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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玉大声应了一声,他是恃宠而骄的『性』子,现在更理直气壮了,“就是很委屈?”
外面的天是漆黑的,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树影摇曳,映在窗户旁乔玉的身上,他一半在光中,一半在暗里。
景砚叹了口气,“那我还委屈了,上一回同小玉表白,小玉连理都没理我。”
乔玉一下子便瞪圆了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殿下又糊弄我!”
景砚半阖着眼,声音极轻,只说给乔玉听,“唔,还记得我送给你的那朵山凝吗?”
乔玉记得。他的记『性』不太好,只有和祖母和景砚在一起的每一件事,都记得格外牢。
景砚将山凝花的来历,以及兰河节全告诉了乔玉。他讲的时候似乎很轻描淡写,可语调里添了一分求而不得的哀愁,比乔玉真多了。
乔玉听完了,明显气弱了许多,他磕磕绊绊地解释,“我是陇南人,怎么,怎么知道京城的节日……”
不过他只是嘴硬罢了,实际上想起景砚送给自己山凝的事,难过极了,他的阿慈肯定是满怀着希望送自己山凝花,而自己却是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真的傻乎乎的收下了。
景砚继续很认真道:“我那时很难过,几天都没吃好饭。”
乔玉被他唬了一跳,想要叫他别难过,可又想那是老早以前的事,只能现在弥补,于是慢吞吞的起身,将那本《小重山记事》拿在手中,雪白的脸颊瞬间通红,递了上去。
景砚日常忙于国家大事,忙于明争暗斗,从未看过市井街头的话本子,此番也是头一回看,不过面『色』不改,翻了几页后,才俯身贴着乔玉的耳垂,轻笑着道:“怎么想起来看这个了?”
乔玉很倔强地保持沉默,维护自己岌岌可危的尊严。
景砚声音低沉,“又快到了兰河节,不知今年还有没有那么鲜艳的山……”
乔玉干巴巴地开口,打断了景砚的话,“就是,就是……就是想知道,男子与男子之间,如何亲密的,的……”
他的话说到这里,因为太过害羞的缘故,已经哑得几乎听不出来了。
景砚依旧逗弄着他,却没有『逼』他非要说出接下来的那些话,而是换了个问题,“那,为什么想要知道?”
乔玉偷偷抬眼,他同景砚离得很近,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又低下头,努力想使自己跳的过快的心脏慢下来,“因为,想要和阿慈那样亲密啊,因为,想要更亲密。”
他方才还害羞极了,说这话却十分有勇气,一气呵成,将自己的心意全送到了景砚的那里,勇敢至极。
景砚一怔,他抬手想要『摸』乔玉的发鬓,犹豫了片刻,最终没有下的了手,他一字一句道:“既然这么想知道,这么想要和我亲密无间,不如我教你,好不好?”
