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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仲天可以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散发出来一股淡淡的花香,鼻间透出的一缕热气,以及眼神之种莫名的神彩他微闭着眼,不是睡着,也不是真的完全闭紧,修行人特有的敏锐感应让他觉得身体产生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像练功时真气堵着胸口,呼吸困难,却又不似那样难受。
他暗暗地奇怪,明明刚才将酒全部逼出体外,怎么骨子里还有股燥热之气浮上来,一阵心猿意马,心跳也加快了。
“唉——”清秋失望地叹了口气。本来,她突发奇想,故意劝酒,想试试看他喝醉酒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会不会像有些人一样发酒疯,哈哈大笑,或者口不遮拦乱说话。显然,结果很无趣,他喝醉酒,非但没有变得疯狂,反而更安静了。清醒时,虽然话少,但至少还能说几句,现在却连一句话也没了。
房间里沉闷极了,可以清晰地听到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院子里传来他们说笑打趣的声音,有人在收拾碗筷,有人在搬桌子
清秋呆呆地盯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仔细端详了很久,百看不厌。心中蓦地涌起一股莫名的欲望,渴望贴得更近些,她鼓足勇气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那道浓黑发亮的剑眉,眉宇之间英气咄人。她的手克制不住地从高挺的鼻梁,滑到赤丹色的嘴唇上手指刚触及,口中涌出的一股淡淡的热气喷在手指尖,她像被烫着了一样突然缩了回来,神色慌张地站了起来,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坐立不安。
霍仲天缓缓地睁开眼睛,面色沉静,扭头诧异地望着她。
清秋不经意回头触到他那深髓的目光,失声惊呼:“你醒啦!”然后,低下头,局促不安地抓紧自己的手,结结巴巴地说,“那霍大哥,你好好休息吧,我也回房了!”
“呃,清秋——”霍仲天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想喊住她。见她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走出了房门,心中略有些失望,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一脸迷茫。
第114章 情结2()
第二天,李婉儿一大早喂完了鸡,炖上了一锅小米粥,就跑村口去找赵平,果不期然,他蹲在河边发呆,神色憔悴。她冲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就往回拖,愤愤地道:“你呀,就知道躲,难道还想在外面呆过年。”
赵平面有难色,心中发虚,不敢争辩。
“回去吧,这次再敢逃,老娘就”李婉儿发狠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两圈,愣没吐出口。对于这个男人,她是又爱又恨,即便是有满腹的委屈,看到他立刻烟消云散了。
赵平四下打量了一番,奇怪地问:“林掌天真的不在村里了?我听说他昨晚出去了。”
“哼,原来你是这样才敢回来看啊?”李婉儿气坏了,咬着牙骂,“你个胆小鬼,就这么点出息,想当初怕也算了,现在他已经改了,不会对我们这样了,你还怕成这样?!”
赵平惴惴不安地吐出一句:“万一他改变了主意呢?”
两夫妻一个大声嚷嚷,一个闷声不吭,一起走进了院子。
霍仲天寅时醒了,盘腿在床上打坐一个时辰,运气纳气,吐完最后一口浊气,轻轻翻身下了床。他推开房门,迎上前微笑着问:“赵先生这几天过得还好?”
赵平涨红了脸,讪讪地回答:“还好,还好!”
李婉儿带着怒容,推了他一把,喝:“去,自己盛粥喝!”脸上虽凶恶,心中唯恐他饿着了,推着他去填满肚子。
赵平唯唯诺诺地走进屋去。
霍仲天扭头望了望他,注视着李婉儿劝道:“赵婶子,你也不要生气了,人回来就好!”
李婉儿眉头一转,突然想起件事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问:“霍大夫,我看得出来你与清秋妹子有情有义,为何不趁机把她娶了呢?”
霍仲天一怔,面有难色地问:“我可以吗?”
李婉儿扬起脸,反问:“为什么不可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情我愿的事!”
“可是,我是道士”霍仲天想起当日负气离开师父,独自下山,叹了口气说,“我曾经是个道士,从没想过这样的事。”
修行是一种习惯,每天修练,按部就班,不贪不痴,没有过份的想法。偶尔浮过凡人的俗思杂念,静气凝神片刻,如同吹过一阵风,随即便忘了。
他从小就是个道士,生活,思维方式,习惯,一切的一切都是按照清规戒律去做的,偶尔脑海之中产生欲望,心中就会有个理智的声音冒出来劝自己清醒。
如今,他自己也迷茫了。
在山下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很多时候,他心中渴望去做一件事,可是,这跟骨子里所遵守的戒律明明是相反的,于是,他开始莫名犹豫起来。
李婉儿不理解地问:“你不是大夫吗,什么时候又做了道士?”
霍仲天淡淡地笑了笑,不愿解释。
“道士”对他来说是一种责任,信仰,更是与骨肉一样,有种无法分离的情愫,挥不开,剪不断。在他的心中,还有一个强烈的愿意,就是有一天能重回括苍山的结界。
对于清秋,他的感情非常复杂。
他喜欢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牵肠挂肚,微妙的颀喜,可是,从来没想过要成亲。在他的心目中,成亲是世俗人的行为,骨子里莫名地排斥。这可能从小的训戒有关,清规戒律之中有一条明明白白地写着:戒色。
他不明白:相互喜欢的人,为何要成亲呢?
