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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是我们世子爷约你来的,可他没说,他自己会亲自来不是?大姐,该醒醒了,我早就说过,你和他睡,他睡了你也是白睡,这不,报应来了吧。”
“我不信,这里头一定是你捣的鬼!”杜元春依旧死撑着,踉跄几步,“我看见他了,他就在这里,我去找他,我要亲口问问他。”说罢,慌里慌张的就要跑。
杜意浓眼角眉尾都是冷峭,上面几乎皆满了冰霜,给花铃使了个眼色,花铃身影一动,娇娘只觉眼前一花,那容貌绝俗的丫头就挡住了杜元春的去路。
“花大奶奶,今日之事可还没完。”
“大姐,我得向你承认一件事。”杜意浓走到了杜元春眼前,冷睨着她道:“你勾着他的心这么多年,我恨不能活吃了你。”
杜意浓的眸光冷冷的,语气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直插杜元春的心脏。
她也不是傻子,扶着竹子,垂下眼,冷声道:“你想怎样?”
“我还能怎样呢,你毕竟是我的大姐不是,我今日来可是得了他的殷切嘱咐的,只可毁了那孽种,不可伤你一根汗毛。”
“不要!”杜元春护着自己的肚子就要跑,可那花铃别看着生的活色生香的,可力气真不小,先是三两下将杜元春的胳膊别到了她背后,牵制住她,而后腾出一只手里就卸掉了她的下巴,便在这时,杜意浓笑的好不开怀,慢条斯理的掏出一粒药丸来,闲闲的扔到了杜元春的嘴里。
“这可是我让人在青楼楚馆里找了许久的药丸,入口即化的,吃了这药丸之后啊,除了流点血,掉个孩子之外,还能美大姐你的容颜呢,我保证,药效发挥之后,大姐你的肤色更白更嫩,他若是见了,依然还会爱你爱的什么似得。”
“花铃,差不多了。”杜意浓警觉,四处望了望便如此道。
“咔嚓”一声,花铃将杜元春脱了臼的下巴又安了回去,重重将人摔在地上便道:“夫人,此地不宜久留。”
“嗯。”杜意浓居高临下的望着一边流泪一边抠自己嗓子眼的杜元春,又最后撒了一把盐,“大姐,我忘了告知你这药丸的名字了,这叫做绝子丸,和平素咱们用在妾室身上的去子汤可是不同的,这是绝子,绝子。”
杜元春面色雪白,如同血液干涸了一般,蓦地看向杜意浓,瞳孔皱缩,低低的重复道:“绝子”
“对,绝子。”杜意浓一把将杜元春的发髻狠狠攥在了手里,“你不是爱他吗,那你就继续爱,你以为我现在还稀罕他吗?若然可以,我恨不得他能立刻死在我面前。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你们想爱就继续去爱,爱的要死要活我也冷眼旁观。可我告诉你,你别想生出孽种来和我的儿子争家产。”
“杜意浓——”杜元春厉声尖叫,“我要杀了你——”张牙舞爪,疯了一般就要去扑,花铃毫不犹豫,一脚就将杜元春踹倒在地,深蹙黛眉道:“夫人,此女已不值得你为她费心。”
“是,她不值得,花铃,我失态了,咱们走吧。”
“是的,夫人。”
主仆两个相携而去,悠闲自在,如同方才打死了一只蚊子,而躺在地上的杜元春下身却开始流血不止,赤色的液体将她白色的裙子染的通红一片,浓重的腥味顺着风吹到了娇娘这里,她捂着嘴就干呕起来。
“谁?”杜元春的声音已虚弱不堪,听着响动,她忙喊,“是谁,行行好,救救我,我快要死了。”
娇娘看向凤移花,动了动嘴唇,道:“那个关世子竟然这么狠,让几乎恨死了杜元春的杜意浓来处理此事。”
“关青岳不会允许有把柄落在我手里,我猜着了这个孽种留不下,我便将计就计,借关青岳的手处置了这孽种。可我没想到的是,来的人会是杜意浓。”
凤移花走了出去,慢慢走向那个爬在地上,身后留下了一滩血迹的女子。
“求你救救我,我”在这死寂的乱石堆中,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杜元春抛下了尊严,开口求助,可当她抬眼看见这个近前的男子时,她却后悔了,眼泪如滂沱的雨,喷涌而出,又是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尖叫,“为什么是你——”
“是啊,为什么是我。”凤移花蹲下身和杜元春对视,“这也是我一直想问你们的话,为何是我,春娘当初怎就嫁定了我这窝囊废呢。后来那些年,我渐渐的有些明白了。不过,那事先不急,这会儿我想知道,敏慧的春娘还有何办法东山再起,你那妹妹被你膈应了那么些年,没想到一招出手便这般狠,你是否也觉得不可思议?”