那是人与人之间能够达到的最亲密的姿态,交颈缠绵,骨肉连结,以至白首不离。
景砚长大二十多岁,并非没有欲望,只是克制,觉得他的小玉还未准备好。虽然小傻子年岁都快二十了,可实际上还懵懵懂懂,恍恍惚惚,什么都不太明白。
他可以忍耐,可以等待,前提是乔玉不明白。
可乔玉现在明白了。景砚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乔玉,他已经有青年人的骨骼体态,眉眼秀致,睫『毛』微微垂坠,落下一片青灰的阴影,模样却更动人了。他长了一头鸦黑『色』的长发,稍稍披散,像是流淌的墨,浑身上下的皮肉如玉石一般白且莹润。
连每一截骨头都是匀称且美的。
而这样的乔玉,正勇敢的,柔顺的,满是害羞的等待着景砚与自己做世上最亲密的事。
是了,他既是害怕,既是羞怯,可这些都完全抵不过对景砚的渴求。
景砚只向外头吩咐了一句,锦芙就将早就准备好的浴桶物什送了进来,她悄声退了出去,仙林宫的灯火忽然灭尽了,一切都静悄悄的。
半开半阖的窗户终究合上了,有簌簌的风声。
一切雨歇云收。
乔玉累的厉害,他浑身上下几乎动弹不得,心里模模糊糊地想着,和话文本子里说的一点也不一样,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吃,他也不想吃。
虽然痛,虽然难过,虽然哭完了眼泪,乔玉心中都是欢喜。
这欢喜与从前的每一种都不同,无话可以形容,无话可以描述,里头有许多安心与快活,却又不仅仅如此。
毕竟是同自己最重要的人做了最亲密的事。
乔玉抬起沉重的手,『揉』了『揉』眼睛,困的几乎都要睁不开了。
景砚低头,安抚似的吻了吻他,温柔道:“别急着睡,我替你洗个澡,再喝一碗汤『药』,否则明天不舒服。”
乔玉很乖很乖地点了头。
他就这样伏在床上,忍着困倦,眯着眼瞧着在下面忙碌的景砚,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想着,那是他的人。
景砚把乔玉抱去,仔仔细细地洗了澡,才将他又抱回了床上。
锦芙听到里头的动静歇了,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进来。她自幼习武,手上功夫一贯稳妥,可这两碗轻飘飘的汤『药』,却让她手抖到差点端不起来。
她很想劝一劝景砚,可又明知劝不动,索『性』还是不再多言了。
景砚的手从帷帐里伸了出来,锦芙将参汤递了上去,剩下一碗乌黑苦涩的汤『药』。
乔玉难受的紧,什么都吃不下,是被景砚强『逼』着用的,景砚想要做什么事,是没有做不成的,即使是现在乔玉都拗不过。
景砚替乔玉『揉』了一会肚子和后腰,才端了另一碗汤『药』进来,没等乔玉注意,便一饮而尽。
乔玉困乏上头,没什么精神,可事关景砚,还是凭着本能问道:“殿下生病了吗?喝什么『药』?”
景砚漫不经心道:“绝子汤。”
乔玉才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慢了半拍,才从床上骤然起身,“什么?殿下喝那玩意做什么!”
景砚依旧不紧不慢,直接将乔玉抱到了自己的腿上,他们俩才做了亲密的事,连身体的温度都相似,“急什么,嗓子不要了?我日后要当皇帝,到时候满朝大臣肯定要吵着选妃,不如现在就解决了,生不了孩子,他们还吵什么,自然就不吵了。”
这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原因,很好解决,只是景砚拿来凑数的。
他顿了顿,用自己的额头抵住乔玉的,对方的眼眸里倒映了一个他,也只有一个景砚,他才说出了真正的理由,是很早之前就想好了的,要在此时此刻完成的,“小玉,我喝绝子汤,不过是想让你安心罢了。因为我有退路。虽然我不会退,可路在那里,我怕你会害怕,或许不是害怕,只是不安心不可靠,我不能让你那样。”
乔玉没能想到这些,他一直勇敢地追逐着景砚,却从未想过眼前这个人会抛弃自己,离开自己,从东宫到太清宫,现在是仙林宫,他未曾怀疑。
可景砚比自己想的更远,甚至不仅仅是未来。
乔玉虚张声势,他的声音抖得厉害,“那我,那我就没有退路吗?”
景砚微微一笑,满含温柔,眼底却全是阴鸷,他道:“小玉,你从来没有退路,从到太清宫的那一刻,就再也没有了。”
因为从那个时刻起,景砚就再没想过放开他的小玉。
乔玉愣了好一会,终究是不听话,吵着闹着也要喝绝子汤,景砚微微眯着凤眼,目光落在乔玉的身上,里头似乎什么情绪也没有,又低下头,用沾着汤『药』的嘴唇去吻乔玉。
那个吻极深,深到景砚将剩余的『药』汁都送了进去。
乔玉怕苦,他的舌头才碰到『药』汁,还来不及告诫自己要伪装,本能皱紧了眉,脸都缩成了苦巴巴的一团了。
景砚才松开了他,问道:“苦不苦?”
