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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闲凉-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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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番辩驳下来,朝中文臣虽还颇有微词,可也实在没办法反对了。

    他们极少与顾觉非一般走遍各方,更不用说他当年结交过整个江南士林,在他表态之后,民间支持科举改制的万民伞都给写了上来。

    其他人还有什么胆气反对?

    引入外族人这一条都通过了,剩下另一条允许身有残疾之文人士子参加科举,本就是众望所归,根本没遇到什么阻力,轻而易举就通过了。

    科举改制的事情,就这般轰轰烈烈落下了帷幕。

    消息传到陆锦惜这里的时候,她正跟卫仙坐在园子里喝茶,听她说薛凛得了机会升迁的事情,心里没什么波动。

    直到白鹭激动红了一张脸走上来,她才抬了头。

    “成了?”

    连着几日来,京城里种种议论就没消停过,陆锦惜一看白鹭激动成这样,大约就有了数,直接问道。

    白鹭恨不能跳起来了。

    前些天陆锦惜去武将武官那边“卖惨”的时候,她可是都跟着,亲眼见到了她为此付出的东西。

    如今有了结果,怎能不高兴?

    一张脸上喜气洋洋,她直接点了点头:“成了!大街小巷都传开了,御马从大街上过,奴婢听得清清楚楚!咱们大公子也能参加科举了!”

    意料之中。

    自打听说顾觉非掺和进来之后,她其实就没怎么关注过这件事了:有顾觉非,万无一失。这明摆着已经板上钉钉,半点不用担心。

    所以此刻,她略略抿了一口茶,只淡淡笑道:“那还不快叫人去大公子院里报喜?也去库房里挑上几套上好的文房四宝,给他送过去。好歹也是要参加科举的人了,不能太寒酸。”

    “是,奴婢这就去!”

    白鹭笑容满面,脆生生地答应下来,雀跃地去了。

    卫仙在一旁冷眼瞧着,只觉得陆锦惜对这胡姬所生的庶子是越来越好了。且近来左看右看,竟都不出门了,就窝在家里料理些琐碎,看了实在叫人生厌。

    她真恨不得掐着她脖子问她——

    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收拾个铺盖卷,找个人改嫁出去?别真的死了还要占着薛况旁边那牌位!

    可毕竟只是想法。

    心里面恶毒的念头一千加一万,这会儿她也不直接表露出来。

    只是凉飕飕地看了陆锦惜一眼,阴阳怪气道:“知道的说他这不是你亲生的,是个庶子;不知道的,见了你对人这么好,怕不知要想歪到哪里去了!”

第102章 大理寺失火旧案() 
一个是嫡母;一个是庶子。

    伦理上虽是母子;可事实上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更不用说如今嫡母貌美看着年轻;那庶子大了;还比嫡母还要高出来一截。

    相差的年岁;不算大;还在“可以发生点什么”的范畴。

    其实如今这市井中还没什么人议论,可陆锦惜对这庶子的态度转变却是实实在在的,难免也有些人心里面会有点绮丽的猜测。

    只是都没宣之于口。

    毕竟她虽然是个寡妇;可身份太高,一品诰命压在身上,还是大将军薛况的孀妻。谁敢说?

    卫仙原本也是不敢的。

    因为陆锦惜自大病一场;鬼门关前面走回来之后;那性情手段便有了微妙的变化。表面看还是那个柔柔弱弱的小白花,可暗地里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且太傅府那边;她母亲也亲自交代过;叫她别跟陆锦惜起冲突。

    可是现在

    眼见着原本不如自己的人变得春风得意;甚至就连为了庶子去求皇上这种事都成了;更让祖宗传下来的科举改了制!

    心里面;实在不很舒服。

    卫仙素来就不是什么能忍的人,往日在太傅府被那一个光芒闪耀的嫡姐压着倒也罢了;处心积虑嫁进将军府之后,竟还要被陆锦惜压着。

    实在憋屈!

    更可怕的是;一开始她以为只要没了陆锦惜;她就能将这将军府打理得好好的。如今才骇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对方的打理下,将军府已经变得井井有条起来。

    甚至,她不觉得自己有能力在这件事上做得比陆锦惜更好。

    如此一重心绪叠着一重心绪,竟是怎么都不能忍住了。

    所以在听完了陆锦惜与白鹭说的话之后,她这句话才脱口而出。

    只是刚一说出来,她就后悔了:逞一时的口舌之快有什么用?这种话岂是应该从她这般的大家闺秀口中出来的?实在是不应该!

    陆锦惜显然也没想到,会从这一位妯娌的口中听见这般的话。

    端着茶盏的手掌顿了一顿,她眉梢微微地一挑,目光流转间,已经看向了卫仙,眸底的审视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片刻后,她笑了出来:“我行得端,坐得正,即便旁人想歪了,可有胆子如弟妹一般说出来的,毕竟是少数。好歹我还是这将军府的掌家人,朝廷一品诰命在身,谁对我说话,不都得掂量掂量吗?”

    这简直是一顶一顶高帽子连番扣了下来!

    卫仙险些气歪了鼻子!

    她也不是蠢货,哪里能听不懂陆锦惜这话的意思?分明是指桑骂槐,说她掂量不清楚,是那些“少数”罢了!

    可又能怎么办?

    别说她也不觉得陆锦惜会跟那庶子有什么了,即便是真有,那也轮不到她来说。

    说出这话,便是她一时嫉妒昏了头,已经是理亏。此时此刻,面对着陆锦惜若有若无的嘲讽,她竟然也只能忍了。

    园中一时寂静。

    这时候,陆锦惜才慢慢伸手将茶盏放了回去,神情一片泰然:“说起来,前些日子宫里来了不少的赏赐,虽是沾着大将军的赐下的,可到底是给整个将军府的。弟妹又是宫里贤妃娘娘的妹妹,太傅大人的嫡女,身份尊贵,下嫁将军府实是有些委屈。所以我命人给弟妹那边也送了不少,不知弟妹用着,可还得心?”

