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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长青轻笑:“不会。”
苏筠叹了叹:“等我老了,你就别再惹我生气了,老胳膊老腿,我可追不动你,也打不动你了。”
“没关系。”温长青勾了勾唇角,“本王不跑就是了。”
苏筠脑中闪过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动手打架的画面,倏尔笑了:“算你识相。”她仰起头吻了吻温长青的下巴,“好了,天都快亮,睡吧。”
“不睡,就不睡,王妃怎么能亲下巴呢。”温长青不满地摇头,她撅起嘴,“来,王妃,亲这里。”
苏筠哭笑不得:“你都四十几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一样。”
“不管,就要王妃亲一下。”温长青说完,又撅起嘴。
“好吧,我败给你。”
苏筠直起又微微倾身,将唇缓缓贴上那张撅得能挂油瓶的嘴。
蜻蜓点水般吻了吻,苏筠便要离开,温长青却抬手勾住苏筠的腰肢,让她紧紧贴着自己,唇齿再次相缠,片刻之后,温长青倒转乾坤,翻身覆在苏筠身上。
苏筠轻轻推了推温长青,止住四处游走煽风点火的贼手,她喘了一口气:“很晚了,明日你还要早朝。”
温长青脸贴住苏筠的脸柔柔地摩挲,张唇咬了咬已经泛红的耳朵,温声低语:“很快,就一会儿嘛。”
“说好的就一唔”
二十年是个不短的岁月,耳嘶鬓摩久了,苏筠还是觉得不能相信大『奸』噢不,大『奸』王不比当年,应该要说老『奸』王了,不能相信老『奸』王,她说的一会儿,是一会儿接一会儿,直到天亮。
许久没有早朝,这是半个月来皇帝首次坐殿开朝。
苏筠担心温长青睡过头,折腾完了也没怎么睡,算着时辰。
当一丝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时,苏筠下床穿戴整齐,将温长青要穿的朝服、戴的香囊,挂在腰间的玉佩,皆已备好之后,便走到床边,推了推温长青:“卯时都快过去了,快起来。”
温长青翻个身,嘟囔:“王妃,你别吵我,我再睡会儿。”
苏筠拎起温长青的耳朵,扯开喉咙,大喊道:“温长青,你再不起来,皇帝要打你板子了!”
她家王妃的狮子吼二十年如一日,妥妥的震耳欲聋,温长青立马从床上直起身,捂住耳朵:“哎哎哎啊,王妃小声点,我的耳朵都聋了!”
“把内衣穿好,下床。”
“困死本王了。”温长青打了个哈欠,从床角落里捡起内衣内裤,穿好下床之后,她家王妃便拿着中衣过来,“别『乱』动,伸手。”
温长青张开手,侧头看了看正熟练为她穿衣服的苏筠,她眯眼笑了笑:“王妃,本王能娶到你,真好。”
苏筠哼了一声:“大清早没漱牙吧,怎么跟抹了蜜一样甜。”
“甜不甜,王妃要不试试?”
“再闹抽你!”
