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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起来吧。事情办的如何了?”杜元春捧着暖炉在手,抬眼睨他,见他这幅老实人的模样,心里嗤笑。纵然知道这个白管家不好,但她自信可以掌控得了这样的人,若真是那老实人也办不了她的事儿。
“奴不负所托。”白石看着杜元春,主仆目光交汇,其意不言而喻。
杜元春扬唇便笑,“可是有那么个人?”
“有的,大奶奶。奴都打听好了,是青梅竹马。只不过,那小子是个流浪的孤儿,她老子娘不同意。”
“还有吗?”杜元春目光迥然的看着他。
“呃”白石心思一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大奶奶这是嫌这桩脏污还不够,便笑着道:“听那巷子里的人说,那两个去过树林子。”
杜元春“哈”一声便笑开了,身宽体胖,心情舒畅,往靠枕上一歪便道:“我便说,依着她的俏模样不可能不迷上那么一个两个小竹马。这就好呀。我这也算是做好事了,给那对苦命的鸳鸯一个互诉衷肠,旧情复燃的机会。”
“兰翠。”杜元春递了个眼色过去。
“是。”兰翠转身走到西边立着的一排黑漆螺钿柜子前站定,打开倒数第二个小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包银子来,笑着送到白石跟前。
“这,不用,不用,奴是大奶奶的陪房,为大奶奶办事是奴的本分。”
“拿着吧,算是给你的茶钱、酒钱,这一趟出去定然是又破费了不少吧。”半卧在榻上的杜元春笑着摆摆手,“只要老实忠心替我办事的都少不了你们的好处。拿着,出去吧,仔细盯着他们,我要随时知道那边的动静。”
“是。”白石腆着笑脸将白花花的银子接了藏入大袖中,拱手离去。心想证明一个人清白不容易,可若是想往一个人身上泼脏水还不容易吗。
睡梦中,娇娘又看见了五颜六色的影像,有她在现代的生活记录,有玉娇娘在古代的生活片段,还有凤移花,这些片段都在天上飞来飞去,她看的眼花缭乱总觉得忽略了什么。
梦醒之后,她就窝在床上,盖着被子,睁着大眼看宝账顶部。
是什么呢?
好像这件事情对玉娇娘来说很重要,闹腾的她也惶惶不安的。
她拍了拍脑门,无可奈何的叹气,看来她接收的记忆不全。
水来土掩吧,只凭她这般空想也无济于事。
闭目养神,念头又转到凤移花身上,遇到这种男人她只有投降的份。
今日之举只是投石问路,而不是存了找到这份身契然后撕毁的心思,她打听的清楚着呢,除了这份男主人执掌的契书之外,衙门里还有备案,如若她真想获得自由身,唯一的途径便是有人去衙门注销她的名字,这才是万无一失。但,就这个社会的风气而言,只有男主人不要她的份,还没有似她这等没地位没身份的女人休夫的份。
想着凤移花说的那段话,玉娇娘想,这个男人真凉薄。嘴里能说出那么多乖乖宝贝的情话,可那心却是冷的。
晚上凤移花没有回来,玉娇娘用罢饭把姜妈妈找了来。
“妈妈,你可知大爷去了哪里?”
姜妈妈也没瞒者,直接道:“大爷回侯府去了,听说是大奶奶崴了脚。”
玉娇娘就“哈”了一声,不像笑,也不像是哭,带着点自嘲的味儿。
“那才是他的家呢,我这贱妾很懂事的,不缺我的吃穿也就罢了。”
说罢起身,打着哈欠往床边走,姜妈妈跟在后面,鼓动道:“姨奶奶可不兴说这丧气话,老奴看的真真的,大奶奶收拢不住大爷了,姨奶奶加把劲儿,正能趁虚而入。”
玉娇娘拉着锦被盖住腿儿,看向姜妈妈,“妈妈此话怎讲?”
姜妈妈搬了个绣墩放在床前,低声道:“大奶奶这个人吧,她是有点子看不上大爷的。大爷呢,又不是那等窝囊废,由着大奶奶作践,等着看吧,总有一日大奶奶是要作死的。”
玉娇娘听出了一点子弦外之音,“妈妈何妨说的再仔细一些?”
