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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适快速看一眼她,周亭筠在专注开车。许适双手不安地握着安全带,吞吞吐吐地问道:“刚才那个人……简廉医生,是你的朋友吗?”
周亭筠简短说:“是。”
“他是……你的相亲对象吗?”
周亭筠诧异地看一眼许适,她本想问你怎么知道,但话出口只有一个字:“是。”
“那你喜欢他吗?”许适突然激动起来,她直起身子大部分都偏向周亭筠这边:“你喜欢他吗?你会嫁给他吗?”
许适的话语又低落下来,她把自己摔进座位里,周亭筠听见身体和靠垫碰撞后的“噗嗤”声。
“他……他很好,他配得上你,他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周亭筠只能抽空去看一眼许适,连表情都没看清楚,就又得回头注意路面。
许适现在整个人都非常失落,就好像是被人放干了血『液』,又抽出精气神一样。许适感觉喉咙中有呜咽声,她把它们都压了回去,但是其它生理反应都一起捣『乱』似地冒了上来,先是眼泪,再是鼻子,她不得已只得吸吸鼻子,强迫自己安定下来。
“你……你若是结婚了,你会让我当伴娘吗?”
“我不会在你的婚礼上捣『乱』的……”
“我……”
“阿适。”
许适怔怔的,现在才发现车已经停下,她不知道周亭筠看了自己多久。
许适顾不得别的,先抹一把眼睛,对周亭筠『露』一个笑,“我没事,我什么都没想。”
周亭筠脸上的表情让她又一次地看不懂了。
“阿适,我不喜欢他。”周亭筠敛眉说:“我答应你,如果我有了喜欢的人,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许适去看她的表情,周亭筠很认真,许适轻轻嗯一声,分辨一下位置,故作不在意道:“走啦,等下食材都卖完了。”
开门看见周亭筠还愣在座位上,又笑着说:“我们要买什么馅呀,你可别拿南方『乱』七八糟的食材来,我整个人都是拒绝的。”
最后周亭筠迁就她买了韭菜和肉,结账时想了想,又提两大瓶可乐。
回家照例由许适收拾东西,说是收拾,其实也不过是将可乐丢进冰箱,接点水把韭菜洗了。
周亭筠站在流理台前接水,许适开了冰箱才明白为什么突然买可乐,里面一夹层都摆了酒。
许适没说什么,默默关上冰箱去洗菜。
后面的工作由周亭筠接手,许适给她倒一杯水后就站在旁边看她。她们原先是想直接从超市买饺子皮的,但是周亭筠看了几眼就决定要自己做,超市里的太薄,一下锅就裂开。
周亭筠擀面时,让许适拌馅,韭菜切了大概,还需要再碎一些。许适嘴上应着,手底下拿菜刀剁地参差不齐。
周亭筠自间隙中看她,也任由着她玩,只说一句:“把馅剁碎一点,小心手。”
许适应了,右手好像有点酸,换了左手来,她始终都是单手,另一只手仿佛骨折了般缩在半空中,一看就是没有用过菜刀的人。
等周亭筠开始擀饺子皮时,许适才要将馅和起来,又拿了双筷子搅拌。周亭筠手底动作放慢了,可以晾着时间,看许适搅拌地差不多才恢复速度,正好在许适停手将筷子斜『插』进馅里自个兀自甩手时擀好。
周亭筠叫她先去洗手,许适照做了,回来时看见她已经开始包饺子,就乖乖巧巧地站在一旁。
周亭筠本想叫她去休息,现在闲了下来,就随意问道:“会包饺子吗?”
许适面『色』有些僵,周亭筠半天没听到她的回答,以为她又在出神,就抬头看她,许适眼中聚焦都放在她身上,周亭筠已经猜到了回答。
许适慢慢摇头,仔细一看还有些沉重,仿佛在头上戴了伊丽莎白二世那顶藏于伦敦塔内的皇冠一样,“不会。”
周亭筠早就猜到了回答,她嗔怪道:“笨死了,怎么什么都不会。”
许适低落地“嗯”一声,语气听起来也是无精打采,“我只会写东西。”
“会写东西已经很厉害了。”周亭筠倘若自然,她觉得鼻尖有些痒,就拿手背擦了擦,问许适:“想学吗?”
许适猛点头:“想!”
周亭筠往旁边让让,“我教你。”
许适来到她身旁,看她半天,有些犹豫地抬起手,从抬手的弧度曲线来看,目标在她脸上。
周亭筠没动,等着许适有些抖的指尖接触到自己,她碰的那块地方是鼻翼,周亭筠记起来刚才自己用手碰过那里。
许适的指尖在她鼻翼上『摸』『摸』,有点类似于摩挲,但这是克制又生涩的动作,不到两秒钟,她就把手拿了下来,周亭筠主动开口问:“上面沾了面粉吗?”
“嗯。”周亭筠注意到许适将手臂垂下去后,碰过她鼻翼的食指同拇指轻轻碾了几下。
但她没再多说话,只是重新拿一块饺子皮,从拿法到包馅慢慢给许适示意,许适仔细看她包了两个,自己也取一块上手。第一个包地胀了起来,她把馅放地太多了,第二个控制了量,却在最后的挤皮上蹦手笨脚,包出来的是一只类似于长方形的生物。
许适没发出什么叹词,皱着眉停下手又看周亭筠的手间,观察了几个后再次重包,周亭筠故意不看她,手间的动作却放慢许多,如此等着许适观察又重包,终于包出一只能看得过去的饺子时,她才转头看一眼,赞扬道:“包的不错。”
许适却还是皱眉看她包的,又低头看眼自己手中的,一言不发又重新取一块馅。周亭筠笑一声,“别急。”
许适点一下头算是回应,手中动作倒是慢了,眉间却皱地更紧。
周亭筠发现她对自己的建议一向都持着接受态度,不由地道:“你是竹子吗?”
