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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格死了。”伊凡想了想,然后抬眼看着索兰达:“你说得对,她确实是我的最爱。”
可是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丁点悲伤,不过至少他没有笑。也许诅咒者家族悼念亡妻的最高规格就是停止诅咒对方吧。索兰达嘲弄地想,但神情不敢表露分毫。
“为什么阿奇拉要杀掉自己的母亲?”诅咒者不带任何感情地问,仿佛在例行公事。
“因为你。”索兰达能怎么说?因为我在旁边引燃了她的怒气?那是自寻死路。“梅格王后放走了你,结果受到老狼沃格森和阿奇拉的责问,她们越吵越凶,最后阿奇拉失手杀了她。”事情说得轻描淡写,避开了致使要害,成功把责任引到伊凡身上,唯一知道真相的阿奇拉被冻在冰块里有口难言,无法反驳,索兰达不禁为自己的机智而沾沾自喜。
伊凡在冰洞里踱了几步,消化着这个简单的故事,从他那张马脸上看不出他是否相信索兰达的谎言,最后,他在公主面前站住,灰色的眸子里反射着冰冷的微光:“你一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
不能告诉他!索兰达缩了缩脖子,想把脑袋里的答案藏得更深些。一但得知自己的身份,他会毫不留情地除掉我,别忘了一百年前的血腥政变!“我是公主的侍女,”索兰达顺嘴编了个身份,“我看到了她所作的一切,于是被疯了的公主一路追杀至此。”
这个理由勉强说得通,伊凡把头转向赛门,“那么他呢?他可是个魔法师级的人物啊。”
“他是冰沼国的魔法师,在路上救了我,”索兰达抢着回答,“使我免遭阿奇拉的毒手。”
“我问的是他!”诅咒者甩给索兰达一个高冷的瞪视,“你在隐瞒什么?如果你想让我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就证明给我看!”
“阿奇拉每天都会经历梅格王后死亡时的痛苦,”索兰达叫道,“如果你想要证明,就等到黄昏时分看那冰块里的变化吧!她会被无形的利剑刺个对穿,她的血会渗透到冰棱中的每一道缝隙!”
“唔,不错,这是我的诅咒,”伊凡沉吟片刻,旋即摇头道,“但并不能证明你的身份。”
诅咒者刚要继续说下去,赛门突然冲着他身后的通道叫道:“王子殿下!”果然,站在自己身后的正是遍寻不见的麦特王子。
第139章 冰穴之战()
可怜的男孩看上去更加憔悴了,他发现自己非但走不出这该死的洞穴,甚至连最近的冰洞都走不到,失血过多使他无比虚弱,每前进一步都头晕眼花。王子看不到生的希望,只得往回走,他的手扶着冰冷的岩壁,手指和掌心已经布满冻疮,嘴唇白得发青,隐隐透着不祥的紫色。
马特?索兰达在心中诧异,难怪士兵们都把马特认作他们的王子,眼前的真料王子除了一头冰蓝色的头发与孤儿马特稍有区别,其他地方竟毫无二致!
赛门最先冲了过去,他用肩膀将诅咒者撞翻,伊凡的脸差点贴在病床上的女人脸上,索兰达这才发觉那女人的头发居然也是冰蓝色的,她举起长剑,对准地上男人的后心,猛地扎了下去!
