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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砚认真地回答他的话,“它们长大了,小玉也长大了,但是如果小玉也长那么高,我就没办法抱你了。”
这话简直像是哄孩子的,乔玉却听的开心极了,他笑眯了眼,小梨涡若隐若现,“殿下讲的对。”
他最舍不得的,还是景砚的怀抱,那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将太清宫来回逛了一圈,又回到了这里,乔玉看着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此时正是寻常的黄昏,兰河节开始的时候。他有些踌躇,从袖子从袖子里拿出那朵重瓣山凝,花开的极好、极动人,就如同此时的乔玉,他捧着花,送到了景砚的面前,“今年轮到我送殿下山凝花啦,阿慈,你要我的花吗?”
乔玉的鼻子翘得老高,他从没考虑过景砚会拒绝。
因为景砚确实不可能拒绝。
景砚半阖着眼,接过乔玉手里的花,指尖碰了碰花瓣,将山凝簪到了乔玉的发鬓上,乔玉的脸瞬间就红了,眼角那一处红的格外显现,像是染上了一抹胭脂似的,好看极了。
乔玉就如同上一次一样,小心地『摸』了『摸』发鬓,仰头问道:“我是不是很好看?”
景砚点头,忍住欲·望,轻叹道:“是,世上再也没有比你更好看的了。”
乔玉得意地笑了。
景砚也随他一起笑,忽然问道:“小玉,我快当皇帝里,你有什么愿望吗?”
虽然乔玉的每一个愿望他都会满足,可这个仿佛是与众不同的。
乔玉皱眉想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却有雨点落了下来。
乌云密集,天幕低垂,雨滴落在树叶上,有细碎的响声。
两人都站在原处,没去躲雨,乔玉认真道:“如果说愿望的话,倒是有一个很大的愿望,必须要是当了皇帝的阿慈才能满足我的。”
景砚没听是什么,却先答应了下来。
乔玉忽的笑了,“那就是当一个好皇帝,让百姓不再流离失所,而是富足平安,好不好?我知道阿慈很厉害,一定可以做到。”
景砚知道乔玉心软,他从前不知世事,赚了银子都愿意捐给百姓,现在一路走回来,不知看过了多少灾民穷人,更同情可怜了些,回来后不知花了多少画本,赚的钱很认真地分派了出去,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好好活下去。
他知道。
景砚吻着乔玉的头顶,“这个是个大任务,得做很久才行。小玉,当我的皇后,陪我一起,好不好?”
天『色』已晚,乔玉的脸模糊在了夜『色』中,他歪着脑袋,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原先是太子妃,是因为你是太子,现在你要当皇帝了,我当然就是皇后了,自然是,永永远远地陪伴,不会分离的。”
这是乔玉的承诺,景砚是他的命,一个人怎么能离开自己的命,独自活下去?
下一刻,乔玉就被景砚抵在了枇杷树的树干上,被迫仰着头,承受景砚力道过分的吻。
雨是冰冷的,嘴唇却是热的,柔软的,甜蜜的。
景砚自己也热了起来,因为乔玉是他仅有的热血。
他抓住了他的光,填充进了自己的魂灵,他们交缠在了一起,谁也离不开谁。
第90章番外 (陈桑x称心):一枝春——壹()
柳湖村是个江南水乡里的小村庄; 他们依湖而居; 打渔种田为生,不远处还有一座高居山; 村里的日子过的还算不错。快到秋天的时候,村里来了两户人家; 都说是从前逃荒出去的; 一家是兄弟两个,还有一户是只有一个人,思乡回了故居。二十多年前发过一场大水,不知逃出去多少人; 村长敲了半天烟枪,对着户籍证明,才勉强记起来了似乎是有这个姓; 不过土地是在没有了; 村长做主,早就把逃荒出去几年以上的人的土地都分出去了。
那兄弟两个都是苦命人; 一个被火烧了脸,右手也折过,吊着绷带; 提不得重物,另一个是个病秧子; 来了几个月没出过家门; 日日汤『药』都不能停; 村里人都没见过几面。加上又没有地的缘故; 外头总疑心这两兄弟在村里头也活不下去。没料到那哥哥是个有本事的人,右手不能用,就练起了左手,没有土地,就上山打猎,赚的银钱倒比普通种田的人家多一些。
陈桑便是那个哥哥。现在是冬天,山里的活物少,打猎也艰难,有时候一天下来,只能捉两只野兔,给称心炖了补补身体。而打猎也不是他一个人,身边还跟着那个派人跟着他们的暗卫。
那暗卫叫王尔期,其实就是二十七的化名。他在暗卫里头算年纪小的,看人的活又无聊又没功劳,没人愿意干,最后把他推出去了。二十七也没办法,满心的雄心壮志都成了空,才开始两个月还神采奕奕,想着不能辜负景砚的嘱托和兄弟们的信任,天天在屋檐上头盯着他们两个。可惜称心那时候还在休养伤势,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八个时辰都在睡觉,剩下来的四个时辰都是和陈桑腻在一块,门都没出过。
后来天气冷了,下了一场冬雨,屋檐上全结了冰,他在寒风里哆嗦了一下,脚底不小心打滑,险些从上头跌下去,发出的动静不小。
里头传来一阵笑声,又嘲弄又很有趣似的。
二十七很不高兴了,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耍把戏的,也不知道被发现多久了。
他才十六岁,最冲动活泼的时候,想冲下去和那反贼理论,还是想着自己的身份忍住了,听病秧子称心笑着对陈桑道:“你不是说他年纪还小,才十五六岁,都够当你孩子辈了,还这么笑话人家。”
二十七的脸憋红了,他真的要撸起袖子和下头那两个人理论了!
