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要有温度略微高于设定温度的东西出现,无论是机械、动物、还是人,都会立即响起警报。
ccrn,拒绝一切生物的进入。
它的边缘,是它最危险的地方,没有哪个活物能从这里进来。
而以ccrn为中心,方圆百里一个加油站,和一家公路旅馆。
这里去ccrn也不方便,他们从ccrn大门走到这里,至少走了半个小时。
那么……西布莉。
这个哈佛大学毕业的清洁工,为什么会选择住在这样的地方?
不像是寄情山水。
反倒像是……
在守着什么东西。
……
乔伊沿着他与李文森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各种各样零碎的线索,在他脑海里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不仅仅是今天看到的东西。
他的线索,来自更久以前……或许是七八年,或许是一个世纪以前。
但是他并不能完全集中注意力去思考这些事情,他已经有很多年都处于这种状态——不能集中精力,他变得很容易被打断。
有些时候是她泡咖啡的声音,有些时候是她逗猫的声音。
而有些时候,仅仅只是枯枝在他脚下被踩碎的声音,就能使他想起——
她离开已经一个多小时。
不出意外的话,她会为了赶时间先进ccrn,再从附近的树林里,像一只穿着高跟鞋的猫一样爬到树上,跃进某间办公室的窗口——极有可能是沈城的办公室,因为在整个ccrn里,他虽然看她不顺眼,却是第二纵容她的人。
第一纵容她的人,当然是他自己。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刚刚第五十二次纵容她偷偷从他皮夹里“借走”现金,按她一般的还钱速度,再过三个月,他才能在自己的皮夹里看见她偷偷塞进来的本金和……利息。
没错,利息。
她以国家养老保险的利息率,按照复利的方式,计算每一次还给他的利息。
也就是说,他每一次“借”她钱,都相当于在给自己交养老保险……
……
这绝对是他一生中做过的,最愚蠢的事,没有之一。
……
就在乔伊意识到自己的思绪再一次不受控制的飘远的时候,他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嘿,乔伊,你还在这里。”
来人背着手,身材削瘦,因为年纪,鬓角已经有了一点白发。
赫然是刚才蹲在地上捡了一上午骨头的老警察。
“你知道吗,我只要一看到你刚才的表情,就知道……”
他狡黠地挑了挑眉毛:
“你一定在思。春。”
“……”
乔伊瞥了他一眼:
“身为fbi前常驻特工办公室主任,现在的副警务处长,你的爱好,就是一个早上蹲在那里捡骨头,顺便偷听他人谈话?”
第22章 chapter22()
副警务处长是警察里第二高的头衔,警署里权力最大的是警务处长。
而之前他们遇到的谢明只是总警司,在警察的等级制度里,要排到第四级。
看来这次的案件真的闹得很大。
副处长和总警司都出动了。
副处长还一直蹲在地上孜孜不倦地捡骨头。
“我哪里有偷听?我明明一直在认真地工作。”
“工作是捡骨头?”
“偶尔也要让老年人体验一下新手的乐趣。”
老警察责备地看了他一眼:
“我已经很久没有干过这种临时工的活了,夜里做梦都怀念它。”
“是吗。”
乔伊淡淡地说:
“西布莉客厅里的骨头碎片只有二百三十三块,半个小时就能搞定,但你捡了一个上午,三次故意把已经收好的骨灰重新洒出来……临时工如果像你这样四肢不协调,大概早就被轰出去了。”
“……九年不见,你还是一样的不可爱。”
老警察摆了摆手:
“你太低调了,和以前的你一点都不像。如果不是我恰好在现场看见你,我居然不知道你来中国已经一年。”
他责备的眼神愈加强烈:
“你也不来拜访你可怜的老同事,如果我不主动和你打招呼,再过两年,你大概连我叫什么都要忘了。”
……再过两年……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
乔伊顿了一下:
“因为七年前我决定永远离开凶案现场时,就把大部分没有用的信息都清除掉了,除了你的警衔什么都不记得……你叫什么?”
老警察:“……”
“我以前叫约翰,现在叫余翰,我们合作办过好几个案子,但我九年前回到了中国。”
他瞪起眼:
“小子,你最好拿你的生命记住这个名字。”
“合作?”
乔伊丝毫没有在意他的威胁,只是说:
“不,我从不和美国警察合作,他们的效率太慢了,破案成功率还不如香港警务处。”
“……”
好吧,这是事实。
香港警务处的整体破案率是46%,纽约警局是35%,伦敦警察厅是21%……
可能是因为,自一个世纪前,夏洛克…福尔摩斯甩手养蜜蜂以后,伦敦警察厅就再也找不到一个有脑子的人。
“你七年前突然离开美国,并且再不接手案件的事,我也有所耳闻。”
余翰明智地换了一个话题:
“我以前手下的那群小傻蛋都被你惊呆了,因为他们疯传,你跑去伦敦是为了追求真爱。乔伊,我是不是今天早上已经看见那个不幸的……抱歉,幸运的女孩了?”
