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纤纤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答道:“冤孽!”
“他们的确死得很冤。”就算林普兄弟有罪,可是那样其他林家人呢?如林二夫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她们什么也没做,就这样冤死了。
少女见纤纤误会了意思,道:“不是,我的名字叫冤孽。”她停顿片刻,悠悠地道:“每年八月十四、十五,我都会在这里一直跪着。”
跪两天的祭祀!
这不是祭祀,这是在赎罪,是惩罚,更是冤孽。天下间没有父母会给自己的儿女取这样的名字,可见她的身世是如此的不堪。纤纤虽然没问,也能猜出其间部分原由。
“冤孽,你知道……你哥哥的下落么?”
“哥哥?”少女面露出惊诧的目光,“林家所有的人都在这里,除了娘和我,再也没有人了。”
她从来不知道林金麒!
“你今年多大了?”
“十四!”
十四?而林家在十五年前就被灭门了,她十四岁,是林家灭门之后才出生的。
少女又道:“等到年底我就十五了。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她为什么要这样问?若从年龄来算,有可能是林家的骨血。
冤孽道:“前些天,我听说你要为非雪赎身。娘说,非雪的父亲是我的仇人,非雪也是我的仇人,是他们害我娘沦落风尘,害我们母子没了家……你要为她赎身,你是坏人。可是你又来这里祭祀我的亲人,你又是好人。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冤孽的话令纤纤一时语塞,她知道这是一个极其单纯的孩子。单纯到只能用好人与坏人来辩别这个世界。
“冤孽,除了你和你娘,林家还有没有别的人?”
冤孽不解地看着纤纤,茫然摇头:“公子想知道什么?”
她根本就不知道,或许玉无瑕从来就没有提过林金麒。一个与母亲失去联系的孩子,或者说是一个孩子离开了母亲的怀抱。
心似双丝茧(7)()
“你们是京城人吗?”冤孽跪在坟前,侧头望着纤纤主仆。
纤纤没有立即回应,冤孽继续道:“娘总是骂我是饭桶,就会吃饭,不知道为林家报仇。我想去京城,我想去报仇,我想……”
“冤孽,等你长大再说。”
纤纤的心很痛,痛得几近麻木,冤孽或许不是林家的孩子,可是她却被玉无瑕当成了林家的孩子传输了太多的仇恨,小小年纪的她,居然想着去京城报仇。杀谁?害谁?又为何人报仇,纤纤心里明白。冤孽要害的人有可能是她的亲生父亲。
如果冤孽是林家骨血,玉无瑕不会给她取这样的名字;如果冤孽是林家之后,玉无瑕更不会从眼神中流露出对她的厌恶……
对于未来,纤纤已经没了最初的热忱,她凭着自己的余温,能否温暖玉无瑕母子的心,能否化解他们心中纠结良久的心结?心中没有答案,但她想努力去试。
“林伯伯,你若在天有灵请保佑伯母、林大哥平安吧。”
死去的人去了,再也体会不到痛苦,可是活着失却纠结在无边无际的仇恨之中,无法得到快乐,无法释怀,这样的人生失去了光明的世界。
纤纤祭祀完毕,款款起身:“冤孽,我走了。”
“姐姐,你带我去京城吧,我要报仇!”冤孽大声说道。
纤纤放缓脚步,看着月光下那抹清瘦的影子,她不知如何告诉面前的冤孽,但她是不能拿冤孽去京城的。不能再生风波,更不能有人再卷入其间。
“只要姐姐带我去京城,我愿意为姐姐做牛做马。娘说,如果我报不了仇,这一辈子都不许我姓林……”
又一个被仇恨蒙蔽良善的姑娘。
纤纤有一种如堕地狱的感觉,想必玉无瑕花了很多心思,告诉冤孽要如何做个“合格的林家后人”,而冤孽本就不是啊。
“冤孽,好好陪着你娘。这一辈子,她过得太苦了。”
冤孽并不如纤纤想像的那般痴呆,她发现了纤纤的女儿身,才会突然唤出那声“姐姐”。
纤纤不愿停留,加快脚步,快速离了林家坟地,身后传来冤孽还带着三分稚嫩的声音:“姐姐,你不帮我就算了,我一定会去京城报仇的,一定会……”
当天夜里,纤纤就决定了离开。如果说江南、姑苏是林金麒的伤心地,纤纤对这个地方失去了应有的好感。就如同烟雨蒙蒙的哀愁,无边无际的担忧笼罩在她的心头。
纤纤想要挣脱,却如困缚于茧中,难以挣脱。
捧着怀中的一对金麒麟,这是林家的信物,信物相聚人未聚。皇甫曜是否是林金麒的事依旧未得到证实,一部分是玉无瑕不愿提及皇甫曜,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她云纤纤是柴适未过门的皇后。
是也不是,她一定要解开这些谜团。
一轮残月落下西山,天就要亮了,可是纤纤依旧无半点睡意。草原时与皇甫曜在一起时光是单纯的,若是皇甫曜真是林金麒,她又当如何?
皇甫曜不能爱,因为他是纤柔的丈夫;林金麒呢,这可是她自幼订下婚约之人。
林金麒的恨令纤纤感到无奈而恐慌,见识了玉无瑕那强烈的仇恨,皇甫曜与之相比过之而不及,她感到恐惧。一个被仇恨蒙蔽了真心的人,会爱吗?
