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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道刺目的白光迎头劈下,将视野内的一切撕得支离破碎。
姚知雪倒抽一口气,猛地坐起,一瞬间有些茫然地望着周围。
这是何处
对了,她落到下界得了一具肉身,这是独咸峰。
你丫的,不是都说美梦成真好梦连连么?都是屁话!这不是存心膈应人吗?
姚知雪有些气,突然很想脱离这具身体,不想当人了。
那一幕,她即便魂飞魄散,也绝不愿再经历一遍啊!
但她还是十分理智地叫自己冷静,只着薄薄的中衣便下了炕出门去。
她踱步到厅堂倒水喝,月光下正见一个身影望院门口走去。
听见脚步声,那人不由得回头来,看见她的那一刻,脸上露出了惊艳之色,久久不能平息。
姚知雪亦看了他两眼,少年宽额浓眉薄唇微红,脸庞轮廓分明,尤其那双朦胧的桃花眼,宛若点点秋水真是凄美得紧,哪怕惊鸿一瞥都是无穷的魅力。
这样出挑的相貌,若非他穿着原来肮脏的黑衣,姚知雪还真认不出是她救的少年,没想到只是梳洗一番便能有如此不同,颜值高果真是不同。
比起少年的惊讶,姚知雪只是面无表情地端着茶杯走进院子来,问:“伤好了?”
少年愣了愣,有些手足无措,慌慌张张地道:“是,哦不是,姑娘,我这是我并非不知谢恩,但”
“我救你又非要什么答谢,想走便走吧。”姚知雪喝了口茶,方向一转就要回屋。
少年连忙追来,朝她一拜道:“在下黎榭,黎明的黎,舞榭歌台的榭。因有人追杀,黎榭不敢连累姑娘,这才想要连夜离开。大恩大德,来日必报。”
姚知雪道:“若是这般,你此刻走也是来不及了。”而后转身望着院外,一个高挑纤瘦的人影正负手立在篱笆上,面具后的眼神冰冷无比。
“不好,姑娘快走!”
黎榭低呼,正欲将姚知雪推往房内,她却抢先往前踏了一步,道:“喂,你这般会踩坏我家篱笆的,快些下来。”
“姑娘!”黎榭真是哭笑不得。
那刺客身影猛地一闪,下一刻,人便出现在了高空之中,双手如翼展开,放出数道银镖。
姚知雪左手在虚空之中一掀,面前立刻刮起一道狂风,将暗器打得七零八落,与此同时她将右手端的茶杯往后一甩,原本空无一人的身后顿时响起一声闷哼,一个人影被击飞出去,撞破篱笆砸在雪地里。
“啧。”姚知雪看着院子的破口,有些心疼。
黎榭看着她轻松解决了此人,想到连日来自己的狼狈,不觉又是愕然又是敬畏。
面前这个银发女子出手不过两招,没有任何花哨和多余的动作,没有强悍的气场震慑,灵力亦释放得恰到好处,虽然内敛但又很张扬,以另一种方式诠释了什么叫做强大。
更叫人心悸的是,她的第二招分明是预测到了刺客会从她身后偷袭,连位置都拿捏得分毫不差,让得那刺客反倒像是自己撞上来的。这样的经验绝非一两天便能拥有!
