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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脂粉味太冲了,所以我拍了拍桌上的银票,颇有些强笑地对两眼已变成粉红心的‘大小姐’说:“这些再加上小桃红,换叶檀郎一人可否?”
“行行行,太行了!”那贪色二世祖话还没说完,手早不老实的抓着小桃红捏来捏去的了,怎么软磨硬泡,母亲就是不给他买回来的小桃红,现在可以让她无限次使用,这时那双色眼里哪还有那个厨子的一点位置?
厨子黯然神伤,我却拊掌而笑:“难得大家都同意,真是皆大欢喜!那么,老板,你带着你家小姐暂且回避一下,我想借宝地给檀郎梳洗一下再上路。哦,别忘了你的银票。”
老板见命没丢,钱照给,还换回来一个更值钱的尤物,这买卖也算是赚得颇多油水,便也很是高兴,口里连连称是,拽着闲杂人等都退出去了。
我转过屏风,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也不嫌凉,夹了几口菜吃,这才撂下筷子对着僵坐的几人说:“这么可口怎么不吃?”继而莞尔一笑,“也罢,以后也能经常吃到,所以也不差这一刻,你们定然是这么想的是吧?哈哈。”
我在打着哈哈,可是在座的几人完全不给面子,一个陪笑的都没有,连号称温婉好公子的时照先生都低下头抿紧了嘴。
我讨回一个厨子和你们平起平坐,污了你们了是不?那要是让你们知道,现在爬在你们头上做老大的花影是个妖怪,你们不得恶心吐了?
我歪头看看花影,突然笑了,不顾他拉得像长白山的马脸,伸手捏了捏,然后莫明其妙地说了句:“乖宝。”
我手还在花影的脸上捏着,一个长相白净的水妖绕过屏风,恭敬地躬身道:“报告主子,是处子。”
我松了手里滑腻的软肉,嘉许地笑道:“好。”
本来被我忽然伸手捏脸的动作弄得有点懵的花影,又被‘处子’二字刺激着了,一张臭脸立马从原来的长白山进化成了智利地图。
我却不再跟他胡闹,摆出格外正经的表情问银子:“已经第几日了?”
“七日。”
再去另一家可能有些赶呢,再说太过频繁的收人,这几位的小神经搞不好会崩掉,那就放松放松吧,慢悠悠地往山上去。
“这样啊,那咱们先去收货好了。银桑。”
前半句还很正襟危坐,最后捏着嗓音而发出的黏腻腻的称呼让银子差点跪了,看来银子也流窜过那个世界啊,以后沟通没有代沟了。
水妖的速度从来没让我失望,很快,屏风另一侧的水声停止了,又过了一会,屏风被慢慢收拢,着华裳描淡妆的厨子叶檀郎一点点地显露了出来,直到震慑全场。
气质这东西后天可以养,但是浑然天成的更动人不是么?谁能想到一个油腻腻的厨子身上的文秀之气竟然超过了克己复礼、出自书香门第的柳时照,更不用说另一边青涩难啃的兄弟档了。
登时,满屋虽依然寂寂无声,却忽而酸气冲天。
我用笑容给战战兢兢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的厨子打了个一百分,接过银子手里的纱笠亲自给他戴上,笑盈盈地想我的名单上又可以划去一个名字了!然后,受心情高气压影响,我转身斗志昂扬地对屋里的众人一摆手,脱口而出道:“来次够!”
意料之内的冷场,僵了半天,身旁的厨子嗫嚅地小声说:“你、您想吃、狗、狗肉么?我这、这就去做”
我悲哀了,面向银子哭诉道:“我发音这么不准么,明明是醇正的伦敦音啊!”
