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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陆锦惜就是知道。
她舌尖一卷,已在口中咬着那甜中带着些酸的蜜饯了,只凉凉地瞥了他一眼,然后道:“盛隆昌的事情,尤其是与匈奴那边的,看来是得暂停了。”
“不错。”顾觉非点了点头,淡淡地一下,接下来却问,“我看你回来的时候脸色便不很对,还有两件事是什么?”
“一件是我去金泥轩的时候,听见太傅府那个卫倨在背后出言不逊,而且还遇到了薛廷之。”陆锦惜没隐瞒,但念及薛廷之时,眉头已经皱了起来,抬眸凝视着顾觉非,“这本没什么稀奇,本来京城就这么大。但就在他走之后,我无巧不巧,撞见了老太师”
“”
顾觉非为她挑拣蜜饯的手指轻轻一顿,低垂着的眼帘静止了片刻,而后才掀了起来,长眉一挑已带了几分隐约的锋利之感。
“他也在?”
“老太师就在旁边,也看到了薛廷之,还向我问起他身份来。”
陆锦惜知道他与顾承谦关系不很好,所以对他这般的神情也见怪不怪。只是将那蜜饯从他掐紧的手指尖上解救下来,送进了自己的嘴里,而后莫名地一笑,但幽暗的眸光里有几分困惑且莫测的闪烁。
“我觉着,他神情似乎不大好”
第168章 喜事()
薛廷之;薛况在边关上与一胡姬所生的庶子;甚至身有残疾。说习武;他不能;说学文;他也不过就是个进士出身。在这人才济济的大夏朝中;在这权贵遍地的京城里;怎么看也不是一个惹人注目的天才之辈。
唯一有存在感的;还是当年科举改制。
这样的一个薛廷之,缘何会引起太师府老太师的注意呢?
而且陆锦惜忘不掉当时的情景。
老迈的顾承谦就那么看着薛廷之离去时的背影,话里问着;身子还有轻微的颤抖,那沧桑的一双眼底近乎含泪。
她可不是什么异常放到眼前都注意不到的蠢人,更何况老太师表现得还如此明显;如此地压抑不住、控制不住。
太师府里面一直是有谜团在的。
陆锦惜与顾觉非之间也一直相互怀有自己的秘密;只是他们也相互尊重。这三年多来,顾觉非不多问她一句;她也不曾多问顾觉非一句。
可对他和老太师之间的事;她一直是好奇的。
顾承谦先前在街旁的情态;陆锦惜不明白;但她觉得顾觉非未必不明白。所以为防万一;她会选择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毫无保留地告诉他。
“这里面;是有什么内情在吗?”
说完了之后,她便直接看向了顾觉非;以为他应当知道一点什么。
没想到,在半晌的沉默之后;他竟然摇了摇头;眉头也拧了起来,面色不很好看:“我也以为我应该知道一点内情,但事实是——对此,我也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
这怎么可能?
陆锦惜眼睛微微瞪大,一时竟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从顾觉非的口中说出来。
顾觉非不由一笑,颇有些无奈,道:“你真当我是神算吗?”
“是啊。”陆锦惜半点也不心虚地眨眨眼,“这两年我一直觉得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千年,后算五百年。可没想到,你竟然不知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我会去查查的。”
眸光微微地一闪,顾觉非想到了什么,眼底的笑意略略冷淡了一些,只这般说道。
陆锦惜便也不问了。
其实这些年下来,她隐约能察觉到涌动在顾觉非与将军府之间一些微妙的暗流。
薛廷之的事,他未必真的一无所知。
当下,她只懒洋洋地靠了过去,将自己的头搁在了顾觉非的腿上,轻巧地闭上了眼,道:“今早宫里来了圣旨,封了我一品诰命,还赐了除夕宫宴。你该听说了吧?”
“嗯。”
那圣旨还是他看着萧彻命人拟定的呢,顾觉非不由垂眸来看她,手指却落下来轻轻将她散下来的一缕发撇到一旁,接着便开始极其自然地抚触着她柔软而白皙的肌肤。
“有什么想法吗?”
“没什么想法。”
这难道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吗?只不过比预计的快了不少罢了。陆锦惜唇边挂了笑,蜷在他身边像一只猫似的,半点也不抵触他的亲近。
“只是太监来传旨的时候,我打听了一句,宫里似乎是有大喜事了?”
“”
那刚划到她唇畔的手指忽然就停了一停,陆锦惜搭着眼皮也看不见顾觉非是什么神情,只能听到他那温温然没有起伏的声音,像是盖了雪的远山。
“算是喜事吧。”
第169章 温存()
算是?
这样的回答可就耐人寻味了。
陆锦惜虽闭着眼;可轻而易举就能想象出顾觉非说出这话时候那没有波动的神态;完美得像是一尊玉雕;不带半点凡俗气。
甚至;没点人味儿。
她莫名完了弯唇;只“嗯”了一声;便轻轻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他腿上,竟是一副要这么睡过去的架势。
顾觉非看得一笑。
他其实觉得有些意外:“你不继续往下问了?”
“还有什么可问的吗?”陆锦惜奇怪地反问,声音里已有些困意涌了上来;笑意也模模糊糊,“还是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和古怪,但你没告诉我?”
“倒没有。”
顾觉非忽然觉出了几分挫败。
陆锦惜便“哦”一声;道:“那不就好了吗?”