“你,你们早就在这里了是不是?”杜元春瞪向娇娘,复又转向凤移花,恨的双目都瞪的通红,“亲眼看着我被下药,你却无动于衷,大爷,你怎能这样狠心!我也是喜欢你的呀,大爷,我心里真的有你。”
杜元春放声恸哭。
此时,即便她腹痛如绞,也抵不上她心痛之万一。
“你这喜欢还是留着给你的岳表哥吧,杜意浓有一句话说的不错,你当我还稀罕你的喜欢吗?春娘还是想想该如何收拾残局吧,比方说,如今你这副模样该如何爬回府里去。”
凤移花站了起来,缓缓后退,“我可是要走了。”
杜元春涂着艳丽蔻丹的十指深深抓入了硬实的地底,她望着凤移花那无情的面容,爱恨交织,就那么僵持了一会儿,她身下的血流干了,泪也流干了,她缓缓伸出手,干哑道:“大爷,你赢了,求你救救我。”
娇娘蓦地转过了身去,捂着嘴走开了,离了那血腥之地,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远山是一片红如火的杜鹃,那颜色本是代表着热烈和朝气,而今她再看,却只觉看见了一地鲜血。
她是恨她的,恨她毁了姜府,毁了她短暂的安乐,恨她间接害死了那么多条人命,更恨她嫉毒的心肠要卖她入虎狼之地,最恨的时候也希望她去死,可这会儿,看着已然成了“囚徒”的她,她却觉得可悲。
也只是可悲,她并不同情她。
杜元春得今日的下场,那是她自己造成的,正如她自己的这一场飞蛾扑火,即便到最后,她的结局是在烈火中化为灰烬,也与人无尤,是她自己的选择,谁叫她放不下他。
这个莫名其妙就占据了她心的男人。
乡君()
青阳侯家的花大奶奶扑蝶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花大爷爱重妻子,得到消息立马赶到,抱起妻子便提前离开回府瞧病去了。
老太太得知了这消息,心里顿觉满意,想着,在花儿的心里还是正妻最重要的。
泰国公府的老太太也极为满意,当着老太太的面就狠夸了凤移花一顿。
而其余外人得知了这消息,先是表达了一番关怀之情,之后便又各玩各的,各府小姐少爷们甚至压根不知少了那么几个人,天空上的风筝飞的正好,春风正暖,鸟语花香,美人少年,谁个有空看那身份微薄的一个庶子媳妇的笑话。
杜意浓回了自己府里搭建的棚子,果见关青岳正襟危坐的等着她,面带忧色,这便是她的夫君,她的天,她在后宅风光与否的依靠了,她冷冷的想。
“世子爷。”杜意浓蹲身一礼。低头抬头间,她脸上便换上了一副悲伤的表情。
“如何了?”关青岳见到她立马上前来,把住她的双臂,焦急的问道。
杜意浓哽咽难言,两行清泪默默流了下来,伤心的“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道:“世子爷请放心,姐姐虽骂了我一顿,怨了我一场,可最后还是识大体的吃了那药丸。”
“好,好。”关青岳连说了两次,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面容便不再紧绷,瞧着杜意浓泪眼朦胧,楚楚可怜的样子,他生了怜惜之心,忙用帕子给她轻抿泪痕,“别哭了,爷总算知道了意浓的善良,以及你对我的情深意重,浓儿,以后,我会把你们母子放在心上,好好疼宠的。”
