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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芸郡主摸了摸珍珠耳环,“母妃看得上的世家公子里头,除了赵则鸿,别的都还尚可。”
白颖柔心里迅速浮出一串名字。论条件论相貌人品,排在首位的是许铉。
巧了。上次为解决同样的问题,她从女方入手,人选是许青婵。这次从男方入手,人选是许青婵的哥哥。
噢,就在今天下午,兄妹俩加上穆凝湘,和白菀柔恶斗一场,大胜。虽然她觉得四妹是自讨苦吃,到底她姓白。
“许家的家世可不怎么样。”白颖柔逐条分析许铉,“许六公子还榜上无名,郡主拿什么去说服王妃娘娘。”
“我听元洪哥哥说,人没招齐,过几日州学还要举行一次考试,给落榜学子一个机会,文武都有。”溪芸郡主把耳边一绺头发缠在手指上又松开,冲白颖柔眨眨眼,“许六公子连父王都夸赞过,一定能中选。”
“嗬,原来郡主心里已有了计较。”找她是要?
“帮我多想几个法子出来。”溪芸郡主压低声音,“上中下策至少各一,软的硬的都包括,横竖让他不得不娶我就完了。”
次日白颖柔回到了楚家。这是她第一次以孙媳身份跨过楚家门槛,进门就掉泪珠子,一直掉到祠堂的院门口。
楚弈钧已在祠堂跪了一夜。
白颖柔对守院婆子哭诉一番,惹得两个婆子也跟着掉泪。待到楚夫人气势汹汹赶来,白颖柔顶着哭肿的眼泡跪倒,“都是儿媳没管好下人,求母亲罚我,别再让相公替我受过了。”
什么没管好下人?楚夫人一脑子疑问,白颖柔在两个婆子同情的叹息声中娓娓道来,说出了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都是那个登鼻子上脸的丫头冒充她。那丫头叫绿蝶,是楚弈钧在街头偶然救下的,绿蝶父母双亡卖身葬亲,不想被恶霸欺凌,楚弈钧替她赶跑恶霸、葬了她父母,她非要以身相许——
“相公不忍拒绝,又不敢带回家,怕您和父亲责备,就将她养在外头。也不知哪天两个就在一处了。儿媳过门后相公跟儿媳坦白,儿媳也是不忍,却也不敢接入府里,只得任由她留在外面。”
楚夫人和她带来打算执行家法的凶嬷嬷都听呆了。白颖柔又叹息着说,因为绿蝶疑似有孕,隔三差五喊楚弈钧过去陪。她其实都知道。
“昨天儿媳回家,相公转头就去了绿蝶那里。后来”
楚夫人明白了,眼中射出凌厉的光,“那贱人恃宠而骄冒充大少奶奶,遇见十四老爷、表姑娘及许家兄妹,所以出言无状?”
“岂止这样。”婆子补充,“骰子也是她从白二公子那诓来的,这贱人同时还勾引二公子,倒害得咱们少爷少奶奶替她背黑锅,有苦说不出。少爷跪一晚也没透露她的事。”
楚夫人胸脯剧烈起伏,白颖柔哭道,“说起来还是儿媳不对,该禀报父母的事怎能替相公瞒着,纸包不住火呀。”
婆子叹息,“大少奶奶太心慈了,就是念着少爷那点骨血。”
“这样的贱货怎么配。”楚夫人严厉地道,“你这正妻还不曾有喜信,我都没让弈钧抬通房,她算哪门子的奶奶,凭什么!来呀——”
白颖柔连忙乖巧地打断,说绿蝶昨晚回去后自知罪孽深重,已畏罪自尽了,“怕是压根没怀,不然哪舍得呢。官府还去了人,她就住在”
马上报出一个地址,楚夫人一看就知道,那条街私娼聚居。
