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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芹越解释,纤纤就觉得越乱,心中一暖,道:“好,我们一起去。”
夜色的大将军寂静中传出一个女人的歌声,唱的是京城的民谣:“乖乖宝,快睡觉,娘亲陪你一起摇……”
说是唱又像是轻吟,轻柔得像夜里的一股轻风,稍不注意就消逝不见。又像是天空中最稀薄的云丝,一股风来,就被吹散。
这声音对于纤纤是熟悉的,是纤柔的声音,只不是过早已变得苍白而脆弱。
小芹停在屋顶,道:“大小姐早去早回,奴婢为你把风。”
纤纤迎风而立,转身往春雨阁方向奔去,上了屋顶,轻轻地移开青瓦。
屋子里,一旁站着藿香,桌上放置着瓷瓶药水等物。
“大将军,请你把这药喝了吧!再不喝又该要凉了……”
皇甫曜静静地坐在桌案前,右手扶在桌上,左手随意地垂下,满脸愁容:她竟说从此不再见他。
不再见面,这一次她再也不会原谅他。纤柔疯了,而他也无再可以挟她之人。
他们之间的情缘,就像空中的风与纸鸢,当风已去,那纸鸢终要坠落。
一颗心似被人掏空一般,即便已经回来许久,皇甫曜还无法回到现实之中。
桌案上,放着两块粘贴在一块的冰玉雁,在微弱的烛火下映出一片橙红,像一团跳盈的火焰。
冰玉雁,她的冰玉雁早就丢失,怎会在他的手里?她只有半块,另外半块……纤纤不由得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纤纤忆起自己第一次与皇甫曜在书房交手,是那时候么?不知道何时丢了半块冰玉,但桌上是一只合二为一的冰玉雁,半块属于她,另半块属于林金麒。
皇甫曜是林金麒!
对于纤纤这是莫大的震撼,心里有无数个声音在高喊。
她曾怀疑过。
而他,也曾怀疑过。
可他们却没有当面说清的机会。有过相视的机会,却被他们一次又一次地错过。
她是来道歉的?
还是来指责皇甫曜忽视了纤柔,害纤柔最终疯癫。
纤纤的心乱了,乱成了一团麻,但得知真相的她却是那样的欢喜。
喜悦像无边的浪潮包裹着她的身心。
藿香道:“大将军,你大伤未愈,再也经不得折腾。就让奴婢为你上药吧……”
夜入将军府(2)()
“你出去歇着,不用管我。”皇甫曜蚊丝未动。还是不敢相信,再也见不到她。
藿香满是难色,柔声道:“大将军不吃药、不上药,奴婢就不歇息。”
当纤纤第一次进入将军府,从藿香的眼中她就瞧出来:这丫头喜欢皇甫曜。
“好,那你就在这屋里呆一夜!”皇甫曜冷冷地道,没有一丝感情。
纤纤一番纠结,是在看过纤柔之后离开,还是与他说个明白。合二为一的不仅有他的冰玉雁,还有她的金麒麟。
无论有多少的怨言,有多少的怒火,此刻都化成最欢欣的期盼与持守。
纤纤拿定主意,浅笑两声,道:“多大的人,还让小丫头哄你吃药,害臊不害臊?”
皇甫曜是林金麒!这是一个太过沉重的问题,纤纤巧笑嫣然。然后用笑来应对相认的尴尬,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必须要学会淡然以对。
这是梦?不是梦!皇甫曜抬头时就看到屋顶上一张熟悉的脸庞——丑丫头,她的身子如鲤鱼打挺,从屋顶跃落下来,端端落到皇甫曜的面前。
“丑丫头……”皇甫曜一阵欢喜,欲揽她入怀,纤纤却巧妙地移到藿香身侧的桌案上,纤指握起“金创药”,道:“你下去,这里有我!”
藿香满是疑色,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丑陋的丫头。可是大将军见到她时真的很开心。
“藿香,你可以下去了。”皇甫曜道。
纤纤将手移到药碗边,捧起药碗,皇甫曜笑容满面的接过药碗:“我喝!”
