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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蓉看孙大娘脸绷着,只好接下了:“那谢谢大娘了,我先走了”。
“走吧,路上慢点”孙大娘冲江文蓉摆摆手又回到摊子上忙去了。
江文蓉推着电动三轮车拐出了小巷,街道上的人已经少了许多,昨天刚下过雪,路面上虽然没有积雪可是却有一层薄薄的冰凌,江文蓉不敢骑得太快晃悠悠地往家赶。
江文蓉住的是老城区里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是她前年把妹妹与外甥女接出来时买的,江文蓉做了近十年的小吃生意,除了这套房子,还存了一些。这几年新城区发展得很快,新开的楼盘都是一水的高层,老城区里好多人都去新城买了房子,像她住的这种80年代建的小区就空出来不少。前几天她刚打听到她住的地方有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要卖,她和妹妹商量着想给弟弟买下来。弟弟马上就要出狱了,可是出狱后他都是接近30岁的人了,如果有套房子,再和她们一起做个小生意也好说个媳『妇』。
江文蓉盘算着手里的钱,想着付首付是够了再去银行办个抵押贷款就差不多了。她在心里舒了一口气,弟弟回来了她们姐弟三人终于能在一起了,想着以后的日子她嘴角不自觉地就挂上了笑意。
忽然对面一束强光扫来刺痛了她的眼睛,江文蓉忙抬手遮住再然后她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江文蓉醒来时,只觉得身上没有一处不是酸的,脑子里昏沉沉的,喉咙里干灼得似火烧一样,耳边还有嘤嘤的哭声,江文蓉努力地睁开眼睛,张了张嘴想要喝口水,还没有发出声音就听耳边的哭声停了。一个小小的身子扑过来抱住了她
“姐,你醒了——呜呜——姐,你吓死我们了……”江文蓉却呆住了,这个趴在自己身上的孩子是谁?外甥女甜甜?可是她叫的明明是姐姐,还有站在床旁边不停地用手抹眼泪的男孩怎么这么眼熟?
江文蓉抬手『摸』了『摸』女孩的头说:“别哭了,你先让我起来。”女孩忙站直了身子却还是抽泣个不停,江文蓉从床上坐了起来,打量了一下周围,这个房间让她有一种熟悉感。屋子里陈设的很简单,床靠着北墙,南面是一个中间带着穿衣镜的大衣橱,靠床头是一个枣红『色』带抽屉的桌子,桌子旁站着的是两个孩子。
女孩上身穿一件的确良的短袖碎花背心,下身一条黑『色』的裤子,齐耳的娃娃头,头发却『乱』糟糟的,脸上因为刚哭过有着一道道的眨敲嫒萑词墙娜厮煜さ模峭馍鹛穑靠墒遣欢裕鹛鹪趺椿岽┑谜饷赐粒克淙唤娜睾兔妹妹刻烀ψ懦鎏錾馊椿故前烟鹛鹗岸薜煤芾鳎淙徊换岣⒆勇蛎疲墒翘鹛鹨泊┑貌槐韧淙瞬睿馍硪路聪窠娜匦∈焙蚰歉瞿甏呕岽┑摹�
想到小时候,江文蓉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她急忙将两个孩子拉到脸前确认,是了,这不是甜甜,这是自己的妹妹文静,她轻轻地喊了一声:“文静”女孩“哇”地一声又哭了起来“姐,姐……”
江文蓉的泪也涌上了眼眶,妹妹,这是她那个小时候又乖又懂事的妹妹,那这个男孩呢?江文蓉看着这个倔强的男孩子,明明也在哭,可是却只是不停地抹眼泪,嘴巴闭得紧紧的就是不发出声音,这是她那个从小就倔强的弟弟江文俊。
江文蓉想起来了,她收摊回家的路上遇到了车祸,难道她死了?可是如果死了又怎么会见到小时候的弟弟妹妹?难道她是在梦里,江文蓉不自觉地就将心里的疑问念叨了出来:“我是死了还是在做梦?”床边站着的江文静听姐姐这么说哇地一声又哭了起来:“姐,你不要死,爸爸妈妈都死了,你别不要我们……”江文俊听二姐这么说却不哭了,他瞪着江文蓉说:“要死我们都死,我们一家人在一块。”
