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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早早却倔强的摇摇头,像是自我安慰一般,喃喃的道:“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就好。”
就算是成了植物人,也有醒来的一天。只要还在,还在就好。
她如此的冷静,绕是见惯了生死离别的医生也觉得心酸。用力的拍了拍晋城的肩膀。
迟楠很快就被推了出来,然后送入了重症监护室中。因为刚才那医生说过,面对护士的通知,迟早早冷静了许多。连眼泪也没有掉。
晋城很是体贴,办所有的手续都是他陪着的。尽管知道迟早早不在乎腿上是否烫伤,他仍是拿了药给她。
迟早早扯出了个笑容说了句谢谢,有条不紊的让小敏回去休息,她留下。
小敏不肯离开,最后还是晋城送了迟早早回去,收拾了迟楠换洗的衣服。
坐上车,迟早早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看着开车的晋城,沙哑着声音道:“麻烦了。”
晋城本是想伸手握握她的手的,手指微微的动了动,却没有。摇摇头,道:“当是我是朋友,就别那么客气。”
他的语气完全是认真的,迟早早没有客气,沉默了一会儿,又道:“老宅那边具体什么时候拆迁你知道吗?”
尽管还在悲伤中,她也得面对事实。迟楠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医院中费用高昂……迟立东一直都没出现,他多半是不会管。
晋城靠边停了车,真诚的看着迟早早,道:“早早,我一直当你是朋友。如果你是真的将我当成朋友,有困难就告诉我,我一定尽力。”
迟早早扯出了个笑容,再次说了句谢谢,费力的道:“我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老宅,就算是不拆迁,也肯定是得卖的。”
她说得那么直白,晋城当然知道是缺钱。也对,工业园才刚刚开始运转,他们,也不会有多富有。迟楠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这不是一天一日的事情。
晋城沉默了一下,道:“我问问,既然决定要拆迁了,应该可以争取到先给一些拆迁款。”
迟早早点点头,又一次的说了句谢谢。晋城伸手替她拨了拨她额前凌乱的刘海,凝视着她,心疼的道:“早早,想哭就哭出来,别这样憋着。”
迟早早努力的扯出了个笑容,用力的摇摇头。哭没有任何用,迟楠这样子,她哭给谁看?
晋城见她的表情僵硬木然,不再说话,重新发动了车子。阿姨已经得到了消息,一直不停的抹眼泪。小宝一见到迟早早,便眼巴巴的道:“姑姑,爸爸在哪儿,我要去看爸爸。”
小家伙是敏感的,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事,却也能感觉一些。迟早早强忍住心中的悲伤,蹲下身摸了摸小家伙的头,柔声道:“爸爸出差呢,小宝乖,过几天就能看见了。”
小家伙显然是不相信的,紧紧的抱住了迟早早。迟早早忍不住的别开脸擦眼角流下的泪水,又扯出笑容来安慰小宝。
再次回到医院中,警察已经将发生车祸的路段的监控调了过来。迟楠的车是从岔路口直接撞到货车上的,样子不像是刹车失灵,而是像是车中发生了争执。
迟早早一直沉浸在悲伤中,这下子想起迟立东来,抬头茫然的看着晋城。
晋城压低了声音道:“你父亲有轻微的脑震荡,大腿部有划伤,在普通病房中。”
小敏听到这话,哽咽着道:“都怪我,都怪我。他们是吵过架才一起走的,当时我应该拦住他的……”
迟早早摇摇头,哑着声音道:“小敏,别自责,和你没关系,我下楼去看看。”
责任是在迟楠这一方,迟楠现在昏迷着,她怎么也要找迟立东要一个答案。
晋城陪着迟早早下楼,但却没有跟着进病房,而是在外满。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迟早早家的私事,他不应该插手。
迟立东的头上包着绷带,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见到迟早早,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从床上坐了起来,兴奋的道:“早早,你回来了。快帮我求求祁子川,哦不,求郑崇,求郑崇帮帮忙。”
张玉贞正气呼呼的坐在一旁,听到迟立东的话,边抹着眼泪边道:“这个老不死的,那么大一个公司,他竟然将它输了,我这辈子可怎么活啊。”
说罢,放声大哭了起来。迟早早的心里一片冰冷,迟楠伤得那么严重,他的第一句话,不是问迟楠的伤势,竟然是要她帮忙……
迟早早握紧了拳头,抿紧了嘴唇。输了公司,迟立东本来就烦。见张玉贞又哭,骂道:“有早早在,你哭什么哭!闭上你的嘴,给我滚出去!”
这个时候,他倒是厉害了起来。张玉贞被吓了一大跳,捂住嘴小声的哭泣着。
病房中的声音响了起来,迟立东眼巴巴的看着迟早早,道:“我不是故意的,最开始一直在赢,谁知道后面会输。都是祁子川,都是祁子川,肯定是他设了陷阱害我!早早,这次你一定要帮帮爸爸,找郑崇,郑崇一定有办法的……工业园可是你爷爷的心血,你一定会帮忙的对不对?”
“郑崇也一定会帮忙的,郑家和你爷爷有交情,你爷爷生病的时候郑崇一直都在。而且,郑崇也喜欢你是不是?嗯,他喜欢你,不然他上次也不会那么爽快的帮忙,你嫁给他,嫁给他,他这次也一定会帮忙的。”
第五十六章:恶心()
迟立东的眼中全是贪婪,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迟早早。迟早早的心里一阵悲凉,紧紧的握住拳头。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哥怎么将车开撞在那大货车上?”
