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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皱眉,问身旁的佣人,“他每天都在这里吗?”
佣人点头,“这是夫人给小少爷准备的玩具房,每天写完作业就让他来这里玩。”
她似乎找到黎熙俊为什么会生病的原因了。
忙碌的爸爸、不上心的继母,和一群唯命是听的仆人,他在这个家里压根就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
悄悄走到黎熙俊的身旁,卿卿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孩缓缓回头看向她。
看着那空洞的眼神,卿卿心底一沉,还是撑起笑脸,“俊俊,我们一起玩吧。”
男孩歪头看她,“玩?”
卿卿点头,“我们出去玩。”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卿卿牵着他的手离开了房间,走出了黎家去外面的大花园。
高档主宅的绿化由设计师精心雕琢,两人到了外面随便走走都比在家里好太多了。
“俊俊,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卿卿指一朵花骨朵,问他。
黎熙俊摇摇头。
“是迎春花,它是专门迎接春天的花。”
男孩看着面前的花骨朵出神。
卿卿见了,特地编了个小故事,专门讲给他听。
声音飘飘『荡』『荡』,温柔得像此时的春风拂面,留下一颗春天的种子在心底发芽生根。
花丛另一边的盛朗微怔,就连手中那只蠢狗什么时候不见了都不知道。
故事讲完,男孩却兴致缺缺,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卿卿正准备说话的时候,眼前的花堆里突然窜出一道白『色』的影子。
“汪汪——”
……怎么又是这只狗?
盛朗不由失笑,这只蠢狗已经成为了碰瓷专业户了。
萨摩耶的出现,似乎勾起了黎熙俊的兴趣,眼底微亮。
卿卿想起那张照片,他抱着一直小土狗笑得天真,他应该很喜欢狗。
“狗狗——”
黎熙俊牵着她的手抬头看她,在原地直跺脚,急得抓耳挠腮,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你想和它玩吗?”
黎熙俊重重点头。
“你要告诉我,我才知道你想做什么。”
小男孩顿了顿,张张嘴又闭上,不想说但是又舍不得眼前的大狗。
卿卿在等,等他自己开口。
只有他自己主动开口了,才能让他自己走出他的小世界,重新接受新的环境和新的社会关系。
“我、我……想和它玩。”
半响,黎熙俊艰难地开口了,卿卿终于松了口气,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我们一起去和狗狗玩,好不好?”
黎熙俊抬头看她,兴奋地点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
“狗狗——”
慢慢靠近那只浑身雪白的萨摩耶,牵着身后的小尾巴,两个人像是要去打恶龙的骑士,紧张又忐忑。
“狗狗——”
卿卿出声,轻轻叫着它,努力散发自己的善意。
两人和狗的距离只有一米不到的时候,那只原本强势盯人的萨摩耶忽然扭头跑掉了。
跑掉了。
掉了。
了。
快如闪电,钻进花堆里就不见狗影了。
卿卿:……
黎熙俊:……
两个人愣在原地看着萨摩耶消失的方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猝不及防的懵。
良久之后,黎熙俊忽然“咯咯咯”笑出了声,小脸是纯粹的开心。
卿卿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
比蜜还甜笑声传到很远很远,成了这春日里最好的配乐。
花丛的另一边。
盛朗正准备离开,听到身前花丛一阵窸窣。从花堆里跳出一团白『色』。
某只蠢狗立刻钻进他两腿之间,将脑袋埋进他的西装裤底下,试图将自己胖胖的身子藏起来。
——它居然还害羞了?
这是旁边传来清脆的笑声,像是儿时的清凉糖,甜蜜又清爽,盛朗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
快乐会传染,让人跟着开心起来。
看着躲在他脚下某只害羞的少男狗,他踢了踢它的狗屁股。
大笨抬起头看他。
“大笨,礼尚往来。”
大笨:……???
卿卿带着黎熙俊逛花园,闹了一番,他的话明显多了些。
不知不觉逛了一上午,卿卿走累了,拉着黎熙俊坐在亭子里休息。
“狗狗!”
身旁的男孩突然惊喜地叫出声。
卿卿循声望去,发现那只萨摩耶又神奇地出现了。
而且——
它的嘴里还叼了一个小皮球。
黎熙俊兴奋极了,眼睛里都是闪亮的星星。
台上的校董们平日里几乎很少出现在学校,如今却齐聚一堂,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事不简单。
其中就是因为坐在最中间的男人。
音响里传来了嗡嗡的杂音,有风声和刺啦声,紧接着张校长清清嗓开始讲话。
年过半百的中年人,说话声音洪亮,“很高兴能和所有的教职员工聚在一起,今天是我们学校的投资合作签约仪式,接下来请盛总说两句。”
盛朗接过话筒,刚说了一句话,却发现话筒失灵了,音响里没有传出他的声音。
第四十五亲()
小可爱明天就能看辣~ 小男孩摇头; 看着手心已经融化成水的小雪花; 打开水龙头洗手去吃饭了。
小雪花被水冲进了下水道里; 又问下水道里的水; 有没有见过它的妈妈。下水道里的水也都说没有看到。
小雪花最后跟着下水道里的水流到了大海里; 在大海里,它问小丑鱼、问珊瑚、问所有人; 有没有见过它的妈妈。
最后; 在鲸鱼爷爷的帮助下,小雪花终于找到了它的妈妈。
卿卿随口编完这个故事; 语文老师的习惯释然,“从这个故事中,我们学到了什么?”