然而从剑尖传来的并非刺破皮肉的声音,而是叮地一声弹向空中,索兰达自命臂力堪比男人,但手中的剑似乎有着千斤的重量,在与自己这个主人对抗,她的手臂无法控制长剑,手腕更是被扭得生痛,不清楚自己中了什么魔法。诅咒者在剑下反身而笑,渐渐站直身体看着这突发的险情,索兰达再也握不住剑柄,长剑脱手而出,直刺洞顶。
此时赛门已经为麦特王子披好了斗篷,身上只剩皮甲和战靴,他愤怒地抽出腰间长剑,怒吼一声冲向诅咒者伊凡。
好吧,既然撕破了脸,就必须痛下杀手了。
索兰达绕到伊凡身后,与赛门合力攻击,不给诅咒者一点施法的机会。伊凡更不搭话,伸手向腰间轻轻一按,竟抽出一件狭长而绵软的兵器,锋刃只有三指宽,像剑又比普通铁剑细,舞动起来轻灵而怪异,而手持剑刃的诅咒者竟像换了一个人,尽管他的外表就像生锈的锁甲一残败,也没有赛门的强壮体魄,但索兰达递出的每一记都被他的长剑或灵活的动作挡住。
赛门的双手剑又长又重,轻易从不出鞘,伊凡硬接了两次之后就不再与他正面交锋,转而游走于两人的剑影之间,也不知他学习的是什么剑术,战斗起来就像风中起舞的蝴蝶,无论索兰达如何努力、赛门的怒火如何炙烈,剑尖总是擦着他的长袍而过,伤不到他分毫,有时他的旋身和反击甚至能让两人的铁剑相撞,奏出悦耳的乐章。
奇异的剑士让入侵者们好好攻击了一阵,最后才发起真正的反击。他的剑背连连拍中公主的大腿、肩膀和上臂,三次划过魔法师的头发,如果不是手下留情,细细的剑尖早已穿透赛门的咽喉、挑出公主的肠子。
“好久没有人陪我这样热身了,”伊凡悠然旋身,躲过魔法师的劈砍,向前附身让过公主迎面挥来的匕首,“作为魔法师和侍女,你们会的东西可真不少。”
索兰达听得出他话中的嘲弄,更惊异于他独自面对两位战士竟然气不长出、语调平和。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公主不得不承认,再打下去也没有胜算,赛门的魔法被伊凡诅咒,完全施放不出来,自己又不可能在战斗之中施出除了愤怒以外的其他情绪,不远处的麦特王子就是个废人,根本指望不上。索兰达闭了闭眼睛,无奈地放弃了抵抗,“停!我们这样打下去毫无意义!”
“他必须死!”赛门怒吼道,“你看看他都对王子殿下干了什么!”随着又一记重击砍落,地上的碎冰碴激起老高,原先曾经是麦特王子床榻的木板应声而断。
“我只是在救人,你的王子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如初。”诅咒者平静地解释,同时闪身躲过魔法师斜斜撩起的重剑。
“你在拿他作邪恶试验!你这个魔鬼!”魔法师打得像个真正的角斗士,但他还是很有分寸地避开病床上的女士,不希望误伤一个病人。
但事情总是向着人们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刚才的重击震松了洞顶悬垂的冰柱,其中最大的一根终于在下一记重击中碎裂,直直向昏睡女士的脸落下来。
第140章 上古诅咒()
但事情总是向着人们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刚才的重击震松了洞顶悬垂的冰柱,其中最大的一根终于在下一记重击中碎裂,直直向昏睡女士的脸落下来。
正在战斗的伊凡发觉头顶有异,奋不顾身地朝病床边冲去,就在这一瞬间,一团黑影从眼前闪过,只听一声闷响,冰柱被横着撞飞,苍白的睡美人依旧安然稳睡。
是索兰达,她计算得刚刚好,在巨大冰柱就快插在那女人脸上时用自己的身体将它撞飞。希望这舍已救人的举动能够缓解伊凡的敌意,在这鬼影都能冻僵的冰洞里暂时与自己和平相处。
然而震落的冰锥显然真正激怒了诅咒者,索兰达发现他持剑的姿势有了变化,双脚走位也遵循着一定的规律,进攻凌厉而迅猛,每一记突刺都直取赛门持剑的手臂。
“小心!”索兰达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手中多了一根冰锥,尽管从手心处传来噬骨的冻气,但她还是紧握着它,像握着一柄真正的利刃。在她大喊的同时,公主迅速接近坐在地上的麦特王子,这瘦弱的男孩还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尤自直直地盯着病榻上的女人。
冰锥就要抵上王子咽喉的时候,他突然站起身大声说道:“停下!我愿意!如果你是真的爱她,我愿意帮你治好她!”