只要不成亲,就不算是贪恋美色吧。
他自我安慰地找着一些似是而非的借口,心中果然好受了很多。
“好吧,我不勉强。”李婉儿见他半天没啥反应,既不颀喜,也不厌恶,表情平静,觉得自己未免太多嘴。
霍仲天淡淡地吐出一句:“是的,顺其自然!”道法自然,边走边看,天下的路都是走出来的,走着走着,或许眼前豁然开朗,便找到了归宿。他说完这句话时,就看到东面的房门开了,一个熟悉的倩影走了出来,深深地打了个呵欠,睡意未醒,眼神迷茫。
双目相触,对方微微一怔。
“早。”霍仲天吐出一句,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
李婉儿上前拉着她的手,喊道:“妹子,快去洗洗脸,来喝粥啦。我炖的小米,还加了冰糖,可好吃啦!”
“呃好的。”清秋无辜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水进边,迷迷糊糊地弯腰去打水。刚吃力地拉到一半,伸过双有力的大手帮她一起拉了上来,他一言不发地提着木桶,“哗”地将水倒在盆里。
清秋睁大眼睛望着他,忽问:“你昨晚睡得好吗?”
霍仲天想了想,一本正紧地回答:“还可以。”刚说完,觉得自己回答得太过于勉强,补充了一句,“子时入睡,寅时早起。如同平常,一夜无梦。”
“咦,那你每天岂不仅睡三个时辰?”清秋奇怪地问。
霍仲天不觉得这是个问题,淡淡地道:“修行之人,子午时打坐,不用睡觉已经精神百倍。我不过是习惯了。”
事实上,在括苍山玄天洞,他打坐的时候,入定有时候十天半个月,一动不动,像睡着了一样。只有在道观之中,才跟师兄弟们遵守这样的时间表,每天早起念经,习武。
“哦。”清秋似懂非懂地应了声,到脸盆里扑了点水,洗干净了脸,从腰间抽出手帕擦了擦水,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说,“可是,我要从亥时睡到卯时,每晚要睡五个时辰。”
霍仲天安慰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样睡也没什么问题。”他说出这句话时,心中有些懊悔。他开始意识到两人之间的话题变得越来越枯燥乏味了,单调得不如安静地闭上嘴巴,更有意境。可是,他觉得这么傻站着,似乎又有些尴尬,于是,搜肠刮肚,总想找点话来说说。
这是一种简单的恶性循环,显而易见,到最后话题难以控制,陷入越来越无味的旋涡
第115章 不请自入1()
老破从临安城回来了,他的出现恰巧拯救了霍仲天的残局,并带来了一个意料之中的坏消息。他垂头丧气地禀报说:“教主,我把柳府的后院翻遍了,差点没掘地三尺,可是,没看到您要的东西。”教主肯定不会下错命令的,所以,他补充了一句:“请恕属下无能。”
霍仲天淡淡地一笑,温和地安慰道:“这不怪你,剑已经被人取走了。”
“是谁?我立马去抢回来!”老破瞪圆了眼睛,气呼呼地问。居然有人敢先下手为强,夺走他想要的东西,敢直是吃了雄心豹胆!
“不必了,我还是想想别的办法。”霍仲天挥了挥手,望着他身上沾的大块的泥土,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心软下来,关切地道,“你奔波了一夜也累了吧,去喝点薄粥垫垫肚子,我房中正好空着,你去好好休息一下。”
“可是,教主,这剑一日拿不回来,我一日不放心,我还是”老破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坚持要请命去夺剑。
清秋见机插嘴道:“你打不过他的,因为那人是李仙师。”
老破脸色一变,想不到原来是他。自己曾经吃过他的亏,知道此人非常厉害,只好作罢,抱拳道:“那好吧,属下告退!”
霍仲天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望着他的背影。
清秋涌上一个奇怪地念头,忍不住问:“霍大哥,如果你和李仙师比法术的话,谁更厉害?”
霍仲天愣住了,极为慎重地回答:“我不知道。我不想跟他动手,除非逼不得已。”他本来就不喜欢跟人动武,何况对方还是来自结界的人。
两个人都修行,真要是动起手来,危害甚大。
清秋不愿再管这些事非,意识到肚子空了,笑呵呵地说:“算了,不想啦。吃饭去喽!”转身跑到屋内,轻手轻脚地盛了两碗粥,一碗自己喝,一碗打算留给霍仲天。
就在她刚将碗递到他手上,还没喝上一口,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声惊惶失措地喊叫:“霍大夫,救命啊——”
清秋极为纳闷,麻烦总是早不来,晚不来,好不凑巧!看来,他想喝这碗粥是没机会了。她只好自己端着碗,耐着性子坐在桌前,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慢慢地喝起来。反正找的不是自己,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等她喝完了粥,慢幽幽地洗干净了碗,放回到碗橱里,这才抚摸着肚子,慢吞吞地走到院子里看个究竟。果然不如所料,有个村民病了,还不轻。
霍仲天帮他解开了衣服,已经扎了数针,放掉了邪血,暂时镇住了病情。
“霍大夫,我儿子这倒底是怎么啦?”一个瘦瘦的老人提高声音问,脸上铁青,显然是吓坏了。
“没事,受了点林子的障气,迷失了心智。我已经扎了神阙穴,冲门等穴,令其恢复清醒,再喝点药,三五天就可以没事了。”霍仲天耐心地回答,将发黑的银针在衣角上擦了擦,鼻间闻到了一股异样的臭味,眉头下意识地皱得紧紧的。
看这副样子,哪像没事?显然,他在安慰别人。
清秋好奇地打量了地上躺着的少年一眼,只见他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着青白色的粗布衣裳,结实的肌肉,脸黑乎乎的,眼睛微微闭着,嘴辱发紫,明显是中毒的症状,奇怪的是手指上伤疤累累,像在哪里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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