“当然不是,在那之前我已经申请了剑桥的研究项目。”
乔伊飞快地说:
“如果你们已经闲到开始编故事的话,我真切地建议fbi重新审核一下他们编制下的人员。”
“那只是三个月的项目,但是你一走就是七年,孩子,你沉浸在历史和图书馆里,就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我从没想过,还能在案发现场看见你。”
余翰慢悠悠的走在他身边:
“你离开,又回来,都是为了早上那个女孩,对吗?”
“不。”
乔伊平静地说:
“我是为了我自己。”
“追求爱情当然是为了自己,年轻人,你总爱玩这样的文字游戏,这是坏习惯。”
余翰笑了笑:
“等你死于意外的时候,你才会发现,你这一生,都活在自己给自己搭建的坟墓中,你每天有千千万万个机会对她表明你的爱意,但是,你居然没有对她说过一句我爱你……”
他忽然扭头看着乔伊:
“喂,你不会真的没对她说过吧?”
乔伊:“……”
“……我被你惊呆了,乔伊。”
余翰抓了抓自己花白的头发,有些不可思议地喃喃道:
“我的天哪,七年来你都在睡觉吗……你的教父简直在用生命为你下赌注,全部身家都压上去了,他要赔惨了。”
乔伊:“……赌?”
“赌你能不能追求成功,据说当时他们开赌的赔率已经到达了一比五十,认识你的联邦探员们组队跑到英国,轮流潜伏在你公寓周围打听消息……世界杯我都没有看到他们那么热衷。”
“我知道,第一天我就抓住了他们,并且把他们打包扔给苏格兰场处理了。”
乔伊面无表情地说:
“再一次验证了你们的生活已经空虚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余翰:“……他们是你曾经的同事呢。”
乔伊:“现在不是了。”
“你真无情。”
“一向如此。”
“……”
他叹了一口气:
“算了,我已经离开那里了。不过大部分人拒绝相信你有情商,只有一个人相信你真的陷入了爱河,并能在五分钟之内攻克那个女孩,就像美国的坦克开进伊拉克一样简单……就是你的教父,我的老上司。”
这个老人家开心地说:
“我今天晚上一定要给他打电话,用生命去嘲讽他。”
乔伊:“……如果闲成这样,你不如去研究一下死者手上的伤口。”
“你是说西布莉左手手背上的那条划痕?”
余翰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也觉得那是新的伤口?”
一个小时之前,他的小偷李文森低头看躺在地上的《耶路撒冷圣经》时,西布莉另一只手臂就躺在一米开外,手背上有一条划痕。
因为手指诡异的、符号般的姿势,这条划痕反而变得不是那么显眼了。李文森可能注意到了,也可能没有注意到。
但最有可能的事,她注意到了。
但她装作,没有注意到。
……
“当然是新伤口,不是白痴都能看得出来。”
乔伊拿出手机,收了一条简讯:
“这条伤口很平整,是被锐器割破的,如果是旧伤口,燃烧后会留下一层硬壳,因为痂比皮肤更不易燃。但是那条伤口上没有,说明划伤后不久就被烧伤了。”
“但是伤口的形状也很奇怪。”
余翰补充道:
“一般利器到底划伤是一头钝,一头细,但是这条划伤,两边都是钝的……难道凶手划了两道,正一道,反一道?”
“这不奇怪。”
乔伊飞快地发了一条简讯出去,轻声说:
“因为这条划伤,是西布莉死前自己划出来的。”
……
良久的沉默。
余翰突然快意地笑起来。
“哦,乔伊,我真是怀念这种和你一起破案的感觉,虽然你说话的时候,我总是很想揍你。”
他拍了拍乔伊的肩膀:
“你不打算回来吗?这里有你的天赋和兴趣所在,你离开案发现场,就算是为了爱情,也太可惜了,你应该让她看看你破案时有多么闪闪发光,我敢说,没有女孩会不为你倾倒。”
“大概是我不太怀念你们一大群人在我身边碍手碍脚的感觉。”
乔伊淡淡地说。
枯枝在他脚下发出娑娑的响声:
“世界上到处都是谜团,真相并不仅限于破案,更何况,人类的整个历史,到处都是案发现场。”
“这两者还是不一样的,乔伊,就像有些人喜欢侦探小说,有些人喜欢科学探索频道。”
余翰与乔伊并肩走在一起:
“但你那位小姑娘,明显两者都喜欢……你说她有没有注意到西布莉手上的伤口?如果她注意到了却没有说,我建议你把她带来和我聊聊天……当然,和你聊也行,你的审讯经历相当丰富。”
他感叹了一句:
“你的小女朋友才二十三吧。”
……二十三?不。
乔伊走在早春冷冷的风里,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
当然不是二十三岁。
他的小偷李文森,他不知道她的岁数。
她的年龄可能是从十八到二十三之间的任何一个数字……这还是他从她一次爬树拉伤后拍摄的x光片里看出来的。
骨头不会说谎。
而她的简历,都是伪造的。
……
“她明明一点都不会撒谎,却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个测谎专家……她是在用生命学知识呢。”
测谎学的第一步,就是撒谎。
余翰摸了摸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