藿香劝说了、僵持了一晚,他都不肯喝。这丑丫头一出现,大将军不说二话就捧着碗,一饮而尽。
“真好喝!很甜——像蜜糖一样。”在云之巅的铁柱家时,他就曾说过。此刻听来倍觉温馨,像从梦里飘来。
纤纤猛然发现,自他们来到洛阳,他们之间就从未如此亲近过,甚至彼此间都没有好好地说过话。笑道:“我要不要尝一点?”
“没有了……”皇甫曜捧着饮尽的空碗给纤纤瞧。
纤纤拾起桌上的冰玉雁,有烛光下透出温暖的火红色,盈盈闪动:“这是……”
“年幼之时父亲曾与云大侠订下儿女婚约,这是云家所给的信物。信物合,人应聚……”
纤纤也曾有过相同的想法,信物于她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喜欢皇甫曜。将手探入怀中,掏出一只锦囊:“你打开瞧瞧!”
皇甫曜将两指探入锦囊,夹出一对金麒麟挂佩,烛光下散发耀眼而华丽的光芒:“丑丫头,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纤纤手捧冰玉雁,兜兜转转,他们原本有多次机会说清楚,可是他们却一一错过。这一次若不是她深夜来访,这件事又会拖延更久。
空气停滞,时间停滞,目光停滞……
手捧两件合二为一的信物,是她与他对滞的目光,眼神交错,这其间有意外的欢喜,有莫名的感慨,还有丝丝甜蜜涌上心头。
夜入将军府(3)()
当百般期盼,千分静候化成他们这样的相逢,所有的言语都是多余,只有她的淡定,他的惊喜。
“丑丫头……”皇甫曜嘴唇蠕动,这是激动的颤抖,终是咽下所有的苍白言语,只有最深情的凝视。
“金麒——”她轻声的呼唤,看着彼此,仿佛要将对方的模样刻入骨子,印入脑海中。
他走得沉重,每一步都如泰山一般;她走得缓慢,仿佛每一步都历经了百年。不变的只有彼此眼里无尽的眷恋。
两人终于走近,在相隔两步,她再也迈不出步子,而他也为及再走,伸臂拥住了她。
她听到有力的心跳,而他则感觉到温暖而柔软的身躯。她淡淡的体香飘散在他的左右,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轻易就将他网在了中央。就算被束缚,也是快乐的驻扎;就算是停留,也是心灵欢欣的靠岸。
就这样久久的拥抱对方,将头依在他的怀里,不再说话,唯有静静的感受着这平静而幸福的时光。踏实而平静的,无论是他还是她,都曾无数次怀疑过彼此,可直到今日才揭开最后的答案。
“丑丫头……”
“我小字云儿,你叫我云儿吧。爹、娘、逍哥哥他们都曾这么唤我?”
听她说到逍哥哥几字,皇甫曜缓缓地将她放开,双手握住她的两臂,柔声道:“你还忘不了富贵候?”
“我欠了他很多,忘不了的……”
皇甫曜垂下眸子,说不出此刻的感触,只听纤纤继续道:“我喜欢你!富贵候就像我的哥哥,而你……”她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心底流出的:“是云儿想托付一生的人……”
“云儿——”皇甫曜将她揉在怀中,轻柔的抚摸着,脸部轻柔的摩挲着,像是两只彼此相依的小猫,无尽的温情、无尽的缠绵。
“金麒,今天打疼了你。”
“如果鞭笞换来了今昔的相聚,我愿意,是我辜负了你……”
纤纤伸出两指纤手封住他的唇:“我会尽量说服爹爹,求他另派联姻人选。金麒,让我为你的伤口上药吧……”
纤纤缓缓坐下,手捧着冰玉雁,再看看金麒麟,他的冰玉雁,她的金麒麟,终于合在了一起。而她们也终于坦承了身份。
“物归原主,金麒,林家的麒麟,云家的冰玉……”纤纤将一对金麒麟递与皇甫曜。
目光交错,信物合二为一,人呢?