那人接着道:“锅里还有些热烩面,天气这么冷,你盛些给他吃吧,还是个小孩子。”
二十七想,自己才不是个小孩子,绝对不是!
然后,他就被热腾腾的烩面吸引下去,在屋角蹲着吃面了。
陈桑看着他吃完了面,很好脾气地笑了笑,不过他脸上满是伤疤,和善不和善二十七是看不出来的,就是本能地有点怂。
他是只还没怎么杀过人的小鸡仔,陈桑石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好多回的人了。
二十七问:“你干嘛!”
陈桑道:“小兄弟,咱们打个商量怎么养?”
二十七直接拒绝,不受反贼诱『惑』,“你别耍什么把戏,我宁死不屈的!”
陈桑无奈,“现在的小孩都怎么了,你这都什么跟什么?我就是想说,每天戌亥两个时辰能不能别蹲我们家屋头上。”
二十七虽然吃人人家的烩面,可还是很冷酷无情,铁面无私地立即拒绝,过后才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为什么啊?”
陈桑就同他讲道理,“称心前段时候身体不好,现在好的差不多了,也该有些夫妻间的生活了,你待在那,不合适。”
二十七反问:“有什么不合适的!不就是睡觉吗?难道以前还不睡了吗?”
陈桑叹了口气,“我不怕你长针眼,就是怕称心不乐意。”
二十七年纪小,可周围总有年纪大的,和他说些大人之间的笑话,他也隐约有些明白,听了这话,脸一下子就红了,留下一句,“反贼就是不要脸!”
陈桑看着那小孩踩着轻功跑远了的背影没忍住笑了,推开门,就瞧见称心靠在床边拨弄灯火,抬起头,满眼都是笑,“你捉弄人家小孩子了?”
陈桑在原处站了一会,将手和脸都搓热了,才往里头走,“小孩还挺有意思的,不是宫里头养出来的,是我们陈家那时候的养人的法子。”
其实陈家一直有培养暗卫的惯例,是当作尖兵用的,不是宫里头那种泯灭人『性』的法子,说是暗卫,也可以讲是私兵,不仅教习武艺,还要学礼义廉耻,甚至是国家大义,所以才有二十七这样『性』子的。
不过二十七这样的『性』格和本事本来也不可能看得住陈桑,陈桑知道,柳湖村所在的白山镇都全被围住了,进去出来的每一个人的底细都要细查,至于把二十七送上来,主要还是递个消息,送些东西的用处。称心的身体太不好,二十七每个月都要出去一趟,将乔玉寄过来的汤『药』和补品都带上来。不过这些都是给称心用的,家用是不可能给的,还是靠陈桑打猎赚钱。
陈桑坐在了称心身边,右手用不上力气,就换了一遍,用左手将称心揽入怀中,语调有些复杂,“我以为景砚不会按照从前陈家的法子来了。”
那时候陈桑没想过活,下手格外狠,硬生生折断了右手,现在接上也很不灵便了。他知道有乔玉在,只要消息能传过去,称心就不会死,即便是死,也是死而无憾了。
同上一次完全不同。
他没料到自己会活下来,和称心一起活下来。
那一箭差点要了称心的命。称心的心脉几度停止,陈桑就跪在他的身边,太医都摇头说不行了,称心估计也就剩最后一句话的力气,让陈桑说了话,放他安安心心地走。
陈桑握着称心的手,他的记忆中,这辈子只流过两次眼泪,一次是从南疆崖底爬出来得知陈家覆灭,还有一次就是现在。
他咬着牙,却对称心轻声道:“称心,我这辈子杀人无数,死后要入十八层地狱,是没有下辈子的了,我们,我们只有此生。”
称心恍惚看了他一眼,似乎听明白了,着急的很,张开嘴却说不出话。
陈桑笑着吻了吻他的嘴唇,又冰又冷,和死人没多大差别了,“可你也别太担心,我下辈子若是投了别的胎,不是人,是别的也无所谓,总会找到你的,对不对?”
他其实也精力不济,连话都说不清楚了。陈桑既想激励称心活下来,又怕称心连走之前都不安稳,说出来的东西自相矛盾,听也听不懂。
来世今生,不过是说说罢了。
人死了就全没了。
第91章番外 :一枝春——贰()
称心到底还是撑过来了。
他的身体稍好一些; 意识还不大清醒的时候就被移到了柳湖村; 称心活了三十多年; 即便是生着病昏睡中都是满心警惕,死守着秘密。他梦里梦外全是陈桑; 可『迷』『迷』糊糊间叫出的人名却是夏将军。
连这个时候,称心都不敢忘了,陈桑只能是夏雪青,这秘密刻到了他的骨血里。
后来过了些时候,称心的身体好些了,睁开眼望着陈桑,伸手去够他的脖子,声音打着颤,“好了; 我能活着陪你过这辈子了。”
他身体太糟糕,陈桑都不怎么敢碰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将称心搂住,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胡子拉碴; 扎在称心柔软的脖颈处,“嗯; 那就好,再好不过。”
这是第一等好的事; 可陈桑在等待的这些日子已经顾不上日久天长; 只求同生共死而已了。
他几乎日日夜夜陪着称心; 但也有得空,便亲自雕刻了两个墓碑,打了一副棺椁,到时候称心撑不下去,他就亲手葬了他,再把自己埋进去,黄泉路上两人作伴,也没什么不好的。
称心好转后,陈桑就把那堆东西都收拾到后头去了,不再拿出来碍眼。。
今时不同往日,陈桑也不再是什么将军权臣,就是一个普通的连半亩地都没有的穷苦老百姓,比寻常人家还要艰难些。虽说宫里头会把称心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