    先是帽子,跟着就是明明白白的羞辱!

    满京城谁不知道她是“低嫁”了?可卫仙自有自己的理由在,从来不在乎旁人怎么说。只是如今竟是她最看不起的陆锦惜说出来,还特意提到了卫仪!

    分明是要她不痛快!

    没有人活在别人的阴影中。

    可卫仙觉得,自己从小到大就没有从阴影中出来过。

    小时候,自有记忆开始,便是那无论身世、样貌、学识都完美到极点的嫡姐,处处盖住了不够出色的她;情窦初开之后,还未来得及等到那一簇小苗生长起来,便听闻皇帝一纸诏书,为薛况和陆锦惜赐婚

    “宫里的东西,用着自然是顺心的,二嫂何必多此一问?”卫仙心底阴郁,都懒得给陆锦惜好脸色了,直接冷笑了一声,“谁都知道宫里那一位嫡姐与我关系不好,二嫂还这么说,实在是有些诛心了。”

    “啊,是这样吗?”

    陆锦惜仿佛现在才知道,露出几许惊讶的表情来。

    “这可实在不很对得住弟妹了。本来弟妹也应该听说了,近日宫里面多有一些腌臜的传言,句句都牵扯着贤妃娘娘,我知道之后,还想宽慰弟妹两句。看来,现在是不用了。”

    虚伪!

    卫仙看着她那一张带笑的脸,是半点没从这神态中看出半点的诚恳,只听得出那种毫不掩饰的嘲讽。

    可又怎样呢?

    “宫里面的事情,自然有宫里面的人操心。我嫡姐是个本事人,入宫已有近六年,荣宠不衰,那些个流言早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在传了。一位是皇上年轻时候挚友与伴读,一位是皇上如今的宠妃,要追究皇上早就追究了。”

    到底还是同出一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所以,卫仙没有落井下石。

    更何况

    她本也不是那么忍心,更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厌恶卫仪。

    天下人都当她与顾觉非之间有点什么,可她却记得清清楚楚——

    入宫的恩旨传下来的那一天,她那一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嫡姐竟然怔住了,反复问了传旨太监三次,是不是传错了。

    公公们只当她是高兴坏了,不敢相信。

    那时候,也没有多怀疑,只反复喜笑颜开地恭喜她,说什么荣华富贵的好话。

    然后慢慢地,她那一位嫡姐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自然起来,很快就变成了毫无破绽的笑容。

    可那一天夜里,卫仙没睡着。

    卫仪的院子就在她不远处,瓶瓶罐罐摔倒的声音响了一晚上,直到天明才歇了。

    第二天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卫仪,又成了完美模样,仿佛她昨夜听到的那些声音都发生在自己的梦中。

    本来入宫的圣旨已经下了,她是不能再出门的。

    可这一天,卫仪偏偏出了门,还换了一身轻便的男装,仿佛怕被人发现。

    这件事,卫仙原本是不知道的。

    只是那天碰了巧,卫仪一个人从下人走的角门回来的时候,她正在附近的花园里摘花,于是一眼就看见了那一道身影。

    悄悄跟上去之后,才认出那“男子”竟然是自己的嫡姐卫仪。

    那一刻,卫仪的神态,她永远不会忘记。

    一张不施粉黛的、苍白的容颜,一双空洞迷茫、恍惚飘荡的眼眸,可唇边偏偏挂着一抹令人心惊的笑。

    像是一具华美的躯壳,又如一只凄切的艳鬼。

    直到现在,卫仙都没能品出当时的卫仪是怎样的心情:失落?绝望?迷惘?恐惧?痛苦?还是讽刺,或是仇恨

    也许,即便曾与那一位名传天下的顾大公子有点什么,在那一天之后,也都化为了灰烬吧?

    心死了。

    人活着,还有什么用呢?

    “弟妹,弟妹?你怎么了?”

    许是她走神了,耳旁竟然响起了陆锦惜的声音,于是卫仙这才反应了过来,将旧日这些笼罩着无数谜团的思绪打散。

    她若无其事地抬头,看向对方:“没事,只是二嫂不提起便罢,一提起倒让我想起一些与嫡姐有关的旧事,一时出了神而已。”

    旧事?

    还跟卫仪有关

    说实话,陆锦惜是有点感兴趣的,可坐在眼前这人是卫仙,她当然不会自讨没趣儿地问,只淡淡将这话题揭过:“还以为弟妹是有哪里不舒服呢,没事便好。时辰也不早了,迟哥儿那边怕是不久就会下学,弟妹一个人慢坐,我得先走了。”

    “二嫂慢走。”

    敷衍地应了一声,也敷衍地起身,行了敷衍的一礼,卫仙半点都不介意她提前离开,反而高兴得很。

    谁都知道,她们妯娌这就是表面的功夫。

    所以对她这般明显的敷衍,陆锦惜也没在意,起身后便带着几个丫鬟回了东屋。

    这些天来,她也没闲着。

    先前曾有说过要给璃姐儿、琅姐儿请先生,早几日便已经有了眉目。因科举改制,也允许身有残疾的人加入,所以有不少的士子要重新赶考。

    这里面,便有一位很特殊的。

    此人姓季,单名一个“恒”字,表字如一,祖籍京城人士。

    年轻时,他曾连中小三元,得了三个案首,后来更在乡试之中得了解元。虽然北方文化之风不如江南,可此人的才名在当年实在不弱。

    只可惜自古雄才多磨难,一场大火,毁去了他的一切。

    听潘全儿说,那一场大火,在京中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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