人相会,并没有迎来二人成婚的讯息。相反,因为纤纤如今的身份,令皇甫曜看不到未来。
幸福的时间总是短暂的,他褪去上衣,看着你胸膛上包裹的白布,上面浸染着斑斑血迹。纤纤沉默着,当褪白布,后背是她今日留下的三道鞭痕。前胸则是三剑血窟,因为时过数日,伤口已经结疤,她可以想像,他当时是怎样的险境。
“你的酒量并不差,怎会被柔儿给灌醉了?”
夜入将军府(4)()
纤纤并没有用桌上的创伤药,对于她来说这些药都太差。从怀中掏出事先备好的药水,涂抹在他的伤口:“这是云家最好的药,一定可以助你早日康复。”
药水涂在伤口,一阵钻心的痛,可是他满心都是甜蜜与幸福的感觉。
“金麒,答应我,以后不要让自己再添一道伤口中。为我保护自己……”
从来没有人说过这样的话,皇甫曜半坐身子,手臂一挥揽住她的纤腰。他的唇覆上她的嘴,深又用力地吸吮着,唇齿间痴缠着、纠结着、辗转着,直至彼此的唇齿间盈满了对方的气息。他不舍而缠绵温婉的亲点着她的额头,一点一点、一寸一分地缓慢游漓,痴恋地再度含住她的唇瓣,更深、更温柔的将舌头探入她的嘴中。
她几近窒息,感受着他如火的炽烈深情,欲推开,却浑身乏力,甘愿被征服,甘愿被他这样环拥。他的唇一寸一寸的移开,她的下巴、她的脖颈,顾不得身上的伤,将她的身子压在身上,贪恋的深情凝视,用嘴一勾,帐帘垂下,借着烛火,他缓缓地揭开她脸上的面具,看着她清丽的脸庞,胸腔似积蓄了太多的烈焰。
纤纤似发泄般地咬上他的唇,温柔而炽烈地撬开他的齿,饥渴般地吮舔他的舌,辗转撕咬,肆意纠缠。烈狂如洪水泛滥,这一幕炽艳势如破竹,洪水足可摧枯拉朽,毁灭最后的理智。皇甫曜睁开迷离的眼睛,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境,仿佛要在瞬间为她化为灰烬,身体的何处起了意外的变幻,他不安地将她压得更紧了,似要与她合二为一,从此不再分离,从此他们只是一个人。
皇甫曜最后的理智尽消,左手拥抱着她柔弱的身子,右手开始拉开她腰间的蝴蝶结,一寸又一寸拂上她的胸脯,直至她内衫那抹粉色的亵衣呈现眼前。他似惊醒过来,愤愤地骂了一声:“该死!”随即一声响亮的耳光击打在自己的脸上,他不要这么待她。所有的动作在此刻停凝,皇甫曜强迫自己将脸转向一边,道:“对不起……”
纤纤双臂勾住他的脖颈,浑身泛力得如同一团柔软的絮,轻飘的而欢喜的:“我不怪你,这……是我自愿的。云儿这一生只属于你……”捧着皇甫曜的脸。
皇甫曜深情地看着她明亮的眸子:“我要给你最隆重的婚礼,我要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将你娶入大将军府……”“在这之前,我绝不会再毁你的声名。”
他已经毁了她声名一次,就不会再有第二次。对于江纤云他可以无情,可他面前的女子乃是云纤纤。
纤纤听罢,定定神,回到现实,拢好衣衫。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是个循规蹈矩的女子,此刻方才明白,情之所致,非道理可言,更非理智可控制。
“带我去夏风院瞧瞧柔儿吧!”
“嗯——”
彼此整好衣衫,纤纤要重新戴好面具,皇甫曜却探手从她怀中掏出丝帕,宠溺而深情地将丝帕蒙在她的脸上。“我陪你去!”牵着她软弱无骨的纤手,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