那不就好了吗
顾觉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她这样没心没肺地睡在自己眼前,竟忍不住想要掐她一把;有些生气。
“届时除夕宫宴;你”
话到这里;忽然就止住了。
既是因为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说;也是因为在这一刻;先前还搭着眼帘的陆锦惜已经悄然睁开了眼,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于是静默地对视。
最终是陆锦惜一下笑了出来;忍不住的那种:“我说,顾大公子;顾大学士;你该不会真跟卫仪有点什么吧?这吞吞吐吐半天话也说不出来。”
“你就是个没心的!”
他不敢小看除夕宫宴的事情,可她倒好,笑得跟没事儿人一样,既不着恼,也不吃醋。
好吧,顾觉非不会承认自己更多的不爽来自于她的不吃醋。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你要知道,我当年与卫仪乃是熟识,她是卫太傅掌上明珠,聪明才智不弱于男儿。”
话里虽是夸奖,可神情里却无半分玩笑之意。
“入宫之后,也是步步为营。当年方少行因轻薄宫女致其投井的事还记得吧?方少行因此被贬,耽搁了好一阵。且这件事至今还是文臣们攻讦他的把柄,让他受尽了诟病。”
这件事陆锦惜当然记得。
同样,她也还记得自己当初了解到的关于这件事的一些细枝末节。
于是难得自他腿上直起了身子,就半跪坐在他面前,微微皱了眉头:“你不会想告诉我,方少行是冤枉的,且背后是卫仪在算计吧?她与方少行无冤无仇”
顾觉非凝视她眉眼,笑得意味深长:“她可是萧彻的宠妃。”
萧彻的
宠妃?
不知为什么,陆锦惜分明觉得自己没有完全听懂这一句话,可心里面还是冷冷地颤了一下。
在这么一个瞬间,她忽然就意识到了一些以前并没有意识到也根本没有往深了去想的某一种可能。
顾觉非却不往深了说了,只道:“总之这些日不要再往府外面走动了,一则天气冷,二则未必安宁。待宫宴那一日,能不搭理她便不搭理她吧。”
在他看来,卫仪就是一个麻烦。
陆锦惜听出一点意思来,只点了点头。
她本来还想要问点什么,但接下来覆盖而下的阴影已将她笼罩,温热的嘴唇凑了过来,已在她恍惚的片刻吻住了她的唇瓣。
隐忍压抑着的欲情。
这是一个比往日重得多、也深得多的吻。
他唇舌碾磨她的唇舌,甚至轻轻啃咬着她的唇瓣,让她尝到了一点疼痛之感,于是微微皱了眉。
但他的攻势,很快又温柔了下来。
那感觉,有一丝丝的挫败,有一丝丝的懊恼。但既不是挫败于自己的不受控制,也不是懊恼于自己方才的狠心。而是挫败于自己总轻而易举地原谅她,懊恼于自己对她不够狠心。
只要她轻轻一蹙眉,他便觉得整颗心都随她而沉。
所以尽管不满她半点不在乎自己与卫仪之间的流言蜚语,想要狠狠地惩罚她,让她长点教训,好歹让她意识到谁才是顾觉非的夫人,可
偏偏舍不得。
于是这一吻毕,都不用陆锦惜再说什么,顾觉非那脸色便自动难看了起来。
一朝重臣的威严无存,仅剩下一点自恼。
颇有一种对自己很失望的自暴自弃。
这模样看得陆锦惜笑了起来,润泽的唇瓣又微微的红肿,可接下来她却很愉悦地主动凑了上去,环住了他的脖颈,一点一点慢慢地啃咬他薄薄的嘴唇,又慢慢地下移,经过那微尖的下颌,到脖颈
以及喉结。
轻而易举就能感觉到,他轻颤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起来。
有时候陆锦惜觉得自己是个坏女人。
可她越坏,顾觉非便好像越爱。
这种感觉让她无比地着迷,甚至让她诞生出了一个以前其实并不怎么想去考虑的想法。
湿润的舌尖,在他喉结上轻轻地一舔,温存地像是得宠的小猫儿,但里面又隐隐蕴含着一种让人不得不沉溺的致命诱惑与危险。
就仿佛他是她的猎物。
陆锦惜满足地勾了唇,然后埋首于他颈间,喃喃道:“你说,我们两只画皮妖,若有个孩子,会是什么样”
第170章 异常()
这一天晚上;摆饭布菜的下人在外头等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才见着自家大公子和大少奶奶从屋里面走出来;坐下来用饭。
一个气定神闲;一个面若桃花。
至于发生了什么?那都是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深夜里两人一起躺在床上;相拥而眠的时候;顾觉非才低低地回答她道:“不管是男是女,我希望他将来既拥有足够的智慧,可以面对且解决自己所面对的一切困难;但同时又能有一颗赤子之心。我希望他将来能开心,高兴,真实;不用虚伪地、如我们一般披着画皮;连寻找一个知己都难”
陆锦惜没回答。
她已经睡着了。
顾觉非说完了之后,只这么拥着她;躺在暖暖的炕上;看着她羽翼似浓长的睫毛和安静的睡颜;终于慢慢地勾开了唇角。
第二日陆锦惜醒来时;他已然不见了影踪。
冬日里的太阳并不很暖和;但屋内烧过银炭,且床榻上铺得一片柔软;所以半点不觉得寒冷。
她伸出手来,轻轻地挡了挡自己眼前明亮的天光;看一眼身侧空荡荡的就知道顾觉非又往宫里面去了。
倒是真奇怪。
抵近年关;下面都有眼色,不会递太多事上来,可他却比往常还忙碌。
想到昨天了解到的那些事,陆锦惜眉头不由得皱了皱,懒洋洋地唤了一声:“风铃——”
风铃早候在外面了。
一听见声音便连忙进来,也招呼人把洗漱的东西都备好,上来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