正这时,一声惊呼从房中响起:“怎么了怎么了?师父,出事了!师父!”洛春儿焦急地跑出来,却见自己喊的师父正与一个陌生人一起站在院子。
刺客艰难地起身,望着姚知雪,忽然从她容颜之中辨出了什么,沉声道:“你你是”
“不错,是我。”姚知雪道,“回去叫你们谷主来吧,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对方沉默片刻,身子往后一退,转眼便消失在雪地里。
洛春儿赶紧跑上来问:“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乌崖谷的人。”
“什么那不是”
姚知雪点点头,“就是他们杀了我大哥易岸,嗯,准确来说只是他们谷主。”
易岸这个名字,是闻栖峡甚至南洲整个修真界避讳的话题。洛春儿不敢发话,姚知雪倒是一脸无所谓,准备回屋。
“请等一下。”黎榭忽然将她叫住,“敢问前辈是”
洛春儿忙替她答道:“此处是闻栖峡独咸峰,这位便是此峰峰主易轻。”
黎榭闻言,当即对抱拳姚知雪道:“黎榭欲拜前辈门下,恳请前辈收我为徒。”而后紧张地看着她。
闻言,洛春儿喜出望外,亦怀着期待的心情看向姚知雪。
如今门下只洛春儿一人,不说壮大了,独咸峰往后怕是有衰落不振,若能收到弟子那是再好不过的,更何况是个这么标致的师弟,洛春儿自然是求之不得。
她自以为师父也是这样想的,哪知姚知雪自始至终没什么情绪地说:“我这儿有规矩呢,在这雪地里跪到我满意为止,我便考虑收你。”
“是!”
黎榭当即跪在了地上,姚知雪头也不回地走了。
洛春儿担忧地道:“师父,外头天寒地冻的,这孩子又大伤初愈,这样恐会伤了身子。”而且若把好不容易上门的弟子吓走可如何是好啊?
“我又没叫他跪,受不了起来便是。”姚知雪漠不关心地进了房,将洛春儿的连连叹息都锁在了门外。
折腾了一番,姚知雪早已没了睡意干脆盘腿而坐修炼起来。
待清晨鸟鸣渐起,她方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姚知雪感受了一番,灵海的面积比之昨日拓宽了不少,看来因她寄宿这身体,连修炼根骨都有了质的飞跃。
但就她本身来说,她的灵体并未被修复。
一方面,没有寄宿之物单凭灵体行动,她的灵力会耗损十分迅猛,这也是她不愿脱离肉身的原因之一。
但同时,利用人类的身体又无法修补她亏损的灵力,若一直无法回到拂雪剑内修养,总有一天她会被迫进入沉睡,甚至灰飞烟灭。不过因为她的灵体过分强大,只要合理控制灵力,坚持个百来年还是无甚问题的。
话虽如此,她总不可能永远窝在此处,找到遗落在下界的拂雪剑再回到玉璇山仍是首要。
即便那里已经没有她回去的理由了。
她简单梳洗了一番,迎着阳光来到厅堂前,看见仍在院内跪着的黎榭身上尽是霜华,神色有些恍惚,但见着她顿时精神了一些。
姚知雪无甚表示,顾自在堂前坐下。洛春儿给她端上早膳,不时看向黎榭,满脸的愁容。
待吃完了早饭,姚知雪方才不紧不慢地出去,在黎榭面前蹲下,银发盘旋在雪地中莹莹闪光。洛春儿边在里头收拾碗筷,边紧张地盯着那边的状况。
“为何想入我门下我可是个废柴师父哦。”她托腮好奇地问。
黎榭张了张嘴,与她目光一对后,忽然又低下头一声不吭。
姚知雪站起来道:“行了,你下山去吧。”
黎榭猛地抬头看她,正要恳求,又听她道:“去山脚给为师折两根梅枝来,要带梅花的。”
闻言,他顿时笑得好似吃了蜜一样开心,忙给姚知雪磕了三个头道:“是,师父!”而后迫不及待地站起来,但因跪了太久四肢陷入僵硬,立刻又摔了一跤。
“哎,看把你急的!”洛春儿忙跑出来将师弟扶起,见这亲切可人的模样,往后绝壁是个好师姐。