穿好中衣之后,苏筠转身又把朝服、香囊、玉佩拿过来,穿戴妥妥帖帖之后,又是翩翩俏儿郎,虽看上去老了那么一点,但更显成熟沉稳。
“过来,梳头发。”
苏筠拉着温长青坐在镜子面前,拾起台上的木梳子,动作轻柔将温长青凌『乱』的乌发一下又一下梳顺。
温长青本就困意重重,王妃又这么温柔给她梳发,梳得她眯起眼,撑着脸颊,竟打起了盹。
望着手中夹着明晃晃白发的青丝,苏筠梳头发的手微微滞了一下,也只是滞了一下,很快便恢复如常,她垂下眼眸,低声道:“长青,你头发又白了许多。”
“嗯?什么?什么又白了?”温长青一下子清醒过来。
苏筠:“头发。”
“噢,王妃你说头发的啊。”温长青打了个哈欠,“这岁数大了嘛,头发肯定白了,王妃头发好像也要开始白了吧,昨天我还拔了几根来着。”
苏筠蹙眉:“没你白的多。”
温长青笑道:“没关系嘛,我先白头,再等王妃白头,我们一样白头到老了。”
第71章()
白头到老; 多么不容易。
何况; 她们还是同为女子。
苏筠心头上布满的阴霾; 被温长青这番话吹个干净。
她熟练地替温长青梳成发髻; 戴上玉冠,俯身将下巴搁在温长青肩膀上; 望着铜镜中映出来的彼此; 望着铜镜那个陪伴自己二十年的人; 苏筠倏尔笑了:“长青; 我们一起白头偕老吧。”
“好啊; 我巴不得呢。”温长青眉开眼笑; 侧过头撅起嘴就要亲苏筠脸上; 却被苏筠用手掌挡住; 亲她手心去了; “王妃,本王就亲一下嘛。”
“没漱牙; 不许亲。”苏筠直起身,掰正温长青的脑袋。
“不亲就不亲; 本王漱牙再亲!”温长青轻哼一声。
“你也老大不小了; 就不能正经一点么?”苏筠望着温长青在极快洗漱; 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奸』王真是越活越回去; 在外人面前就端起王爷架子,沉稳内敛; 在她面前简直跟个讨糖吃的孩子似的; 孩子撒娇都没她勤快呢。
温长青却不以为意; 她边净面边道:“王妃,在你面前不需正经,反正王妃就喜欢本王的不正经。”
苏筠额间的青筋剧烈跳了跳:“赶紧的,卯时都快过去了,要是耽误了早朝的时辰,看你怎么办。”
“哎呀,来得及,本王才起床多久,王妃就一直催催催。”
苏筠边收拾床铺,边道:“我能不催吗!你忘了上次你早朝迟了些去,被皇帝打了十大板子的事了?”
温长青扭头看她:“本王挨板子,还不是因为王妃”
她话还没说完,她家王妃一个枕头扔过来:“因为我什么!”
“没,没什么。”温长青嬉皮笑脸接住枕头,还不是因为王妃太好吃,让她欲罢不能,结果睡个日上三竿,这才耽误时辰,迟了早朝。
“老不正经!”
苏筠瞪了温长青一眼,手脚麻利,把凌『乱』的被褥重新铺好。
“王妃也有老不正经的时候嘛”温长青小声嘀咕,她家王妃一个冷眼扫过来,她立马抿紧唇。
穿戴洗漱完,温长青没有出门,反而走到苏筠身后,戳了戳她的背,笑嘻嘻地说道:“王妃,我好了。”
“好了就去啊。”
“王妃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苏筠转过身,斜睨着她:“还站着不走,找打是吗?”
二十年不要脸,温长青的脸皮已经厚比城墙。她摇了摇苏筠手臂,将脸凑出去:“王妃,亲一下。”
望着温长青近在唇边的脸,苏筠又气又想笑,倾身往她脸上吻了一下:“好了吧,满意了吧。”
温长青心满意足『摸』着脸,表情十分浮夸:“哇,王妃亲一下,本王觉得自己又年轻二十岁,容光焕发,神清气爽,斗志昂扬,意气风发”
“行了,行了,别变着法子吹嘘自个了。”苏筠急忙打断温长青的滔滔不绝,她抬手理顺温长青衣襟上的皱褶,又没好气戳了戳她的额头,“再不走真的要迟了,早去早回,中午我亲自下厨,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好,王妃你要等我回来再吃啊。”温长青顿时心花怒放,她方才转身要走,立马又转身在她家王妃脸上吻了一下,再次转身出门而去,她边走边笑,“哼哼哈,今日又有红烧肉吃咯!”