“她既不敢声张,咱们更没必要主动伸这个头。”楚夫人做出决定,“颖柔,好孩子,以后都别去了,你受这么大委屈。走,我带你去老太太跟前说情。”
楚家之外没办法,白颖柔的恶名要传上一阵,不过风头总会过去的。而在楚家内部,她还是好儿媳。且慢慢想法子挽回她在外的不好名声罢。
白颖柔恭敬地走在楚夫人身后。什么叫雷厉风行,白箱菀柔哪能跟她比。
卖身葬亲的绿蝶确有此人。天下虽统一却灾祸四起,插草标的随处可见她买下这条命,让绿蝶替她“羞耻而死”。绿蝶答应了,为的自己弟弟能在白家有个饭碗。
深夜,庆怡王府,锦墨轩。
季元湛看完密信,眉毛舒展开来,将那张纸扔进火盆焚毁。
太好了。燕州解禁,皇上也放过了穆九爷这一门。湘湘可以回家了,彻底远离那些魑魅魍魉。
又想起手下禀报的白颖柔和溪芸郡主动向。真是不胜烦扰,他本没把这样蛰蛰蝎蝎的小人物放在眼里。
第49章()
行署跨院。
穆凝湘笑眯眯地迎过来;许青婵目瞪口呆;指着她“你”了半天,别的什么也说不出。
院里花香阵阵、枝叶飒飒,鲜艳花丛前,窈窕少女顶着一张丑陋的男人脸,冲她龇牙而笑,“你怎么不认得我啦。”
“凝湘;我的天。要不是你声音没变,我真当是哪个。。。。。。恶心的臭小厮。”
穆凝湘拉着许青婵在石桌旁坐下;“不错;以后这个样子出去玩就不怕有麻烦了。”
哎,撷珍楼那天让楚大少奶奶搅的;真是心有余悸。不过,有点纳闷。那不加掩饰的狠毒、不计后果的莽撞,不像白颖柔倒像她那个阴沉沉的四妹。
“谁替你装扮的?”许青婵问。
“十四舅舅找了个巧手。。。。。。姐姐;教的我。”
穆凝湘只说了一半实话。其实是巧手哥哥——牡丹。
她在白家抱厦听过牡丹和楚尉霆“打情骂俏”;在庆怡王府欣赏过牡丹的优美舞姿和婉转歌喉;却从未见过牡丹卸妆后的真容;原来这是个清秀男人。
真是想不到。牡丹身姿袅娜;嗓音妩媚,怎么看都是个大美人儿。牡丹见她吃惊;还故意逗她;一会儿捏着嗓子扮花旦一会儿恢复正常的男子音,还有嘶哑的老妇音;稚气十足的童子音,穆凝湘根本辨不出。
好奇。天籁堂其他人也这样吗?早料到不是普通的戏班子。
楚尉霆却不肯多解释,牡丹便也不再显摆,只笑眯眯地教穆凝湘化妆,她学得很快。按照十四舅舅的意思,扮得越丑越好,他放心。
于是,她就成了这副塌鼻厚唇、满脸雀斑痘疤的样子。真神奇,别说许青婵了,恐怕她的亲爹亲妈都认不出,太丑了。
但是楚尉霆很满意,双眼放光地欣赏半天。
杜鹃端来茶点,还喊了两个小丫头捧了沐盆巾帕等物。许青婵目不转睛地看着穆凝湘洗脸卸妆,直到丫头们下去。
“你十四舅舅真好。”许青婵羡慕地说,“我祖父那么孤僻的人,对他是赞不绝口。”
“对呀,他待我比那些亲舅舅还好。”
许青婵咬了一口茯苓饼,忽地灵机一动,“你也教会我好不好。”
穆凝湘得意道:“那还用说,给你看就是要教你的。”
楚尉霆告诉她,燕州疫情基本已消弭,官府再花几天时间清理街巷就正式张贴解禁告示,大开城门。她喜不自胜,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走之前就惦记许青婵,学会这个再跟着许铉出门,能心无旁骛地玩个痛快。
许青婵拍手,“太好了!眼下就有用得到的地方。”
“你要去哪玩?”
