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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底莞尔一笑,说是匠人的儿子,这家教倒比那些世家的公子还严苛呢。
幺仔,行十三,是目前家族里最小的成员,年仅十四岁,却是个打铁的天才,尤擅制新奇器物。呃,不过,瞅这高壮的身材再加上戴着严丝合缝的金属面具,要不是提早看过了他的资料,我还真看不出他哪里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老弟,你快破两米大关了吧?虽然生于一个身材普遍挺高的城市,我的可接受范围也仅限于一米八七以下(本来是185,后来因为暴长的华炎又将极限数值向上推升了两厘米,唉!)所以,面对195以上的一大团黑影就有些犯晕,再叹气,没办法,古人说,不拘一格降人才,我还要装求才若渴的明君呢,所以挡点光就挡点光吧,大不了以后让他远点站着,省得我有泰山压顶的危机感。
那父亲转头对走进来的儿子小声说道:“你看看。”
幺仔听话地仔细看了父亲手中的卷轴,半晌吐出一句低语:“十天。”
父亲问的简单,儿子答得更是简练,我却在他话音还未落时便突然脆声开口道:“七日!”
么仔被我的突然出声吓得身子几不可见地微微一抖,手下捏着的卷轴一角也被他抓得有些褶皱,但是他仍没转头看向我们这边,就那么侧着头沉吟半晌,他方轻应道:“可以。”
得了承诺,我好心情地莞尔一笑,向那壮汉父亲行了个礼,道声七日后见,便转身出了门。
进了马车,我的脸马上变臭,花影装高冷模式完毕,又像胶皮糖一样黏过来,枕在我肩窝里嗅着,就像是在吸食某种毒品,他闷声问着:“又怎么了,难道是看着心疼,惦记着想把那一窝连大带小都收了?呵,夺人之夫在这里可是重罪的。”
我不回答他的话,倒是低头捏住他脸上的一块肉将他拎起来,歪着一边嘴角,眯眼笑道:“我想刚才的那个高傲小哥了,你滚粗,让他出现。”
“不嘛~”他拉长着甜腻尾音,伸食指刚想在我胸口划圈,就被我一把抓住了,狠狠收紧,差点捏断了他的手指头,他咧了咧嘴,仍然倔强地用着腻死人的甜媚嗓音继续说道,“万一被你看上了,一不小心让你吃掉了怎么办?”
我略抬一边眉毛:“我以为你一直追求的就是让我吃掉你。”
“不不不,”他摇动着刚得到解放的食指,“我追求的是被‘有爱’地吃掉,‘有爱’才是重点哦!”
“嗤,要求倒是挺多。”
我跟他哈拉的耐心用尽,伸手拿起手边的资料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手里的是一副画像,画风很飘逸,画上的公子很‘仙’,可是和我的要求简直就是背道而驰。
我将头伸出车窗外,扬着手里的画纸对佑佑抱怨道:“我要你找画妖画的是男版梦露,就是那种连呼出的气体都含百分之九十九荷尔蒙的移动**样人物,你瞅你给我画回个啥,这货怎么看怎么像宜堂屋挂起供奉的上仙大人,哪能让人兴起一丝银欲?”
佑佑斜目瞟我:“你又粗鄙了。”
我横眉冷对:“鄙人一向如此,你现在才来声讨?别哔哔些没用的,赶紧说正事。”
佑佑转头向前,悠然从衣袖里拿出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慢而优雅地喝着,然后在我差点把车顶也掀翻掉前,悠悠开口:“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糙,起码和那几人在一起时恨不得时时连兰花指都要翘起来的样子。”
我被她说得语塞,转而又不在乎地挖鼻,懒洋洋地回她:“哼,这次通关后,我就亮出本性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看谁敢跑!”
“你现在这样子就让我好喜欢好喜欢的~”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的花影又飞扑过来,贴在我的背上,开始磨蹭,更要命的是,蹭不到两秒,这家伙竟不要命地让那忽然生长起来的某柱形物一起加入了磨蹭的节奏。
这回我真的心塞了。
花子,不跟你说一句:nozuonodiewhyyoutry,你就浑身长蛆般难受是不?
