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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闲凉-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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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锦惜看见了,便问:“怎么,有不妥之处?”

    “不,不是。”贺行连忙否认,但看陆锦惜的目光已经有些奇异,用不大确定的口气回道,“只是忽然觉得,您跟大公子很像。”

    “像?”

    陆锦惜挑眉。

    贺行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心里的感觉,着实琢磨了一会儿才开口:“就是像。说不出来的感觉,反正都很厉害。我觉着,当年我遇着的若是您,您也能三两句话就把我们一群人给摆平了。”

    这话倒是不假。

    陆锦惜笑起来:“顾大人当初能摆平你们,说是能言善辩,但归根到底还是你们心里头还有善念。即便我摆平你们的是我,也不是我就有多厉害了。不过你说我与顾觉非很像,也不算错。”

    什么叫“不算错”?

    是对的意思吗?

    贺行听了,有些一头雾水。

    不解之下,他还待要问,陆锦惜却已经停下了脚步,手一指前面不远处那一块挂得高高的匾额:“前面那个,就是盛隆昌了吧?”

    “是。”贺行愣了一下,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道,“就是这家了,地方还挺大的,想是当年老东家留下的。您要直接进去看看吗?”

    临街三间铺面,一栋楼,带后院。

    挂着的匾额大字泥金,“盛隆昌”三个字颇为遒劲。只是整体看上去已经有些老旧,透出一种陈旧的感觉来。

    进出铺面的人不多,三两个。

    陆锦惜收回手来,远远站着看了一会儿,便抬步朝着那边走过去,道:“看看去。”

    贺行自没意见。

    陆锦惜往前一走,他与青雀都跟了上去。

    只是没想到,就这几十步路的距离,眼见着已经到门口,就要踏进去了,大街那头竟浩浩荡荡来了一拨人,直奔盛隆昌而来!

    “夫人小心!”

    还好贺行眼明手快,及时将陆锦惜护住,往后面退了几步,才没被这一群人给撞倒。

    二十多号人,都壮硕得很,穿一身短褐。

    但若仔细看便会发现,他们胸前都打着一个圆形的黑色图徽,上头写着“盛隆昌”三个字,竟像是盛隆昌的伙计。

    可看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又实在不像。

    沿街人也不少,见了这样大的阵仗,全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陆锦惜站在贺行后面一点,见状也不由得悄然皱眉,有些好奇。

    这二十来号人走路,脚下带风。

    打头的那个看上去要瘦一些,尖嘴猴腮,脸上还有一道斜拉到鼻梁上的刀疤,却穿了一身文人的衫子,手里捏了一把纸扇。

    怎么看,怎么觉得违和。

    可他自个儿该没这自觉,反以为风度翩翩,很有一种“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感觉。

    人在盛隆昌门口,脚一迈就进去了。

    那模样,实在是盛气凌人到了极点。

    陆锦惜他们在外头,也瞧不见他进去之后是何神态,只听得里面一道拿腔拿调的声音响起。

    “在下姓陈,是盛隆昌的长房先生。”

    “哦,不是你们这破破烂烂的盛隆昌,是咱们盛宏、盛大老爷的盛隆昌。今天来啊,奉我们老爷之命,给你们下个通牒——”

    “限你们三日内从这里搬走挪窝儿,否则别怪咱们不客气!”

第117章 蔡先生() 
这话一出;旁人兴许还听不明白;可陆锦惜这里顿时就清楚了;还一下想起了先前贺行提到的事。

    说是大老爷盛宏那边也来了保定。

    只是这么快就撞见了两家的争端;倒是让她有些没想到。

    这兄弟俩;一家在陕西;一家在江南;所以这些年来,旁人为了区分,都将其成为“北盛隆昌”和“南盛隆昌”。

    到保定来;她就是单纯想同盛宣,也就是北盛隆昌谈生意,现在也就是想来看看商号的情况;并不想掺和进这两家的事情里面去。

    这姓陈的账房一来;陆锦惜就知道怕是没戏了。

    但她也没走,就站在旁边;静观其变。

    显然;来的这一拨人都是不速之客。

    盛隆昌分号里面自有分号的掌柜的坐镇;几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从柜台后面走出;质问:“搬出去?我们商号开得好好的,让我们搬?这是什么意思!”

    “哼。”

    那陈姓账房身形不高;气焰却不低。扇子一甩,便先冷哼了一声;只在盛隆昌商号内踱步;说话半点不见客气。

    “你们商号?我呸!我们大老爷才是名正言顺该继承家业的人,他盛宣算个屁!这盛隆昌,连着陕西那边的地盘,都该是我们大老爷的!你们鸠占鹊巢这么多年,也该挪位置了。反正话我们老爷就放这里了,时间就三天,你不搬也得搬!”

    “你,你们,你们信口雌黄,胡说八道!”

    掌柜的气急,说话声音都抖了起来。

    “老东家当初就是被大爷给气病的,早说过盛隆昌一个字儿也不留给他!不知暗地里有多少腌臜,竟还有脸提承继家业!”

    “大爷一是嫡,二是长,凭什么不能承继家业了?老东家留了话儿了吗?立了字据了吗?还有遗嘱在吗?没有你跟老子说个屁!”

    自称姓陈的长房先生直接朝地上啐了一口,不屑极了。

    “三天,不搬就等着见官吧!”

    狠话一撂,他抬脚便又从盛隆昌走出来,喊了一声:“我们走!”