正在打斗的两个人同时住了手。
麦特王子摇晃着走上前,目光在诅咒者和睡美人脸上来回逡巡,他的声音依旧很虚弱,但眼睛稍稍恢复了些神采,王子的嗓音柔和而独特,带着贵族悦耳的卷舌音,“这些天我一直很害怕,想逃出去,我以为你要杀死我,直到我看到你为了爱人奋不顾身。你一定已经为这位女士做了各种努力,我钦佩你对爱人的执着,如果我的父亲能像你这么对待他的妻子,我想我母亲应该会活得长久些。”
索兰达心中一凛,怎么,多琳姨妈已经死了?
“我会尽力配合你救治这位女士,尽管我觉得希望不大。”王子语调哀伤,伊凡看得出他是真心为丽芙感到惋惜,“我的血液能治愈所有伤害,就连毒药都可以消解,但你为她输血这么久也不见效,是不是可以换个角度切入,比如用魔法提取她的精魂、再造一具身躯?”
这男孩比他看起来要聪明。索兰达赞许地点点头,“王子殿下说得对,只要她还活着,这些都不难办到。”
“没用的,”伊凡痛苦地跪在丽芙床边,握着她的手在脸上摩挲,“我试遍了所有办法,上古诅咒没那么容易破解。”
“她中了什么上古诅咒?”索兰达看着睡榻上的女人,她美得像一朵洁白的百合,什么样的狠心人会对她施以恶毒的上古诅咒呢?
第141章 冰室之囚()
“碎魂咒。”伊凡的嘴唇有些发抖,从众人的眼神里他看出他们都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即便是我自己,也从没听说过这种诅咒,它来自哪一代魔法师、如何破解、中咒后会有什么反应,我都毫无头绪。”
“碎魂,听它的名字就知道有多厉害了,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帮她复原灵魂。”赛门遗憾地看着丽芙。
“我找过一个专门研究魔法的魔法师,他给我的建议是从记忆入手,找回她的爱恨情仇,就相当于集齐了她的灵魂,但现在所有记忆都输入了她的身体也不管用,她依然没有醒来。”
“原来你把我的血输给她是为了找回她的记忆!”麦特震惊了,“她究竟是谁?”
“相信我,不让你知道她的身份是为你好。”伊凡冷冷地说,“为了保守这个秘密,我杀了很多人。”
王子知趣地禁声。
“也许,”索兰达试探着说,“你需要一个能对抗魔法的人来解除她身上的咒术?”,她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她不愿想到的人,科曼。
“能对抗魔法的人?”伊凡咀嚼着这句话,将信将疑,“不太可行,但值得一试。”他下定决心,已经从地上站起身,将两根手指伸进口中打了个呼哨,冰封的通道里立刻传来了冰块相互撞击的声音——他在召唤冰蛛王!
“你要干什么?”赛门和公主异口同声地问。
“出去找那个能对抗魔法的人。”诅咒者语调坚决地回答,手中撑开一个布袋,往里装着魔法卷轴和食物,“这位小姐的话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如果顺利的话我将在三天之内找到他,这期间你们必须呆在冻影之渊,冰蛛王将确保你们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行踪。”
“你要冻死我们?!”索兰达叫道。
“只是急冻,等我回来,救活了丽芙就放你们出去。”伊凡灰暗的眸子里波澜不惊,公主看得出他根本没想过要放他们活命,这个丽芙死也罢活也罢,他都不会容许别人知道他们的行踪。
仁慈。索兰达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词,同时努力让自己的情绪趋近于这种状态,对一切生命及遭遇充满了怜悯和同情。生效吧,我的魔法,我不想死在这个冰窟里,可怜可怜我吧,我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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