迅疾回身,一手掐住他脖颈,将他按在地上,皱起鼻子,亮出獠牙,像兽一样威吓他。
他仰视着我的威胁,却噗嗤一笑,不知从哪拿出一块糕点,填进我的嘴里,语气平和地推荐道:“鸳鸯楼的银丝卷,尝尝看。”
我嚼着嘴里香甜的糕点,眯眼看他,他淡笑枕臂仰躺着,状似闲适,可是不说他底下犹自嚣张地要冲栏而出的凶兽,就说他嘴角悄悄地露了一点尖的獠牙,他今天就很有问题。
怎么?开始玩真的了?獠牙伸出来是要咬我一口完成血誓,还是要吃掉我大涨功力呢?呵呵,妖怪的爱和杀之间还真的模糊不清。
我收回了凌厉的状态,伸指在他的小牙尖上戳戳,懒洋洋地损他:“怎么,大姨爹来了,让你进入了每月一抽状态?”
他呵呵一笑,抬手抓住我颈上垂下的十二王链,突然把话题转移到了奇怪的方向:“十二王死了,还会有新的十二王出现。”
我扬了扬眉毛,将项链从他手里解救出来,抬手闲闲地整理着微乱的发髻,用闲聊的语气顺着他提出的话题说下去:“那也已经不是原来的十二王了。”
他也坐起身,用手臂向后支着身体,歪着脑袋看我:“有什么关系,只要够厉害就好了。”
我叹口气:“有话直说,别绕圈,你说得不累,我听累了。”
他眉眼一弯,灌了满眼的星星,利落地脱掉上身的衣袍,将脊背对着我,向我显摆道:“你看!”
原来像婴儿小手一样的小翅膀已经长大到比他的肩膀略宽,只可惜上边隐隐地开始出现一些驳杂的斑纹。这在纯色为尊的妖界并不是好现象。
我伸手轻轻摆弄几下他还是很细软的羽毛,很自然地想起刚刚走掉不久的白鸦公子,于是很不给面子地道:“我刚刚拒绝了一只六羽白翅的,要是真会出现新的十二王的话,他肯定要排在你前面的。”
他就那么裸着上身暧昧地凑近来,又开始病态样的嗅吸,于是声音又开始闷闷的:“你拒绝了,真的?纯色六翼可是很稀有的。”
我回想起白鸦的味道,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眯起眼回味着:“嗯,滋味确实不错。只可惜不能多吃,伤身。”
“呵呵”他低低笑起,“随随便便就去尝那么高级的,也不怕曾经沧海难为水,再难咽下别的。”
他笑出的气流让我的脖子很痒,于是我揪住他的脸,将他扯起来,笑笑地对着他被我拉变形的脸说:“就因为曾经的食髓知味才不会将你们放在眼中,我说的还不明白么?别想了。”
他陡地打掉我的手,身子俯压过来,翅膀哗地一声完全张开,獠牙也迅速生长,他就这么一副完全进入战斗状态的模样在我耳侧动脉处轻喃低诱:“不试试,怎么会知道?”
我耷拉着眼皮,无聊地摆弄了几下自己的指甲,拿起刚才还在不屑的‘上仙’画像拍在他的脸上:“省省吧,我现在看这木头都比你顺眼。”
他拿掉脸上的纸,呵呵一笑:“你当然会看他顺眼多了,因为刚吃完银丝卷嘛。”
“哦?”听出一丝阴谋味道的我,有些感兴趣地抬头看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解释。
“是莫王的主意,画是普通的画,糕点是普通的糕点,只有两样凑在一起才不得了,你这心硬如铁的尚且会注意到,普通人肯定会受不了的。”
嗯一加一才会得出一的好主意么,不愧是我的绝命毒师,不过
“莫王?莫白这条烂蛇都称王了?”