“真是老不正经!”苏筠低声嘟囔句,快步走出门外,伫立在台阶上,目光眺望着温长青的身影渐渐远去,良久之后,看了看梨花遍地的堂台,低声喃道,“嗯又是一年春季了呢。”
梨树花开了又谢,周而复始。
她都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老『奸』王每日晨起总是向她索吻,不亲就不出房门,寻常百姓家哪对夫妻像老『奸』王这般粘人,她记得老『奸』王说是王妃亲了心情爽,处理政务也有用不完的干劲。
携手二十年,她也算是明白了,世间哪个女子不希望得到伴侣的关怀与宠爱呢,而老『奸』王也是女子,她同样需要这份关怀与宠爱呢。
德正殿,一片寂寂。
温长青站在首位,微微垂下头,与其他大臣们等待着。
约『摸』一柱香的时辰,侍从倏地一声高呼:“皇上驾到!”
半个月不曾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皇帝,他缓步而来,文武大臣纷纷跪拜,皇帝声音沙哑说了句“平身”。
温长青行礼之后,便抬头瞧了瞧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只见他面『色』枯黄,看上去精神萎靡。
本来俊朗的面容,此时却眼眶深陷,双颊削瘦,即使满脸憔悴,亦遮掩不住的天子威严。
感受到皇帝投来的目光,温长青却垂下眼眸,听着大臣们一一奏报,以及时不时响起来的咳嗽声。
平时早朝议事至少两个时辰,约『摸』半个时辰之后,皇帝咳嗽越来越频繁,不得不提前退朝。
散朝之后,大臣们忧心忡忡出了德正殿,他们三两成群,讨论着皇帝的身子骨,怕是不行了。
温长青方才踏出德正殿,皇帝的贴身侍从急『色』匆匆拦住她的去路,皇帝宣她在后花园觐见。
待她进入后花园,便见身穿明黄『色』袍子的皇帝,正坐在亭子里,她还未走近,皇帝仿佛晓得她到来,抬起头笑着向她招了招手:“明王,这里没别人,便不必行礼,过来陪朕下一盘棋。”
“皇上气『色』不错,想来不日便可痊愈。”温长青笑了笑,走进亭子,撩了撩衣袍,坐于皇帝对面。
“朕的身体,朕最清楚。”皇帝说着,一只手捂嘴咳嗽,另只手夹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他抬眼望着温长青,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惊异光芒,感叹道,“岁月真是催人老,一眨眼就过去二十年,朕如今老态龙钟,满脸皱纹,明王竟如当初那般,未曾老去半分。”
温长青笑着摇了摇头:“未曾老去半分有点夸张,皇上你瞅瞅,臣眼角的皱纹,也不比您少呢。”
皇帝当真凑近了一点,瞅了瞅温长青眼角的皱纹,轻笑道:“不仔细点看,还真是看不出来,这都是明王妃的功劳吧,把明王照顾得这么好。”
温长青诚挚道:“臣多谢皇上的隆恩,若不是皇上当年赐婚,臣又怎么会娶到如此多娇的王妃呢。”
“朕倒是做了一回月老。”皇帝挼着下巴的胡须,眯眼笑了,“过去这么多年,明王与明王妃依旧如胶似漆,实在是让朕羡慕得紧,朕时常在想,若朕与明王一样,不是皇帝而是一个亲王,会不会也同明王这般,过神仙眷侣的日子。”
“每个人有自己注定的路要走。”温长青夹起一枚白子,落于棋盘,“皇上治理天下,平定外患,造福百姓,此乃功在社稷,名垂千古,而臣只是世间普通人之中的一人罢了。”
“老狐狸,真狡猾。”皇帝笑出声来,“就会拍朕的马屁。”
温长青笑道:“皇上还不了解臣么,臣向来是实话实话。”
“是啊,朕了解你,”皇帝叹了叹,“明王,朕时日不多了,朕知道一旦朕驾崩,你便不会留在朝堂。”
温长青沉默半响,轻声道:“臣已经老了,精力不比年轻的时候,只想了无牵挂过完剩下的日子。”
皇帝了然地点了点头,他笑道:“朕已经强留你二十多年了,明王且耐心再等等,待朕驾崩之后,明王又高一个辈分,想必太子也不敢为难你。”
温长青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