姜妈妈摇摇头,嘿笑,“都是道听途说,不敢说出来污了姨奶奶的耳。”
玉娇娘戳了姜妈妈一指头,笑道:“妈妈快别逗我了,赶紧的说。”
姜妈妈清咳了一声,低声道:“老奴是大爷跟前的老人儿了,打从大爷娶了大奶奶,新婚那阵子,大奶奶把大爷收服的可乖了,大爷对大奶奶是又敬又爱的,大奶奶呢,借着大爷的爱重,在府里也渐渐站稳了脚跟,后头大奶奶却是露了原形了,对大爷多有轻慢。”
“怎么个露原形法儿?”
玉娇娘见姜妈妈还往四下里瞅,便笑道:“这院里我之下就妈妈权利大了,这是怕谁呢?”
姜妈妈道:“怕大奶奶。姨奶奶,老奴跟您说这些,您可不许往外说。”
玉娇娘赶紧点头,“我一定保密。”
姜妈妈这才道:“私下里有人传啊,大奶奶没出嫁前心里就有人了,是她娘家什么什么表哥的,嫁给咱们大爷实是无奈之举,还有人传呢,大奶奶为姑娘时就丢了贞洁。”
“啊?”玉娇娘愕然,却是笑道:“传瞎话吧,新婚不得放元帕的?”
“姨奶奶有所不知,大奶奶嫁来时大爷的腿伤了还躺在床上呢,没圆房,后头大爷能下地走了,稀里糊涂就圆房了,哪里放过元帕。”
偷看()
时近黄昏,暮色苍茫,归鸦绕树。
外书房,花窗半开,炉烟袅袅,窗下榻上,凤移花正垫着紫檀雕兽臂搁奋笔疾书,俯身看去,便觉他的字赏心悦目,潇洒飘逸,点、横、折、勾、撇、捺皆富有风骨,整体看去越看越让人觉得韵味十足,这是一种能够被悬挂起来,细细赏看的好字。
都说字如其人,放在凤移花身上似有出入,不知是字太好他太坏,还是他本就好,字如其人。
银宝一边给磨墨一边垂涎,舔着笑脸道:“爷,抽空给奴写副狂草?”
“嗯。”凤移花淡淡应声,敛容速写。
“爷,秦姨娘求见。”金宝轻轻推门而入禀报道,见凤移花正在写字,他便放轻脚步,嬉笑,“爷有口福了,秦姨娘给爷顿了虎鞭汤,大补。”
凤移花微勾唇角,最后一个字完成,收笔,银宝便放下墨条,拿起纸张吹干,折叠,小心翼翼的放入了一个雕龙刻凤的紫檀木盒子里。
“银宝,今夜你在书房守着,入夜便会有人来取走。”
“是,大爷。”
“让她进来吧。”凤移花起身,扭的脖子“咔咔”作响,伸手便在书架上抽出一本鸳鸯浣花录,别看这书名挺雅致,其内容可是妖精打架的春|宫图,还配有旖旎诗词呢。
“解裳流眄娇承欢,朱唇鼻息乱吟哦。艳粉羞蛾摇玉柱,寄情相拥到天明。”
出口便是一首艳诗,银宝狗腿的竖起大拇指夸赞,“爷真真好才情。”
秦姨娘也是粗通文墨的,站在门口顿时心花怒放,自觉她的好机会来了,扭腰摆臀娇笑着走了进来,蹲身行礼之际,两三个媚眼就抛了出去,电的银宝浑身起鸡皮疙瘩。
“大爷。”她捏着嗓子娇滴滴一声喊。
“起来吧。”凤移花笑的好生绚烂,招手让她过来,点着那副光溜溜两个男女秋千架上行乐图问道,“好看吗?”
秦姨娘脸红心跳,挑眼看他,咽了咽口水,轻轻嗯了一声。
银宝抖了三抖,拱手拜退。
“爷也觉得这主意不错。”他又翻看了几页,点评了几句,这才问道:“慧娘给爷炖了大补汤?”