手中一片湿漉漉的; 稚嫩的童声终于开口道:“——坚持。”
卿卿松了口气; 终于把这个小蚌壳的嘴撬开来了。
轻轻抱着他放在腿上,两人脑袋碰着脑袋; 时不时溢出一声轻笑; 气氛回暖。
盛朗透过后视镜,第一次看到男孩的笑脸。
快乐的时光总是显得那么短暂,圣施顿到游乐场的距离本来就不远,自然没多久就到了。
卿卿看着窗外的摩天轮,牵着小手下了车。
帮他拉好小帽子; “我们等下去坐这个摩天轮好不好?”
男孩眨眨大而圆的眼睛; 望着把半空中缓缓转动的摩天轮; 乖巧地点了点头。
不安分的小雪花顺着打开的窗户飘到手背上; 盛朗望向一高一矮的背影,心底一动。
掏出手机搜索“小雪花找妈妈”。
显示的结果却是“您要找的是不是小蝌蚪找妈妈”。
他要找的不是小蝌蚪,就是小雪花。
最好还要有人用这样悦耳的声音,轻轻地,像山间清泉叮咛,不急不缓讲述一个简单的小童话,一字一句间拂去心头落下的尘埃。
盛朗对于声音格外敏感,这样特别的嗓音,他听过两次。
一次只是匆匆过耳;一次却是足足惊艳。
车窗摇起,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惊艳只一时还未刻骨,盛朗踩下油门开车离开。
手机忽然震动,卿卿接电话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机挂件不见了。那是宋南南旅游时带回来的小礼物,她一直挂在手机上没有取下来。
突然不见了,有些怅然若失。
“喂?”那头不标准的普通话在问,“美女,你在哪里,我已经在校门口了。”
“啊?我在游乐场了。”卿卿懵『逼』,“我上的是一辆大众啊。”
司机见多识广,“姑娘,这学校门停的车,你别不是把辉腾当大众了吧?”
一番解释下来,大概闹了一场乌龙。
取消了约车订单,卿卿望了眼路边早已不见踪影的车辆,感叹这年头有钱的好人还真多。
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牵着黎熙俊的小手,一起去了游乐场。
路边有老爷爷卖棉花糖,她将一朵小花形状的棉花糖递给他,鼻子里都弥漫着糖的香甜味。
黎熙俊拿着棉花糖,像只小尾巴跟在她身后,摇摇晃晃地走着。
他们谁也没看到,跟在他们后面的女人,穿着厚厚的大棉袄,戴着口罩和大『毛』线帽,全副武装不『露』一点缝隙。
只有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迅速聚满晶莹的泪,成串地模糊了视线。
卿卿看着手里的地图,整个游乐场里最高最大的摩天轮明明就在眼前,却找不到售票的入口。
带着小孩走得不快,好容易才找到了售票口,卿卿低头正准备开口,视线无意间暼到他手里的棉花糖,一口没吃却被风蚀掉大半边。
心咯噔一下,对上一双空洞的眼神。
“俊俊?”
卿卿的声音没有引起他的注意,直到从他手里抽走了棉花糖,
他才感受到身旁的存在似的,缓缓抬起头看她。
手里的棉花糖已经凝成黄一团蓝一团,像是融在一起杂『乱』无章的颜料。
卿卿蹲下身平视他的眼睛,“我们去坐摩天轮好吗?”
好半响,风又把棉花糖吹瘦了一圈,小男孩才缓缓说了一个“嗯”。
将手里已经不能吃的棉花糖丢进了垃圾桶,卿卿牵着他的手上了去摩天轮的售票口排队。
在排队的时候,卿卿故意问他,“肚子饿了吗?”
男孩沉默半响,摇摇头。
她忽然也沉默了。
排了长长的队终于轮到他们,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两人坐上了黄『色』的摩天轮座舱。
“俊俊,你看底下——”
没有反应。
卿卿将他抱到腿上,带他看摩天轮下的风景。
下一秒,一双小手攀上她的脖子,小脑袋埋进她的胸口。
卿卿伸手一『摸』,手心都是湿漉的泪水。
心中的铅块无止境地往下掉,正因为没有尽头,所以心一直沉甸甸的。
无明显原因地感受到伤心难过,食欲的减退,不愿意和朋友或家人在一起,难以集中注意力。
这些小问题汇集起来,就已经不是小问题了。
正好摩天轮从顶点往下落,她抬头望去,看到隔壁的座舱里那张颇为熟悉的脸,还有那双含着泪的眼睛。
卿卿一顿,对她摇了摇头。
女人捂住嘴,哽咽地哭了起来。
卿卿叹了口气,今天过后阳光道独木桥,她要开始新的生活,而他留在原地。
片刻的温暖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孩子就不会陷入这样的独孤的困境中。
从摩天轮上下来,他们又去玩了碰碰车。喧闹的车场里嬉笑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她扶着他的小手把握着方向盘,跌跌撞撞往前开去。
迎面撞上了旁边人的车,车『荡』了一圈,卿卿闻到了身旁飘来的绿茶香水味,旁边的黎熙俊像小狗闻到了肉骨头,顿时扯长脖子四处张望。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旁边的人就不见了,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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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的体力不比大人,才玩了几个项目,眼皮一耷一耷的站着都快睡着了。
卿卿看了眼时间,决定打车将人送回去,在路上躺在她的小家伙已经睡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