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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刹,顾觉非浑身一震!
脑海中只有那样清晰的“嗡”地一声,是最后一根弦崩断的声音,也是整个人忽然炸开的声音
这唇舌与唇舌之间的交缠,明明是陆锦惜掌握着完全的主动,明明是她想要将他掌控
可她搭在他脖颈间的手指,却偏偏轻轻颤抖着。
顾觉非能感觉到她收了收手指,在他脖颈间轻按,似乎想要将这种轻颤强行停止,压制下去。
可换来的,却是更难以压抑的颤抖。
就好像
她连自己都无法控制,沉迷在这样的亲近中。
因为身高的差距,微微掂着脚尖的她,微微仰着面庞的她,很容易就带给人一种卑微可祈求的错觉。
一种
足以勾起任何男人情潮的错觉。
浑身都在燃烧。
这一刻,什么礼法,什么礼教,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顾觉非完全无法忍受这样的蛊惑,只想与她贴近一点,再贴近一点
于是那撑在她粉颈之侧的手,便收了回来,落在了她的腰间。
纤细的腰肢,几乎不盈一握。
他的手掌,却与他的心一般灼热,隔着春日略有些透薄的衣料传进去,烫得她整个人都颤了一下,也烫得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一下。
于是,所有在他唇舌间翻覆云雨的动作,都戛然而止。
陆锦惜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
她轻颤的手掌,撑着他的胸膛,试图重新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开,可却换来了一声有些耳熟的轻笑:“怕了?”
滚烫的气息,从两瓣薄唇间喷吐而出,落在她颊边耳畔,几乎立刻激起了一阵更强烈的颤栗。
而他的声音,却因为那紧绷的身体、上涌的情和欲,透着一种极致的沙哑。
一双幽深的眼眸,覆盖满暗涌似的夜潮,紧紧地锁着她。
怕?
陆锦惜其实很不想说,自己刚才是在教他,当然也的确不会说出来。
天知道男人的自尊是多么见鬼的一样东西,她要真说出来了,下场只怕不会比直接睡了他还不负责好多少。
所以,她只是凝视着他,心思在游移之间,已经千回百转。
这样的沉默,让顾觉非感觉出了煎熬。
来自身体和心理双重的。
他克制不住地,伸出自己的手掌去,摩挲着她那一段羊脂白玉般的天鹅颈,依旧低哑着嗓音:“在想什么?”
陆锦惜终于略略回神。
她的目光,重新落到了顾觉非的身上,他紧绷的、滚烫的身体,似乎下一刻就要控制不住,还有这样一双燃烧着什么的眼。
那里面,不仅仅有欲,还有
情。
大多数时候,一个薄有姿色的女人,勾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是一件危险但很容易成功的事情
尤其是,这个男人本就动情的时候。
陆锦惜并不知道顾觉非动情了几分。
若以今日之前相处的情况来看,那顶多是男女之间,近乎于争强好胜,甚至相互试探的一种吸引,还没有到达那一条最危险的线。
可今日,他所展露出来的一切一切,都分明踩在了这一条线上。
一条,情爱的线。
是这一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吗?
陆锦惜实在不很清楚。
但她很惜命。
在这种情况下,白睡顾觉非,即便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而她是个很惜命的人。所以,陆锦惜觉得,自己有必要将自己的原则,明明白白地告知对方。
“只是在想”
她微微一垂眸,声线里依旧藏有先前一番接触遗留下来的暧昧,只是话里已经勾连了几分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理智。
“世间恩爱可久长,何必相约共白首?”
“”
搭在她纤细脖颈上的手指,突兀地颤了那么一下。
可那一刹那,他其实并没有很明白她的意思,直到望见她那一双映着窗外天光的眼眸,因大半的光被他挡了,投在她眼底时,只有一片的幽暗。
世间恩爱可久长,何必相约
共白首?
眼底的温度,忽然慢慢消减了下去。
顾觉非竟然说不出那一瞬间到底是什么感觉,就好像是满心满怀的热切,都被人一把摔下去,砸了个粉碎。
这样惊世骇俗的一句话
却是从一名女子的口中说出,还是他认定的那个“同道人”,也是他才认定了的“白首人”。
荒谬极了。
以至于他险些怀疑这是个玩笑:“所以陆锦惜,你想告诉我,你其实只想睡我,并不想成婚?”
直白些说,的确如此。
只是他的质问里,明显藏着一点几乎压不住的怒意,所以陆锦惜并未回答,只是这样一语不发地望着他。
这何异于默认?
顾觉非这等的聪明人,再没有看不明白这态度的道理。
眼底的温度,终于彻底消失。
旧日那一层薄冰,重新覆盖上来,甚至比先前更厚、更冷几分,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甚而连着陆锦惜,一起封冻起来。
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却对他说不想与他成婚
那么,她想要嫁给谁?
或者
从头到尾就不想改嫁,要老死在将军府,再埋进薛家的祖坟呢?
这一刻,顾觉非实在不愿意多想。
可那些念头,却完全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压都压不下去,心里有个声音在近乎疯狂地朝他冷笑:谁叫你,斗不过一个死人!
愿意亲近,却死活不愿嫁。
他哪里还能想到别的理由?
“真将军不佩剑你既吃过熊心豹子胆,敢这样教你儿子,怎么就不敢改嫁于我!”
一时间,只有咬牙切齿的痛恨,钻心剜骨的嫉妒!