    那些精壮的汉子,或者说打手,却没这么轻易地离开。

    在陈姓账房说了走之后,竟走进商号里面,把里头堆得整整齐齐的货物全都摔在了地上,大闹了一通,这才出来。

    一行人来时浩荡,去时也嚣张,鼻孔朝天地走了。

    盛隆昌里一片狼藉,掌柜的破口大骂,伙计们忙着四处收拾;外头看热闹的则是指指点点,相互都议论了起来。

    这一来,商号也不能迎客了。

    索性将门面关起来大半,只留了半边门出入。

    陆锦惜远远看着,眉头皱得死紧,半晌没说话。

    贺行也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回头来问陆锦惜:“夫人,您还去看吗?”

    “今天怕是看不了了,先回去吧。”陆锦惜摇了摇头,目光从外头盛隆昌那些愁眉苦脸的伙计们身上划过,“这盛隆昌南北两家之争比我想的大多了,还得回头再让人打听打听。”

    贺行也没意见。

    陆锦惜没再多看,往回走,他便也跟上。

    只是在回客店的路上,她却忽然想起来什么,问道:“说起来,当初你护送盛隆昌的商队,到过洛阳,还说顾觉非也在盛隆昌住过两天。那时候,盛老爷子还没去吧?”

    “没呢,只是身体也不是很康健了。”贺行回忆了一下,道,“那时候也没听说盛隆昌有什么矛盾,大爷和二爷之间好像还好好的。听说他们闹分家的时候,属下已经在京城了,并不清楚其中的原委。”

    竟是这个时间?

    陆锦惜心底生出几分疑窦来。

    她原本以为盛家两兄弟的恩怨是早就有了的,没想到贺行竟然说他到洛阳的那一年,盛隆昌好好的,没听说一家子有什么不和。

    脚步缓慢。

    她一面往回走,一面想着。

    也不知为什么,念头竟一下转到了顾觉非的身上去:从京城这一路过来,看似风平浪静,可若仔细周详地把这些新新旧旧的事情排一下,竟好像件件都与顾觉非有联系。

    从别的地方往盛隆昌运货的商队里,为什么会有顾觉非?

    他到洛阳之后,又凭什么去盛隆昌住了两天?

    一开始质问贺行为何不参军报效家国,后来却直接修书一封让人去了京城

    还有眼下。

    盛家两兄弟分家,他为什么与盛宣有往来,却对盛宏只字不提,对于盛家的家变,他是不是知道点内情?

    原本她觉得,自己差不多算是把顾觉非给看透了。毕竟他那一日在她面前喝醉,吐露了不少本不应该说出来的真心话。

    可现在重重疑云一交织,又变得模糊。

    这个人的身上,忽然又笼上了一层神秘,比当初太师府侧巷里面遇到的时候更甚。

    皱紧的眉头没有松开,陆锦惜低垂着眼帘,慢慢地走着。

    贺行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回想起方才的事情来,忽然想起了一个有些奇怪的细节:“对了,夫人——”

    “嗯?”

    陆锦惜从沉思中转头,看了他一眼。

    贺行迟疑了一下,才道:“刚才一时没认出来,属下现在才想起,刚才带着人去大闹盛隆昌的那个账房先生,好像是大老爷盛宏的大账房,叫陈文儒。这人平日几乎都留在江南那边处理事情,轻易不带出来的。”

    陈文儒?

    名字是好的,但人么,实配不起名。

    陆锦惜听完贺行的话,想了想,也觉得不很理解:“照你这么说,这陈文儒该是平日替盛宏坐镇南盛隆昌的人。一个小小的保定,也没什么大的商机,怎么会把他都带出来了?”

    她想不明白。

    贺行也不理解。

    两人心中都存了几分疑虑,只待回了客店再好好说商议。

    但另一头,那一位为他们所怀疑的账房先生陈文儒,却是带着人走向了与他们方向相反的街道。

    在街口上,便将那些打手遣散了。

    接着才自己一个人,优哉游哉地踱着步,到了胡同深处一宅院门口。

    先前那嚣张跋扈的气焰,到这门前全小了下去,再瞧不见丁点儿,那姿态里甚至还透着一种带着几分惧怕的恭敬。

    头垂了下来,脊背也弯了下来。

    陈文儒定了定心神,才叩响了门环。

    “叩叩。”

    两声。

    里面有人应门,问:“谁?”

    陈文儒忙道:“小的是大老爷身边的账房,方才办事回来,听闻老爷唤小的,所以赶来听候差遣。”

    “吱呀”一声,门开了。

    里面站着是一名穿着灰色劲装,系着绑腿的男子,寻常样貌,但身上有一股沙场上拼杀过才攒得下来的凌厉气。

    他看了陈文儒一眼,只道:“进去吧。”

    陈文儒光听着这声音都觉得两腿发软了,虽知道这应门的不过是大人物身边一喽啰,却也不敢小视了,忙点头哈腰地道谢。

    那青年不很耐烦,神情也冷冷的。

    但他也不说话,只当是什么都没听到。

    这态度陈文儒自然也察觉出来了,于是乖觉地收敛了,接着才穿过了这简单的庭院,向东面书房走去。

    书房门口也守着人。

    一个是盛宏身边伺候的小厮冬儿,剩下的两个一个提刀,一个抱剑,都是冷面杀神模样。

    他还没走近,那两道凌厉的目光便已经射了过来,陈文儒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还好那小厮冬儿认得他,人也算机灵,见他来了,忙向那两人道:“两位大哥,这就是我们老爷的账房先生了。”

    那两人其实也不凶恶,只是眉目间都冷淡,一副不大喜欢陈文儒的样子。

    但冬儿既然说了,他们也没怀疑。

    或者说根本就不觉得陈文儒这孬种怂样儿能闹出什么事来。

    所以那抱剑的只看了他一眼,便回转身,轻轻叩了那门框三下。

    里面便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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