江文蓉伸手将弟弟抱住,真好,弟弟的身子是热的,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接触到弟弟了,每次去监狱探视,她和弟弟都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张继美一听文蓉这么说,火气立马又上来了:“你个死妮子,怨不得你四婶说你不分个里外远近,你卖豆腐脑、粽子也不知道给我送两碗,早上绕着我家门口的胡同走,你个没良心的死妮子,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奶』『奶』吗?你巴巴地跟着人腚后面转,『奶』『奶』喊得再亲,你爸也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你绕到天边去也绕不过我这个亲『奶』『奶』。”
文蓉一听她拿三『奶』『奶』说事,也气得不行:“『奶』『奶』,瞧你这话说得,谁不知道你是我亲『奶』『奶』呀,你要不是我亲『奶』『奶』我能一个月给你送二十块钱养老?别人谁再疼我们,也只有把东西白往我们这送的份,谁还能从我们这没爹没娘的孩子手里得一点好处。你说我早上绕着你家门口走可是冤枉我了,我爸卖豆腐那时候你不是吃豆腐吃伤了吗?我可记得你说过这辈子都不吃豆腐了。”
张继美没想到文蓉会拿话堵她,这个孙女以前和她妈一样看着老实巴交的,光知道听话干活,没想到现在小嘴嘚吧嘚吧地这么会说。张继美恼的一时没了话,只得强撑着说道:“你说那么多干什么,还不赶紧开门,你弟都在门口站半天了。”
文蓉把大门打开,推着三轮车进了院里,大宝、二宝进了院子就开始四处『乱』翻,文蓉也不管他们反正家里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她把车上的桶卸下来开始刷洗。张继美也在院子里转了转,掀开灶上的大锅看了看,里面都竟然是空的。
大宝弟兄俩没找到自己满意的东西,立马嚎上了:“『奶』,我要吃粽子,你说给我们粽子吃的。”
文蓉对这弟兄俩是真得喜欢不起来,这弟兄两个只相差一岁多,今年一个六岁,一个五岁,当年因为超生四叔家被罚了六千块钱,可即便是这样她『奶』『奶』依旧疼得和眼珠子似的,在孙子这辈里他两个最受宠。
她大伯家两个孩子,儿子是老大江文龙,比文蓉大三岁,女儿江文丽和文蓉同岁,按说长孙应该更得老人喜欢,可因为她大伯母的『性』子,老太太和大孙子一直不大亲近。她爸是老二,因为她妈头胎生了她这么个闺女,她『奶』『奶』一直不喜欢她妈,即使后来弟弟妹妹这对龙凤胎出生,也没让她『奶』『奶』多欢喜。
三叔家只有一个儿子叫江文亮和文静、文俊是同岁的,三婶会算计,哄着老太太帮她把孩子看到三四岁,孩子懂事了唯恐孩子和『奶』『奶』亲,就借口老太太要照顾老四家的,不大让儿子和『奶』『奶』接触了。
四婶生下大宝没有几个月又怀上了小宝,所以孩子一直都是老太太给带大的。四婶的娘家哥是沙河村的会计,娘家给她安排的工作,就在沙河村办的编织袋厂上班,三班倒的工作,每天下班不是在家睡觉,就是和四叔一起去市里逛街,孩子根本不管不问。
有『奶』『奶』无底线的宠着,大宝弟兄俩想不成熊孩子都难,关键是『奶』『奶』还不讲理,孙子在外面惹了祸了,她先到人家门口骂一顿,惹得大宝弟兄俩在半个村子里都人嫌狗臭的。这不弟兄俩一嚎上,她『奶』就冲她来了:“你个死妮子你卖的粽子呢?赶紧拿两个给你弟弟吃,这么大的闺女了,连个眼力见都没有,没看见你弟都饿坏了。”
第70章()
此为防盗章; 请耐心等待替换 文蓉没想到『奶』『奶』这么快就知道了; 可见村里的事是没个秘密的,不过她可不能那么痛快就给『奶』『奶』,文蓉装傻充愣:“什么钱?”