顾觉非真恨不得就这样一把掐死了她,可又觉得她实在可恨可恶,这样死着太便宜。
手掌就压在她脖颈上,却是怎么也按不下去。
陆锦惜闻言,却是不由惊愕:这一句话,顾觉非是从哪里得知?她明明只教过迟哥儿
迟哥儿!
眼皮忽地一跳,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薛迟这臭小子,专业坑娘啊!
可是
这一句话虽出格,又与顾觉非有什么关系?
陆锦惜一时不很明白。
只是她瞧着顾觉非看自己的眼神,却感觉出了一片危险的心悸,就好像是被自己戳中了某个痛处一样,疼到了心坎儿上,也恨到心坎儿上
她真怀疑自己下一刻会被他弄死!
可下一刻,覆压上来的,却是他的身躯,他的唇舌。冰冷里透着滚烫,怜爱里夹着痛恨,将她狠狠地压在了门扇上。
那是近乎掠夺的一个吻。
不容拒绝,也不容反抗。
身体紧贴着身体,能感觉到彼此的轮廓与曲线,平添了无尽的压迫与暧昧
陆锦惜忽然就特别恨自己。
先才干什么要嘴贱,竟跑去教他撩拨人!
顾觉非学得实在是太快了。
唇舌侵入,初时还透着一点不熟稔的生涩,可没一会儿,就如鱼得水一般游刃有余起来。
只是他显然半点不准备放过她。
唇瓣着她的唇瓣,将那一片的粉白,践踏成一片欲滴的朱红;舌尖搅动着她的舌尖,让她只能品尝到他的味道,彻底把香甜洗成清茶冽香
吻得舌根发软,拨得浑身轻颤。
呼吸不过来。
更招架不过来。
他好像在惩罚她
陆锦惜想要逃离,可他的手掌就死死地卡在她的腰间,让她动都不能动上一动,相反,只紧贴着他昂藏的身躯。
简直要命!
脑袋昏昏,手脚都跟着发软。
虽痛恨极了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可整个人又忍不住地想要沉沦,完全是一种矛盾极了的感觉
她就像是一条被人扔上岸的鱼,就快要死了。
在顾觉非那含着几分恶意挑弄的舌从她唇舌间退开的片刻,她终于觑着了机会,哀哀地求饶:“大公子”
声音出口,却近乎吟呻。
素来清冷的声线里,竟沾染着情i欲的暧昧,有一股子能透进人骨头缝里的媚意!
顾觉非的呼吸也很急促。
他本已经准备就这样饶了她,可哪里能想到她陡然来这样的一声?小猫儿似的,勾着人心里藏得最深的那一片痒处。
什么礼节礼教,甚至谨慎自持,全都扔去喂了狗!
他仅仅让陆锦惜得了片刻的喘息,又忍不住埋头下去折磨她,她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中,眼见着要化作一滩水,几乎站不住了,才慢慢地停了下来,暂时放过她。
檀唇染朱,嫣红一片;
一双往日镇定平静的眼眸,却莹润着一层水光,纵使用一种能杀死他的目光望着他,却也有一种格外惹人爱怜的味道。
即便顾觉非此前不曾为谁动情,可却不是没有看过别的女人在他面前情难自禁时的模样
其实,她没有他想的那么难以撩拨。
毕竟
忽地一笑,透着一点愉悦。
顾觉非终究是没忍住,伸出手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掐了她那动人的下颌,就这么啃了一小口,话里却透着一点带着狠意的、难得的解气:“陆锦惜嫁之前,你能睡到,算我输!”
第068章隔墙有耳()
能睡到;算他输?
陆锦惜先才被他啃那一小口;只觉得痒痒的;身子都还没恢复力气;有些发软;犹自喘气。
听见这么一句;她怔怔看了顾觉非半晌;才回过味儿来。
望着他的目光,顿时随之多了一点不甘示弱的调侃和古怪:“大公子,你这是在暗示我勾引你么?”
这话说得可是太直白;太大胆了。
顾觉非打小虽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之人,可能说出这般话来的女子,却是头一回见。按理;他该觉得太轻浮。
可
此刻的他竟觉得;眼前的陆锦惜,便是轻浮;便是可恶;也比旁人好看千百倍。心里竟生不出半点厌恶之感;反倒被她这么一句话;勾起了千万般的心思。
两人的目光;便又撞在了一起。
顾觉非深邃的瞳孔下面,微光隐隐闪烁;烟笼月似的朦胧,让陆锦惜觉得很迷人;像是醇香的美酒。
这样的眼神;似乎下一刻就要亲她。
可没想到,下一刻,顾觉非的眼底,却划过了一道慧光,竟在这眼见着就要重新陷入意乱情迷的刹那,退了一步。
陆锦惜顿时错愕。
顾觉非见着她这般的微妙神态,却是愉悦地轻笑,声音似流淌的醴泉。
“浪荡子言,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顾某虽素不赞同,不过方才一想,在对着您的时候这话竟然对极。夫人若轻易得手,便是轻易偷着。可我想着,要与夫人做长久夫妻,所以”
“到底还是让夫人偷不着比较好。”
偷不着
就在这么三个字,近乎理直气壮地从顾觉非口中说出来,险些气得陆锦惜暗自吐了一口血。
一时不由用一种惊异的目光,注视着顾觉非。
身体还因为某种隐秘的渴望紧绷着,但面上却是半点也看不出来。
就好像,方才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话,不是从他口中出来一样。
神态表情,都平淡极了,唯有注视着她的目光很认真,恍惚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