乔玉犹豫了片刻,没说假话,点了头。
景砚拿棉布擦净了嘴唇,又俯身细细地吻起了乔玉的唇角,“知道苦就好。不许喝『药』,说好了不再让你吃苦。”
他是很平静的处理完了这件事,似乎绝子汤还没有乔玉皱一下眉头重要,又吹灭了蜡烛,两个人都钻到了被窝中,景砚哄着乔玉入睡。
那一夜无风无雨无梦,全是好眠。
第77章 醒来()
那一夜乔玉虽然身体难受; 但睡的极好,醒来的时候; 帷帐全被拉开了; 能看到外面已是天光大明了; 繁密的枝条在窗纸上摇摇晃晃; 落下重重树影,翠绿欲滴,鲜艳透了。
乔玉睁开眼; 按照往常; 这时候景砚早去上朝了。他不太清醒,恍恍惚惚地数了一会树叶; 又觉得无聊,半撑着身体; 想要坐起来叫锦芙进来。
可头顶却忽然传来一句话,“终于醒了吗?”
乔玉一仰头,将整个脖颈和肩头全『露』了出来; 雪白的皮肤上满是青紫的吻痕,他就着那样的姿势,看到了一个完全倒过来的景砚,也是好看英俊极了的; 又笑了起来; 梨涡很深; 软声软气地问道:“原来殿下还在; 今日没上朝吗?”
景砚早就醒了; 又不舍得离开半步。他原先是看着乔玉的,可熟睡着的乔玉太过可爱,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想要上手『摸』一『摸』折腾一下。景砚一贯很有忍耐力,只在乔玉的身上除外,只好连看都不敢看了,移开目光,闲极无聊便随手翻了一边的那本《小重山记事》,闻言朝乔玉细腻的后颈探了过去,漫不经心道:“不去了,温香软玉在怀,还去什么早朝?”
这句话讲的十分昏庸,似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而且在说“玉”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调,很有几分周幽王遇到褒姒,纣王一见妲己时的昏君风范。
可惜乔玉是个美人,而景砚还没成为君主。
乔玉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欢喜地笑了笑,心里又软又高兴,嘴上嘟囔了一句,“也该歇一歇的,天天上朝也太累了。”
景砚轻轻捏了捏他脊背柔软的皮肉,哑声道:“嗯?小没良心的,我是为了自己休息吗?”
乔玉得意地哼了哼,却不承认。
景砚从前就很放纵他这些可爱的小脾气,现在就更放纵了些,也不恼怒,『逼』着他说出自己想听的话,而是聊起了话文本子的事,他翻到了最后一页,“难怪昨日回来的时候,你哭的凄凄惨惨,是看到了结局吗?”
乔玉原先都差不多忘了这事了,可一提又想起来了,趴在软枕上,有些难过地点了点头。
景砚半垂着眼眸,轻声道:“枕头很好吗?趴到我腿上来。”
乔玉听了这话,抬头望了景砚一眼,因为后腰和下·身都几乎没什么知觉,和小蜗牛似的慢吞吞地挪动着,往景砚的腿边爬,一边听景砚讲,“这个故事,无非是那个狐狸太傻,喜欢错了人,从相遇之初开始,樵夫就必然会如此,他就是那样『性』格的人。”
这话说的太过不留情面,乔玉昨日还为书中的那两人哭了一场,很听不得这个话,便辩驳道:“怎么会?后来那樵夫也为白『毛』狐狸而死了。”
景砚嗤笑,他『揉』了『揉』乔玉的后脑勺,“傻玉,那是他自己的身体不行了,皇帝还会把公主嫁给他吗?还愿意给他权柄吗?所以本来一切都没有了,只能回小重山了。况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