“镇上发的钱; 昨天三憨子都领完了; 广清能不把你们家的钱发了?”这事张继美可是知道; 三憨子和她住一个胡同,一个傻子领了钱每回都能嘿嘿乐上三天,花了一分钱能哭嚎三天; 所以说钱是好东西连傻子都知道。
“镇上发的钱不是给我们吗?『奶』; 那天咱们可是都说好了的。”文蓉一点也不退缩。
“镇上发的钱给你们,养老钱你们也该给我了,上个月的加上这个月的你给我四十。”张继美毫不客气地说道。
饶是文蓉见识过『奶』『奶』的凉薄; 也没料到老太太能算计到这个程度; 上个月的钱?她『奶』『奶』也真开得了口; 上个月她爸一头栽倒在地上就没再醒过来,她『奶』就记得没给她养老钱。
文蓉长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气愤压下; 对着『奶』『奶』说道:“行; 『奶』『奶』,虽然镇上就给了我们一百块钱,我也不能少了你的养老钱,你说我爸上个月没给你; 我们也给; 以后『奶』『奶』都是这时候来拿钱吧; 我们不会少你一分的。”文蓉说完就撂下手里的东西进屋给她拿钱。
张继美对孙女的乖觉很满意,也不计较另外两个小的对她不理不睬,看了看菜园里的菜都是一些寻常的,只有西红柿个头比较大,挑了几个红透的摘了给大宝二宝吃。
文蓉给『奶』『奶』拿了钱,一直把老太太送到大门口,瞅瞅西边路口坐着的几个『妇』女,提高嗓门说道:“『奶』『奶』,你下个月不用往这跑了,镇上一发了钱,我就把养老钱给你送四叔家去,这柿子要是大宝二宝喜欢吃,等再有熟的我们就不吃了给他们留着。”
张继美没防备文蓉还会来这么一下,虽说她管孙子孙女要钱时理直气壮,可私下里也知道自己有些站不住理,所以也没想张扬,现在被孙女在外面这么一说也有些羞恼,想骂一句张张嘴到底没骂出来,只对着孙女瞪了一眼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在路口坐着的一个『妇』女扬声问文蓉:“蓉蓉,你『奶』来干嘛的?”
“婶子,我『奶』听说昨天镇上给我们发了救济金就来拿上个月和这个月的养老钱了。”文蓉对着几人浅浅地笑着“婶子你们说话,我回院收拾菜园子了。”
文蓉就是故意的,村里人言可畏,这段时间她也听到过邻居议论的那些话,三婶那张巧嘴在村里逢人便说她们姊妹主意大了,叔叔婶子好心想带着几个孩子过日子,可她们被父母娇宠惯了,不想去别人家吃苦。
老话说公道自在人心,这辈子文蓉可不会像从前那么傻,上辈子她只知道埋头给大娘家里做活,在外面从来不说大娘、婶子的不是,由着她们在村里糟践她们姊妹的名声。现在她也无需刻意的辩白什么,只需要把『奶』『奶』一家做的事情都摊开来说,对与错村里人自会分辨。
文俊和文静虽然小,可也知道钱对于他们这个家的重要『性』,从姐姐带着他们单过,他们姐弟只买了一次盐和酱油醋一共才花了两块多钱,这一下子就被『奶』『奶』要走四十,姐弟两个心疼地直抹眼泪。文蓉看了觉得好笑:“至于吗你们俩,不就是四十块钱吗,没了就没了,以后姐姐给你们赚回来。”
文静心思细,说道:“姐,学校放假前还得收下学期的学费,还有考试报名费,钱都给『奶』『奶』了我们怎么花呀?你刚才就不该给她。”
文蓉趁机教育弟弟妹妹:“文俊,你也觉得大姐不该把钱给『奶』『奶』?”文俊习惯『性』的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文蓉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