迟立东的有些心虚的低下头,道:“我怎么会知道,突然就撞上去了。”
他明显是在说谎。迟早早无比的疲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言不发的走出了病房。在面的迟立东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就算是问出来又能怎样,他是他们的父亲,就算是他的过错,她又能将他怎么样?团反叨扛。
这就是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的悲哀。迟早早浑浑噩噩的走在走廊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悲怆的笑。
那笑在一张苍白的小脸刺眼极了。晋城看着,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都没有说,只是蠕动了一下嘴唇。
迟早早问不出来,警察能问得出来。大概是晋城打过了招呼,晚些时候,就有警察过来告诉迟早早,车子撞向大货车的时候,迟楠确实是和迟立东发生了争执。大概是太气愤,所以情绪失控。车子才会直接撞向了大货车。
迟早早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娇嫩的唇瓣上起了干涸的褶子。她麻木的点点头,沙哑着声音道:“谢谢,我知道了。”
身上带着巨大的悲伤,她冷静得不符合常理。晋城有些担忧。和那警察低声说了几句。又回到了迟早早的身边,看着她低垂着的额头,低低的道:“想吃什么,我去买点儿上来。”
迟早早摇摇头,抬起头看着他,强撤出了个笑容,道:“不用了,今天谢谢了,你先回去吧。等你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好吗?”
如果不是晋城一直陪着,也许,此刻她还是一团乱麻。
晋城凝视着她,伸出手替她擦去无意识间落下的眼泪,低低的道:“早早,别这样。想哭就出吧。”
大概是常年在外。他的指腹微粗糙,却异常的温和干燥。迟早早很快别开了脸,强笑着道:“放心吧,我没事。真的。”说道这儿,她耸耸肩,努力的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晋城最终还是买了好些吃的东西送过来才走的,热乎乎的汤面和粥,还有一些小甜点。
谢谢说得太多,到最后已无法说出口。迟早早只能是用力的扯出微笑,告诉他,她没事。
郑崇回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呜呜的震动在安静的空间中有些刺耳,迟早早一直都没能睡着,看了一眼手机,轻手轻脚的走出病房外。
“才刚开完会。”郑崇的声音满是疲惫,带着淡淡的暗哑。
明明是有很多话要说的,可在这一刻,迟早早却失去了语言。努力的不让他察觉出她的异样,故作轻松的笑着道:“你快睡吧。”
郑崇嗯了一声,微微的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终只是说了句晚安。
走廊上空荡荡的,有阴冷的风嗖嗖的从窗户中吹进来。迟早早抱住了手臂,缓缓的蹲到地上。白日里的镇定坚强,在此刻曝露在一地透明刺眼的灯光中。
迟楠是第三天才从重症监护室出来的,一直没有醒过来。晋城的那位朋友医生说,也许,永远也醒不过来。
也许潜意识中早已做过最坏的打算,迟早早竟然没有落泪。只是紧紧的握住了迟楠冰凉的手。像小时候一样,紧紧的握着。可他,却不能再为她遮风挡雨,不能再将她护在他的羽翼之下。
有冰凉的液体打迟楠苍白,显现出青筋的手背上,一点点的蔓延下滑。
迟楠这个样子,家里再也请不起人。迟早早向阿姨道谢,多谢她这些年的照顾。
阿姨擦着眼睛,道:“这些年你哥对我不薄,我在超市中找了一份打扫卫生的工作。别的我帮不上忙,小宝上学后我就接送,你忙你的。从出生起我就带着他,这个时候走,我舍不得。”
迟早早的眼睛红了起来,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待她开口说,一直沉默的小敏突然开口道:“我也不走,我会去找工作,你不在的时候我去照顾迟迟先生。”
她一个小姑娘怎么照顾迟楠,迟早早扯出了个笑容来,道:“没事,我会请护工,不在的时候护工会帮忙照顾。”
小敏怯生生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妈妈,随即眼神坚定了起来,道:“医院里花钱如流水,请护工也要钱。我下班再去医院,不会耽搁上班的。”
迟早早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一时间心绪复杂,酸涩难挡。刚想开口说话,一旁的阿姨却道:“早早,你就放心吧。小敏会照顾好的,医院里……你什么都别担心,赶紧去找班上。等以后稳定下来,想找护工再找吧。”
在这个时候,帮忙的竟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迟早早的眼泪掉了下来,扑在阿姨的身上失声痛哭了起来。
宅子拆迁的事情在短短的时间定了下来,在晋城的帮助下,迟早早拿到了部分的拆迁款。
晋城想得周到,知道迟早早要找房子搬出去。先替她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去看房子的时候,那人见晋城陪着,立即便笑着说房子已经空了很久了,只要爱护房子,房租随迟早早给。
迟早早不愿意让晋城因这事欠别人一个人情,问了具体的房租,才肯租下。饶是这样,因着晋城的面子,她也占了不少的便宜。房租比附近的房子要低一些。是晋城拍板定下来的。
迟早早的工作也是晋城帮忙找的,薪水于她来说已算得上高,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连拒绝的勇气也没有,只是湿了眼眶。
所有的担子都落在肩上,前所未有的沉重。在来自各个方面的压力中,她不敢放松下来,害怕放松下来,自己就会崩溃。
和郑崇的联系越来越少,甚至,躺在床时,甚至没有力气去拨打他的电话。明明说的去不了多久的,郑崇却迟迟未归。忙得好像是失去音讯了一般。
迟早早这天到医院,才放下包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和迟楠按摩一下手和腿,电话就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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