“表哥只要明白你我才是正经夫妻,是要过一辈子的人,这便够了。”杜意浓端庄大方的道。
关青岳听了,心中的愧疚越发深了,忙把杜意浓抱在了怀里,轻抚她的背脊道:“浓儿,之前是我犯浑,一直和你没能同心,不过,往后你我夫妻便是一体的,我再不会负你。”
杜意浓趴在他的肩膀上,眸色冷的吓人,嘴里却温温柔柔的道:“那姐姐呢,姐姐现在已经够可怜的了。”
关青岳顿了顿,叹了口气,无奈的道:“谁也不想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对春娘我是有愧的,可是,谁让她夫君不声不响的将了我一军,那庶子胆大包天,我瞧他的态度,是打定主意要和我作对了,这种情况下,我怎能留着那把柄让人有机可乘。浓儿,你会不会觉得我待春娘绝情?”
关青岳用极为诚挚的眼神望向杜意浓。
杜意浓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世子爷也是无奈之举,我相信姐姐不会怨恨你的,毕竟她那么爱你。”
她怕再多看这个男人一眼就泄露了内心的真实想法,忙道:“世子爷,既然已无后顾之忧了,你便去找其他府里的世子同僚耍一会儿去吧,我也去外面陪陪母亲。”说罢,扶着花铃的手转身便走。
回到侯府,娇娘自己回了春景阁,凤移花则把杜元春抱到了她自己的卧房,兰翠紧跟其后,想着大爷竟还愿意出手相救,心中雀跃,不禁妄想,大爷心中是否还对大奶奶有怜惜,这么想着时,却听他对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大奶奶道:“春娘自来聪慧,我想,你该明白,我为何留着你,若想通了,便来找我。”
临走时扫了兰翠一眼,淡淡道:“你倒是忠心,而我极为欣赏忠心的人。”
最后的这句话令兰翠蠢蠢欲动,可一想自己的处境,她忙按捺下,恭送凤移花离去之后,就细心照料起杜元春来。
既已回到了她自己的地盘,把小产的事儿瞒下来便轻而易举,只是这会儿杜元春怨气重重,怕即便是躺在床上,她也养不好自己。
芳洲拾翠暮忘归,老太太等人到了黄昏落日时才兴尽而回,一路谈笑,到了家,落了座就打发人去问花大奶奶的情形,之前说是轻摔了一跤,众人只觉是花大奶奶出了丑,不好意思继续呆在那里,便央求着花大爷带了她回来,谁也没想扑个蝶会重伤什么的,故此也都不着急。
半响儿,老太太打发去的人回来也说没有大碍,众人放心,又都取笑了她一回。谁道,第二日早上便没能出得门来,问及原因,竟是昨夜着了凉,身上懒怠,便告了罪在自己屋里休养。
老太太心如明镜,以为罚了她一场,她心中存了气,沉默着和她抗议呢,她老人家活了这把岁数了也不和一个孙媳妇计较,心宽体胖,该吃吃该喝喝,就此把杜春娘这个孙媳妇晾到了一边去。
府中风向极为敏感,大奶奶失了老太太的欢心又没了管家权,大太太如今又中风卧床,没有姑母给她撑腰,底下的人待她就不如之前那么上赶着巴结,些许之前受过她气的人竟开始在府里胡诌她的坏话来,又见花大爷如今喜鹊登枝,身价不凡,这些日子以来竟是隐隐的独宠玉姨奶奶,这传言便扭曲的成了极力夸赞起娇娘的好来。
然,什么都是物极必反,当把人夸的天上地下无人可比时,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