这时,山路上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之声,一群弟子气势汹汹地走上山来,目测有十来个,昨日被赶下山的三个女弟子亦在其中。
第4章 桥水村行(一)()
见这阵势,洛春儿当即慌道:“师父,是隔壁傲天峰的弟子,平日与李茹师姐她们十分要好的。”
“嗯,认得呢。”
那带头的男弟子叫周枫,是傲天峰青年一代的翘楚,如今已是掌器三阶了,这样的修为成为内门弟子已是游刃有余。
约莫五日前,被易轻训斥了几句的李茹去寻周枫诉苦,周枫一直对李茹颇有好感,当时便恼得上了独咸峰,当着众弟子的面将易轻打得惨败丝毫情面都不留,往后弟子们也愈发看不起她这个师父,这也是易轻奋苦闭关的。
昨日姚知雪把李茹教训成那副德性,看来今日更是不能善了了。
洛春儿许是觉得自己说得太绝对,怕自己误会了人,便又犹豫道:“也可能今日他们是来上课的,这时间倒也是差不多。”
“上课”
“师父您不记得了么门派分给您教习入门弟子书法的课业,但因因书法于修炼来说并非很重要,弟子们便便不常来。”洛春儿支支吾吾的,说得十分委婉,生怕伤了姚知雪自尊。
书法去你的仙人板板,她连笔都未握过,跟她说什么书法她连束发都不会!!从来都是披头散发的。
姚知雪当即嘟囔道:“若是如此,可千万别是来上课的。”而后揣着梅枝走过去,黎榭匆匆将筋骨活动了一下就拼命跟上,洛春儿拉都拉不住。
她十分心平气和地冲大家微笑道:“诸位好啊,不知诸位是来上课的,还是来找茬的”她本就好看的脸因这一抹笑美得愈发令人心动,看得众人一阵恍惚。
但那三个女弟子昨日可是亲眼见过她用这副笑眯眯的样子将李茹抽到吐血,此时只觉她是笑里藏刀,犹如蛇蝎。其中一个当即哭着叫道:“上什么课你莫想赖账!你这心狠手辣的女子!可知李茹姐如今还重伤在床”
“本座知啊,毕竟是本座下的手嘛。”姚知雪回答得十分坦率。
“诸位师兄师姐,你们可要为李茹姐讨个公道啊。”那女弟子哭得十分伤心,身旁几人纷纷去安慰她。
周枫沉着脸道:“这么说你是承认将小茹打伤了?”
他竟也未叫姚知雪一声“师父”,直接说的“你”,可谓嚣张至极。
姚知雪道:“看来诸位不是来上课的。既然是来找事,劳烦咱们山下解决。本座这儿是危房,昨夜篱笆已经坏了一处还未来得及修缮呢,可受不得折腾了。”
周枫闻言脸黑了一半,低吼道:“废话少说!纳命来!”带着灵力的右掌呼啸而来。
姚知雪还未有所动作,身后黎榭却已一步踏出,拍出带着相似气息的一掌,周枫猝不及防,当场被他震出了几丈之外,跌跌撞撞的险些摔倒,很是狼狈。
见状,众弟子都震惊地看向这突然冒出来的少年,与他们一样同样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黑衣黑发,身材修挺颀长,长得真是极为俊朗,尤其那双桃花点水似的眼,眸子里似酝酿了万种风情。
但此刻,这双魅力四射的眼睛沉得就像黑夜里一口井,散发的只有寒意。
同期的入门弟子中,周枫还是第一回遇上敌手,看着年纪竟还不大,当下极为不甘,咬牙吼道:“都给我上!”
几个弟子当即冲向院子,眼看就要翻过篱笆闯进来。黎榭正要跑出去阻拦,姚知雪将他袖子一扯止了他的动作,同时右手梅枝一挥,自平地掀起一股风雪,哗一下将他们全数击翻在地,几人纷纷捂着胸口叫苦连天。
姚知雪出手,每招从来毫无累赘,看着朴实无华,效果却从来惊人。
“本座说得甚明白了,此处乃濒危建筑,打架寻仇劳烦山下解决。”姚知雪认真地道。
就在这时,忽然一个粗野的声音道:“什么打架寻仇不知门派内严禁私架斗殴吗?!”
随着余音,山路上走来两个男子。
其中那中年男人长得怒目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