银子不答,半俯着身退下道:“主子,我去备车。”
看着银子一脸‘这人又进入逗逼模式了,为免传染,宜速远离’的表情越退越远,我也只能哀叹知己难寻,呜呼哀哉了。
下了楼,苦逼地将几位大爷都扶上车去,剩下新收的小厨子却在马车前踌躇不前,他看了看车上衣着华贵、俨然大家公子的几位大爷,想是自愧形惭得很,是以用自以为很识趣的口吻卑微地说:“我、我去后车就好。”
我点着他胸口教导他说:“你这身衣服都可以买一百辆后边的那个破马车了,你还坚持去后边吗?”长点心吧,别人还没给你下马威呢,你就自甘堕落到奴仆堆里去了,你的志气都当鸡精去炒了菜啦?
我一说出衣服的昂贵价格,可怜的小厨子吓得几乎连站都不会了,我叹口气,按住他肩头一转,指着他面前的酒楼说:“再看一眼,和以前的记忆、以前的经历、以前的你做最后告别吧,一旦你上了车,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从后种种,譬如今日生。能在我的车上坐着的,只能是姑奶奶我认可的小爷,以后我带你穿锦衣华服、吃珍馐美食,享尽天下大福。自今而后,除我之外,无人再敢欺负你,你是想飞扬跋扈,还是想目中无人,都没关系,我罩你!所以”我捏紧他的肩,“把她忘了吧”
他吓得身子都在颤抖了,慌里慌张地转过身就要跪,我扶着他肘部阻止他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跪我,除非心里有愧,不然行礼即可。”
他迷惘地重复了一句:“男儿膝下有黄金?”
我却默然无声,只是拿眼看着他。
他细细思索了一下,眼神从迷蒙到清晰再到坚定,腿也绷直了,只听他说:“我、我已经忘了!”
我呵呵一笑,拍拍他的肩说:“别太勉强,我给你时间。”
将最后一位忽悠来的小爷也扶上车后,我也上了车,在主位上坐好后,看了一圈我的美男博物馆里的精美‘藏品’,轻咳一声,对他们发表声明道:“刚才跟檀郎说的,适用于你们每一人,鉴于此宏论太过长篇,我就不一一对着你们口沫横飞地复述一遍了,所以,刚才没注意听讲的,我只能说活该了,呵呵。嗯,暂时就这样吧。下面的时间,大家随意。”
我说随意,可是除了原来就很‘随意’的花影,剩下的众人依然是板着直挺挺的脊背坐在那,就连卑微瑟缩的新人小厨子,也偷偷的有样学样,把有些稍嫌瘦弱的小身板挺得溜直,只头微微垂低,就好像他一旁柳时照的复刻版。
我翻了个白眼,他们这是默默地互相杠上了,在这个世界,男人之间的战争已经刻进了他们的基因里,真是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烽火连城啊!
懒得理他们,我打开梳妆匣,把头上的金首饰大珠子都摘下来扔进首饰盒里,又把发髻也打散了,揉了揉被拉痛的头皮,然后拿出梳子递给花影道:“这路上就梳个随意的吧。”
花影就是这点好,无论怎么生气,该给我梳头时一点都不含糊,他细致而舒缓地给我按揉着头皮,舒服得我像只猫一样眯起了双眼。
我四十五度角望着车顶,心里在想:真是神奇的马车,多一个人它就自动长出一块。那要是一米九的十三上来,它是不是也会自动增高呢?
十三,那个铁匠的幺仔,要想让他一人从大家族里单独脱离出来可不容易呢
第147章 杀蚌取珠()
即使经过了大半天的磨合,马车里的气氛仍然是沉闷压抑。陆氏兄弟两人从小相伴长大,自然是自成一个小团体,把其他人都排除在外。时照公子则秉持着官家子弟的矜贵作风,怎可能与伎匠之辈往来。而小厨子檀郎还在纠结于自己的卑贱出身,战战兢兢的,唯恐说错话办错事惹招了车里的这几位大爷,所以更是沉闷寡言,乏味得可以。就连一向聒噪的花影也惜字如金起来,一天到晚只是靠着车壁闭目养神,连瞅都懒得瞅我。
见几位都摆出一副‘爷烦,别惹我’的冷峻表情,我也乐得清静,用整整一天时间好好地补了回眠,唉,被毁童年系统没日没夜地槽了好久,就算是开了金手指玩赖的神体也受不了啊!
