眼睁睁地瞧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门口。
又瞧着房间内正在认真做题的儿子,连忙三步并做两步追了上去,在电梯门缓缓阖上之时,他突然大声道,“旭辉建筑。”
电梯的门彻底阖上。
老何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