“不是玩。你住这里都不知道啊?过几天州学加考一轮补招人才,我六哥参加。武试不比文试,可以带小厮,我就能。。。。。。嘿嘿嘿,我要去看六哥考试,在家根本坐不住。”
。。。。。
三日后,州学演武场。
场上打斗正酣,场外,季元湛坐在季元洪与严督学身边,冷静地观摩许铉跟人搏击。
许六公子这次养足了精神。马射、步射、硬弓、掇石,几轮下来,季元洪、严大人还有那班师爷,都频频点头。计分板上,许铉的名字后一连串好评,写得满满当当。
现在是武刀,不必看了,许铉攻防自如,对手已左支右绌。接下来默写武经七书,这对他来说就像提一桶水似的。
心里有定论就不怎么关注了。季元湛向场外瞅一圈儿,两个家丁打扮的小厮正推开条凳站起来,都矮矮小小的。
不会,是那丫头?这是许家家丁的穿戴。。。。。。她被许青婵拉来了!
季元湛眯眼,两排浓密睫毛遮住犀利眸光。楚奕钧也在这里。他那些安排,是不是要调整了。
待到张开双目,神情又恢复了平静。撩起衣袍离开看台,片刻即回,谁也没在意,还以为他刚才方便去了。
看台外围,初一和十五悄无声息地离开。
。。。。。
州学的贵宾厅,溪芸郡主靠在软榻上,手捧一杯薄荷蜂蜜茶,心不在焉地盯着墙上挂的太守骑射图。
怎么还不结束。她拿了元洪哥哥的牌子进来,虽然能享受优待,可这里哪能跟王府比。
想想等下要做的事,有点害怕。到底要不要这么干?嫁人可是一辈子的事儿。
脑子里马上浮现出这样的画面,婚后她一趟趟辛苦跑青楼,像个泼妇一样把赵则鸿从那些狐狸精的被窝里拖出来
溪芸郡主打了个冷战,举起杯子灌下去大半。
还是不要了。许铉比赵则鸿好百倍,哪怕她现在不喜欢他,日子久了总会有感情的。
即使她成功“下嫁”的方式不怎么光彩。
白颖柔给她出了三个主意,果然是上中下各一。
上策,走正常途径。找人吹风,在庆怡王爷跟前夸赞许铉,千方百计引着王爷朝女婿那方面考虑。郡马家世略低没关系,有才有貌有品就行。而如果许铉这次考得好,王爷那里更好说话。
但溪芸郡主不满意。这也太曲折了,还要等很久。万一在等的时候父王被母妃说服了呢?母妃只想着赵则鸿啊,那是实打实的榜首才俊。
白颖柔又出了中策。中策的手段就不大上台面,找个人多的场合,让大家看见许铉身上掉下她的东西。
比如绣着她小字的手帕,她喜爱的发钗、锦带,能表明宗室身份的玉佩之类。
另外,必须要安排一个能“认出”这些东西的人,把这事马上宣扬开来。
许铉会辩解,不知道谁放在他身上的。这时那人就要煽风点火,把事情说成是许铉偶然捡拾了郡主的失物。
明明知道是郡主的,不还给王府,戴在身上这是为何?大家都会想,许铉不知何时见到了郡主,对郡主满怀思慕,但慑于门第差别,不敢提亲。
然后再安排人去许家长辈那里吹风,许家不提亲也不行了,郡主的名声已经被他们儿子毁了嘛。王府这边,王爷王妃可能会不高兴,经过同样的造势,也会慢慢点头。
至于那个场合,就现在也不错,等会儿比完了,武试考生换衣裳,多好的机会,一下子就看见了。
但这个法子要用的人更多,其中也充满变数,溪芸郡主还是不满意。
所以,还有下策。简单,就是下作了些。“下”得名副其实——
给许铉下药,让大家看到他轻薄她。
考完试督学大人会在州学宴请所有考生,当然就要饮酒。淘气的郡主溜来州学玩耍,被喝醉的许铉看见
生米煮成熟饭,王爷再怒也没办法,只能把女儿嫁给许铉。
这个法子对许铉和许家伤害巨大,溪芸郡主却觉得好,因为它立竿见影。只要符合她的利益,别的她不在乎。
所以,今天她打扮得格外妖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