当马车在山路上走了好久,终于在夕阳西斜之时拐上了那个眼熟的弯角,我却叫停了马车。
有血腥味,很浓郁,自铁匠的石屋方向传来。当然,这是只有野兽的嗅觉才会察觉的程度,普通人类是无法发现的。
花影早已睁开眼坐起身,戒备地听着车外的动静。
我推开门跳下车去,花影紧随着也要下来,我转身阻止了他。
我看了一圈车里,淡笑着抬眼望着他说:“他们以后将是我人生的一部分,现在我暂时要把后半生托付与你,可以吗?”
花影垂眸盯视着我,表情阴晴难测,而我余光中的其余众男则多多少少被我的话所震撼到。
花影的沉默让我的笑容又扩大了一点点,我踏上了两层台阶,伸手轻触他脸庞,柔声仿似劝慰着说道:“而且你也知道,这里的东西专门是针对你们的,不让你去,也是怕你出事。所以,不要让我担心,乖乖带他们下山去好吗?”
我说的话,别人或许听不出什么,,花影则是心如明镜,丹穴山上的那个墓说白了就是专门囚禁羽族的厉害之处,符咒重重都是针对羽族而下,要不然也不可能关的住大妖月光。花影虽是个混血,也是有一半羽族血统,所以说,这里确实对他极为不利。
花影冷哼一声,一把抓住我放在他脸庞上装模作样的手向上一拽,大力得几乎将我凌空提起了,他就这么拽着我一只胳膊,在我耳边说:“想支开我们去会新情人就直说,何必弄出这情深深雨蒙蒙的样子让人作呕!”
切,花影你什么时候和这些小棋子儿们站到同一战线了?啊,对哦,我忘了你也是一枚大棋子来着,好吧,你愤得有理。
我呵呵轻笑,忽然侧过头一口叼住他的耳垂,玩弄般地咬破了吸了几口血,又用舌尖卷着那处软肉舔舐一圈给他愈合了伤口。只是小小的几个动作,他却颤的厉害,花妖果然都很敏感呢。
这回换我在他耳边说:“等我回来让我检查一下你够不够硬,如果可以,就跟我一起办事吧。”
他犹自在颤抖,我却已笑着退后,跳下台阶时,他在背后喊道:“办、办什么事?!”声虽厉,却是色厉内荏,带着颤音,大哥,你这余韵时间也太长了。
我转头,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嬉笑着反问他:“你说呢?”
我笑着转身,微风拂过我衣襟上别着的昙花,细弱的花瓣随风轻舞,就像稍稍触摸便会颤抖不止的敏感花妖。呵,我的花妖在哪里呢?他背我而去了,要找回他,真的很难很难啊,或许直到这个世界四处都流淌着黑红色的血的那天,我才会寻回他吧!
我将昙花摘下戴在头上——今天我全身素白,只有这花蕊处稍露一点金黄。
我已没了笑容,却不是踽踽独行,银子默声护在我身后。
石屋里空无一人,架子推倒了,东西散落一地。我叫了几声,无人应答。撩开门帘进了后屋,后屋也是一团乱,连铁锅都摔碎了,扔在地上。穿过屋子到了后院的园子,血腥味更重了起来,园子里的土松松的,银子拎着锄头翻了几下便刨出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来,是铁匠们的那个跛脚的女当家呢。
我又回去细细查看了一圈乱糟糟的几间屋子,一无所获后又走回到后院,站住了闭目细听,然后我笑了,有轻微的呼吸声,同样,这依然只有野兽的听觉才可以发现。
推开后门,走了没几步便是浓密的灌木丛,铁匠的石屋本离村子很远,基本周围就是个半荒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