“嗯。婢妾心疼爷日夜辛劳,特意亲手熬煮的。”秦姨娘从食盒里端出一个白瓷盅,翘着兰花指用大勺子舀了半碗出来递到凤移花嘴边,娇声娇气,“大爷,您喝嘛。”
凤移花摸摸小手,笑道:“还是慧娘有心。”
“爷”秦姨娘摇了摇身子,软绵绵的就往凤移花身上靠。
凤移花猛的打了个喷嚏,笑道:“慧娘撒了多少香粉在身上,爷都被你香的心猿意马了。”
秦姨娘讪笑一声,托了托鬓角,红唇嘟起,“爷好坏,就会打趣人家,人家还不是女为悦己者容嘛。讨厌”
这捏着嗓子弄出来的调调,矫揉造作了些,不过凤移花早已练就了一颗极为强大的心脏,还是可以忍受的。
“你先回去吧,爷还有事忙,汤放这儿,爷一会儿喝。”他捏了秦姨娘粉腻腻的下巴一下,将人推开,又埋头春宫图里去了。
秦姨娘气的跺脚,心里骂道:你骗傻子呢,就你这恨不得钻入画中的猥琐模样,还忙呢,我活生生一美人站在你跟前你不要,非要去看那画里的死物,这不是犯贱吗,甩了甩帕子又偎过去,涂了蔻丹的手指在凤移花背上画着圈圈,“爷”
“回去,别打扰爷。金宝,把你们秦姨奶奶好生送回去。”
“哎呀,您真是。”秦姨娘瞪了不识相的金宝一眼,清了清嗓子,“爷,婢妾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说。”他头也不抬,看画看的聚精会神。
秦姨娘从鼻子里发出几声哼哼,“婢妾想在自己的院子里盖一座暖亭,好用来煮梅赏雪,招待姐妹们。若是爷有雅兴,婢妾也想在暖亭里伺候爷吃酒。”
吃酒是假,做那翻云覆雨的事体才是真。凤移花点点头,心里活泛开,不若也在雪梅院里建一座暖亭?
随即便点头道:“此事爷知道了,爷会吩咐银宝去办。只是靠近年关,各家各户都需修补家中损坏的器物、门窗等,短工不易招,需等上几日。”
秦姨娘闻言便笑道:“爷不用担心这个,婢妾托了我娘家大哥已打听好了人,咱们东市的短工少工钱还贵,大哥去了西市招的,便宜些,现在就需要爷点头拨银子了。”
“你大哥?还算是个能办事的人。如此,你明日就去账房那里拿银子吧。若是你大哥找的短工手艺好,爷另有打赏。”
“多谢大爷,那婢妾就告退了啊。”她扭了扭身子,不情不愿的退了出去,心里抑郁,回去的路上就问自己的贴身侍婢自己是不是年老色衰了,否则,为何大爷宁愿看画也不愿要她。
待她一走,凤移花便将春宫图册扔给了银宝,还笑道:“拿着一边自看去,爷看会儿账本。”
银宝笑嘻嘻应了,拿着画册到房门口找金宝,兄弟俩一边看一边对画上的女子男子品头论足,一会儿嫌画的不精致,一会儿嫌人物丑,一会儿看着个神奇的体位,金宝还轻呼一声,银宝理智的给做出专业分析,说似这等高难度的姿势,需女子的腰肢柔软,男子的臂力惊人,听的金宝连连点头。
屋内,不知他从哪里抱出来一摞账本,一边把算盘拨的啪啪响,一边翻书页,动作行云流水,有心人一看便知此是长年累月打算盘练出来的手速。
入夜,娇娘备好晚膳请凤移花一起吃,用罢饭食,凤移花就在月下摆了棋,玉娇娘看他自己和自己下棋,一点也没有邀请她一起下棋的打算,便知他是看不上她的出身的,显而易见,市井中的豆腐西施,哪里来的那个闲钱学棋呢,可如今的玉娇娘又是不同的,她会下五子棋啊,于是毛遂自荐,让凤移花小小的刮目相看了一把。
下了会儿棋,夜深了,凤移花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