许适停下动作,可能是不明白她的问题,却依旧在努力理解并且作答。她摇摇头,“不是的。”
周亭筠开口说下一句话,听得许适又小声补充:“竹子被誉为有气节,但我宿舍楼下有一从竹林,它们大多是长歪了的。”
周亭筠本意是问为什么对所有建议都虚心接受,现在被许适理解有误,她索『性』好笑地顺着许适的意思,“哦?那你觉得你像什么?”
许适从前没想过这个问题,皱眉苦想一番,斟酌着开口:“野生竹子多数会长歪,但笔杆不会,我倒情愿像笔杆一样,宁折不歪。”
周亭筠看见她的眼中突然迸发出光彩,她想了想,发现许适说的也有道理,刚点头表示赞同,又听得许适补充:“但是从作者身份上来看,把我这样一个写手比作笔杆,倒算是谬赞了。”
二次元间的写手大多都是自嘲,周亭筠挑眉:“写手?你可称为作者。”
第五十三章()
圣诞之后的燕市连续下了几场小雪; 室友们缩在阳台门前; 隔着一个阳台透过门窗看窗外; 担心道:“眼看就元旦了; 这天下雪还让不让人出门了?”
许适披件大衣坐在椅子上,面前开着电脑; 她设定屏保时间为十分钟; 现在幽幽蓝光不断随着屏保动态图案变换而或深或浅地映在她脸上; 而她右手间却捏着一只中『性』笔不断转动,眼中空洞无比; 显然实在放空。
李思蓉只是看一眼外面已经转为细碎雪花,落于地面就融于地下的大片雪堆; 她叫许适:“你放假有什么计划吗?”
许适耳边似乎有对方的话响起,但她处在自己的世界中; 一时半会儿还没回过神,直到李思蓉再次叫一声她的名字。
许适手间的笔“吧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木质桌面,笔落下的那块地方空空如也,因此响声显得特别大。许适看一眼掉落后就静止不动躺尸在桌面上的笔,心里第一个念头是还好这个牌子不会随便断墨。
接着才有空想一下李思蓉那句话的意思; 许适转头看向李思蓉; “没什么计划; 窝在宿舍躺尸算不算?”
“诶——你不打算出去玩吗?附近景点那么多; 十一就没去; 元旦还要窝着?”
许适一直偏头去看她们感觉有点累; 现在索『性』把椅子后退一点,侧了身子过去,脊背也靠在椅背上,感觉不是很舒服,还翘了腿 ,“那你们呢?已经有计划了?”
郑天琪接过话头,说起计划来流利极了,显然早做了准备,“我们三个都打算在跨年时去迪士尼玩,那边有跨年烟火,之后直接去古城区玩。”
迪士尼处于燕市郊区,离学校有些距离,古城和迪士尼在同一个方向,曾经是某代王朝的陪都,现今还留下了不少名胜古迹,作为历史系学生确实应该去看看,今年的古代史老师也推荐新生可以先从古城和燕市博物馆开始了解。
许适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汤映雪问:“你要同去吗?我们可以一起订票。”
许适兴致不是很高,奄奄地摆摆手,“你们去吧,我还是窝在宿舍好了。”
李思蓉拖长调子发出一声长长的疑『惑』词:“以往你不是应该闹着最先订票的吗?现在怎么改观了?”
许适拿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将下巴肘了上去,说话时随着嘴一开一合,下颌也一点一点,“前面太累了,最近得好好缓缓,你们去就好。”
郑天琪抱着胳膊看她:“狗子你变了,你现在太颓废了,整个一条大写的咸鱼。”
许适懒洋洋抬起眼皮看她一眼,又耷拉下去,嘴中发出一声毫无意义的语气词。郑天琪没听清楚,伸了脖子问:“啥?”
“我说,反正我古代史也是断代的,古城那段刚好没怎么记,去了也是浪费时间走过场,还不如省点钱。”许适口齿清晰了些,她为了说这一句话,不得不将下巴从胳膊上分离一点点。
李思蓉靠门居高临下,打量她半天后,眉一皱,一副“可达鸭知道事情不简单”的表情说:“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怪怪的?少年你这状态很不对劲啊。”
“我没事。”许适先说了,又从椅子上起身,把自己肩上披着的大衣挂进衣柜里 ,她直径走到阳台门前,簇拥着门的三人都下意识给她让开位置,许适手握在门把上,想到三人冻得瑟瑟发抖的铁青脸『色』,没开门,直接隔窗望一眼。
“明天要结冰,路不好走,你们小心点。”想了想又真诚建议道:“去迪士尼的话就早点出门,至少人少,不用怎么排队。”
李思蓉探究地看她,“少年我真的觉得你的状态不对。”
“可能是前边太累,休息几天就好了。”许适随意扯一个借口出来,转身又重新往桌子那边走,打算要上床,“我先睡了,晚安。”
三人愣愣说:“好,晚安。”
许适爬床爬一半,记起明天就是三十一号,明天早上睡起来大概是见不到她们的。
“新年快乐。”许适偏头看着她们,三人都愣一下,许适扬一个笑出来,“提前说了。”
许适从前一天晚上七点睡到第二天早上六点,睡了太长时间,刚醒来时还感觉昏昏沉沉,许适以为是自己睡多了,坐起来环了膝盖把自己团成一团,下巴垫着膝盖坐了接近半小时后,脑子里还是一团糟。
许适抚了抚额头,『摸』不出什么温度,大概只是感冒。许适看一眼手机,早上六点半,宿舍里静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