情要自抑(1)()
第四十二章情要自抑
秋风倏然的官道两边,离开时还一片郁郁葱葱,回返时,两边的树叶已经开始变黄。向阳处的树叶在秋风一吹翩翩而下,跳着凄美而孤寂的舞蹈,倾诉着对树枝的留恋,在空中划出漂亮的曲线,飘呀飘、舞呀舞,终是落地。满眼秋色,满地落叶,似纤纤心头那无法释怀的哀忧。
“公子,就快到洛阳了!”小芹撩开车帘。
她不要伤春悲秋,可江南一行就如同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心上,推不开,甩不掉。她曾是那样的向往自由的生活,这一趟让她对外面的自由失去信心。
马车驶近洛阳行宫,小芹掏出令牌与纤纤一前一后进入宫中。
华丽的宫殿沉浸在一片静寂之中,小菲听说纤纤回转,早早换回宫婢衣袍站在内殿门外等候。
“小菲,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勿须多礼。”屋内传出纤纤略显疲惫的声音。
小菲没有抬头,不知何故,自从草原失散再聚后,她越来越怕与纤纤面对,就像是自己偷了她的什么东西一般。道:“大小姐离开不久,洛阳王就登门求见,奴婢按照大小姐的吩咐一直称病不见。前几日,大将军皇甫曜携妾室夫人求见,也一并被奴婢给回绝了。”
她需要好好的整理思绪:“小菲,你做得很好。从今儿开始,我需要好好静养,一律不见。”
“是!”小菲应了一声,又道:“大小姐,前几日皇上赏赐了宫袍、绸缎……”
纤纤讽刺性地笑道:“什么赏赐,这些东西曾是我的嫁妆,兜了一圈被他送回来就称为赏赐?”
同样的东西,转一圈就变换了意义。
她的嫁妆如今进入皇宫,不知道被皇帝借由各种名目赏给多少女人。虽然她不在意金银珠宝等身外之物,可兜上一圈成了别人的恩赐,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另外,左皇后还令人给大小姐送来一封信。”
“什么信?”纤纤泡在浴桶之内,浑身放松,见小菲未回话,道:“小芹,把信接过来。”
按理纤纤与小菲一并流落草原,应该亲近才对,可不知何时,两人之间越发的陌生起来。对于小菲的谨慎、小心,纤纤并没有反对,仿佛这一切都该如此。关于她出去所为何事,又遇到哪些事,纤纤特意吩咐小芹,不得告诉小菲。
“小菲,若没有别的事,你下去歇着吧,不用侍候。”
“是。”
纤纤接过书信,拆开看罢,将信塞了回去,仰头望着屋顶。
小芹满是好奇:“大小姐,里面说什么了?”但感觉告诉她,这信里定然有大事,否则纤纤不会一脸神思。
纤纤缓缓道:“左皇后说,得知我栖云庄经营丝绸,想把后宫丝绸用度的生意交给栖云庄来做。”
小芹听罢,大喜起来:“这么说,我们栖云庄又要赚笔银子了。”
“赚钱?”纤纤苦笑。
“大小姐,生意上门,你怎不高兴?”
“我如何高兴?左皇后可没这么好心,这是左皇后的意思,还是皇上授意。”
“谁的意思有何重要,我们能赚钱才是重要的。”
情要自抑(2)()
“你呀——”纤纤欲责备,却平静心境,缓缓道:“表面看左皇后是要照顾栖云庄的生意,从另一个方面想,或许皇上要借此事调查栖云庄的丝绸铺子。栖云庄的倾世财富,天下有几个不动心的。”
小芹一听面容俱变,手中的浴巾跌落水中,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打栖云庄的主意?”小芹满是堪色:“这么大的生意放掉了的确可惜。”
纤纤笑而不语,事情总会有解决的法子。虽然她不了解栖云庄的生意,可是纤纤想以往后宫丝绸后意,背后的老板还是栖云庄。
明看栖云庄在各地店铺寥寥可数,没有挂栖云庄牌子的店铺居多,正是因为这些没有挂明牌的店铺,为栖云庄赚取了无数的金银。
积百年财富,倾世宝库,天下谁人不慕,何人不欲占为己有,北凉人如此,南越柴适也是如此。这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巨大的诱惑。
“大小姐,你又在想什么?”
纤纤抓着浴巾:“我在想以什么理由婉拒左皇后。”
她需要一个理由,“避嫌”而两个字却是最合适的。
纤纤不想掺合到生意与后宫是非之间,就必须避开,避开栖云庄与朝廷、后宫之间的联系,她不愿意做这条联系的纽带。犹记离开栖云庄时,父亲那怪异的表情、似曾无意说出的话语。
如果豪门、皇族无真情,恐怕巨富庄内也无真情。
想到情字,纤纤心里微微一颤。脑海中掠过纤柔那娇媚的模样,姐妹二人分别已一年有余,不知纤柔究竟怎样。
“小芹,帮我做一件事情。”
“大小姐请吩咐。”
纤纤停顿片刻,“你到洛阳里四处走走,看可有合适的店铺出手,若是价格差不多你就把店子盘下来。最好能赚钱的文房铺、客栈、茶肆都行。”
小芹听到此处,一头雾水,又听纤纤继续道:“我……想送一家能赚银子的铺子给柔儿。柔儿今年十六了,也该学会生存之道。”
“既是如此,大小姐何不在栖云庄产下挑一家送与她。”
“开一家铺子不易,连我自己都不想染手栖云庄的店铺、生意,她更不能。我是云纤纤,又曾是江府大小姐的身份知晓的人不多,若是传扬出去,恐怕会累及柔儿,而这些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她按捺住对妹妹的思念,不见纤柔也是担心自己连累于她。江府一家已经无法保护纤柔,更不能让纤柔因为有个栖云庄大小姐的姐姐再起风波。
她答应了过逝的母亲,要看纤柔平安、幸福的生活。答应了就应维护纤柔如今的平安生活,姐妹二人不见面,不捅破窗户纸,她只在一边暗暗的关注,就是对纤柔最好的呵护。
“我明白,明儿一早我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