花影一边优雅地穿好衣服,一边说:“这能怨谁,谁让当初墨王把蛇族里能成些气候的都杀光了呢?要不是莫白以前困在那个连墨王也进不去的院子里,现在恐怕也是一条死蛇了。”
呃,怪不得别的蛇见到墨就吓得瘫软成烂泥,而且在妖界,墨的名声也如雷灌耳,果然他是以杀出名的,嗯,真是有妖王的狠范儿,我喜欢!
“啧,杀人如麻也能成你的萌点么?能不能把你的变态偏好稍微掩饰一下。来,把口水擦擦。”
我接过花影递过来的手绢,擦干净了口水,这才瞪了他一眼,得意洋洋地说:“那是你没见过墨哥哥杀人,白袍墨发,姿态潇洒,剑法凌厉,而且一滴鲜血也沾不上,那身白衣永远洁白如雪,就像对,就像西门吹雪一样,好帅好帅的”我发着花痴,并且自觉地又擦了擦口水。
花影终于被我刺激得推门出了马车,扔我一人在里边继续两眼冒粉红泡泡。
我抖了抖手绢,眯眼对趴在上面的小人说:“嗨,你停错地方了,这朵不是真花。”
他是刚才花影开门时趁机飞进来的,小小的一只蜂妖,正醉眼朦胧的挂在手绢上的一朵莲花上。
“嗯?不是真的?怎么可能?明明这么香的”只有拇指大小的蜂妖揪起莲花心处的手帕深深嗅着,对我的话完全不信。
刚才我把花影刺激到了,没想到报应这么快,那只是我的口水,有嘛香的,你不要闻了,恶
我打开车窗,将手绢伸到外边抖掉醉醺醺的蜂妖,看他歪歪扭扭地飞远了,这才收回手臂,细看手绢上的莲花。虽说蜂妖已经醉了,不过能勾得妖怪驻足,这绣工真可说是通了鬼神了。
绣花,莲花,柳郎,柳郎,六郎呵呵,眯眼舔舔嘴唇,不因刚刚吃下的银丝卷,只是忽然想起则天女皇的六郎,不知我这个‘柳郎’是否也是莲如君子呢?
柳时照:娴静时如娇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嗯,名字不错,但愿人如其名。
我最后看一眼画像上的人物,将它也伸出车窗放飞到半空。
当夜回了客栈,我也不去兄弟那拉仇恨了,直接回自己房间,咬了两口小芽的花蜜就老老实实地睡下了。
第二日晨起,我带着陆姓兄弟二人上了银子弄来的画舫,直接在桑河里慢慢游荡起来。
因为整个鸾凤国都是中午才起的懒虫习性,河上的船只非常稀少,我的船虽慢,小半个上午的时间也悠悠地划到了地方。
我在甲板上坐下,看了一眼对岸小楼的窗子,在这夏日,为了凉爽,自是得打开着,于是我满意一笑,倒了杯酒,举起沾了沾唇,继续浅笑妍妍盯着对面的窗户瞅个没完没了。
今天,我把朱红色的凤袍穿在最外边,这个颜色不禁打眼,而且穿透力很强,即使起了雾,我也不怕。所以,对面的柳公子就是看不清我的长相,也能记住这抢眼的颜色。
公子坐在二楼绣花,即使天气炎热,也很保守地离窗边很远,在楼下是看不见他的,只有到我这个距离才能看见二楼坐的人,但是,距离已经太过遥远了,一般人也只能看清一个大概的轮廓,比如说他穿的衣服颜色什么的。
我放下酒杯,以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张口哼了一段黄梅戏,是缠缠绵绵的段子,这里的女子哪肯发出这种绵糯低徊的唱腔,所以,刚一开口,就让身旁垂手而立的两人身子齐齐一僵。
他们变换不定的神色让我禁不住噗嗤一笑,既然笑场了,我也就暂停了口里的靡靡之音,拿起那只淡描清莲的酒杯,一饮而尽。
当我再次在膝盖上打起点时,子瑜乖觉地放下背上的琴,试跟了几声,便和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