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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半蹲着的小家伙听了没多会,就开口问:“为什么小姐会住破庙里啊?”
“不住庙里就遇不到书生了。”
“那可以让他们在别的地方遇到啊。”
司恒拧眉,想了想说:“书生很穷,不在破庙,他们也不会在别的地方遇见。”
伊舟哦了一声,又说:“那为什么一定要把他们凑成一对?”
故事是司恒刚编出来的,改编自他几百年前听到的真实事件,那件事的来龙去脉他早就忘得差不多,现下直接找了个非常不可信的借口。
“大概是天道指示吧。”
“这样吗?”伊舟从没想过天道会连这个都管,他一时间竟不知要说什么,憋了许久,又问了句:“到一刻钟了吗?”
司恒说快了。
两个人聊着天,分散注意力,伊舟也不觉得时间太难熬,但他对司恒的故事不太满意,便提议道:“要不我给你讲故事吧。”
司恒说行啊。
伊舟组织了下预言,开口说:“故事发生在一个叫九石沟的地方,有个小孩叫江娃儿。九石沟特别穷,江娃儿家里有兄妹六个,吃不饱饭,所以爸妈就决定把老五江娃儿卖掉。”
“等等。”司恒打断他:“你之前说江娃儿是老四。”
“这样吗?”伊舟脑子『迷』糊了,仔细回忆好像确实是老四,他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头:“那是我记错了。”
司恒缓缓开口:“还有。”
“啊?”伊舟转头。
“你个小娃娃,太衍宗都没出过,怎么就知道人家吃不饱饭要卖儿子了。”
对啊,他怎么知道?
伊舟听到之后愣住了,他眼神『迷』茫,无意识咬着嘴巴,皱眉沉思。
想了许久,伊舟才恍然想起,自己好像活过一辈子了。
上辈子……上辈子是什么样来着?
伊舟想不起来,越想越头疼,他眉眼都皱到一起,极委屈的抬起头,说他就是知道。
他睁大着眼睛,眼泪从眼角一颗颗滴落,伊舟却似无所觉,表情也木愣愣的。
司恒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小童身边,替他擦掉眼角的水珠:“不想了。”
伊舟哦了一声,挤掉眼睛里最后一滴眼泪,靠在司恒手边,小声说:“我不记得了。”
“以后会想起来的。”司恒『摸』着眼前的脑袋,撤去伊舟腿上的符咒,在符咒撤去的一瞬间,伸手接住他倒下的身体。
腿上突然消失的重量让伊舟没办法保持平衡,他歪倒在司恒怀里,仰头看着他的下巴,问:“时间到了吗?”
“到了。”司恒把他抱起来,一边说着,一边用灵气替他舒缓身上紧绷的肌肉。
伊舟本就累极,被按着按着就睡着了,司恒抱着他回去,替他脱去衣服,放入灵泉里面。
灵泉中的灵气被伊舟无意识地吸纳,滋养着肉身,睡梦中伊舟哼了两声,转头在司恒胳膊上蹭了蹭,又睡得人事不知。
之后的一段时间,伊舟都是早早起床,去崖边蹲马步。
蹲的时间已经从一个时辰涨到一个半时辰,时间长了,伊舟身体适应,也不觉得这个时间有多难熬,蹲完后自己往灵泉里泡一泡,再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蹲完马步还要学法术,相比于还没『摸』到的剑法,伊舟的飞云步倒是学的有模有样,这身法本来就简单,加上他最近的锻炼,下盘稳了,这东西就不太难。
飞仙峰最近难得的热闹,几乎每天都有人进出,伊舟偶然听到两句,似乎是跟他的收徒大典有关系。
收徒大典的时间已经定下了,就在半个月后。随着时间越近,伊舟心里也愈发紧张起来。
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是什么样,伊舟想着,把腿盘上来,开始每天的打坐。
就在他白天忙着练身法扎马步,晚上修炼,偶有空闲就胡思『乱』想的时候,司恒给他带过来一个人。
“这是善工堂的弓长老,来跟你说一下大典当天要注意的事情。”
那位长老看着年岁不小,实际上比司恒还要晚一辈,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
听司恒说完话,他微微弯下腰,对稍显的紧张的伊舟说:“师弟不必紧张,都是很简单的事项。”
伊舟稍稍点头,跟着那位长老走到一边,听他给自己讲大典流程。
大典总体来说确实很简单,伊舟只要跪着让司恒束发,束完发之后取一滴精血点燃魂灯,司恒再给他取道号,最后把他的名字刻入宗谱,伊舟向司恒伏拜行礼,仪式就算成了。
从头到位基本都不怎么要动的,只有最后那一拜。
弓长老说要拜的落落大方,不能丢了太衍宗的脸面。袖子要怎么甩,身体要怎么低下去,最后叫师父要用什么音量语气都有要求。
他先示范了一遍,站起来之后问伊舟:“明白了吗?”
伊舟点了点头。
“那师弟你试试吧。”
“好”伊舟应了声,在蒲团上跪下来,学着弓长老的样子袍袖一甩,身体伏低下去,额头磕在手背上,声音清脆:“弟子伊舟拜见师父”
他话说完,前方突然出现一双靴子,头顶是司恒的声音。“徒儿请起。”
伊舟对眼前的情况也有点没办法,眼前的人和司恒不一样,就算司恒和他聊天经常鸡同鸭讲,但是伊舟知道对方能听懂自己的意思,只是故意曲解而已。
眼前这个少年,是真的不懂。
伊舟有些丧气,垂下头。
才分开第一天就有些想他了。
少年看床上幼崽没有别的表示,便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玉碗和一个玉瓶。
玉碗是空的,少年把碗放好之后,打开玉瓶瓶塞,然后小心地从里面倒出『乳』白『色』的『液』体。
那瓶子看着小,不过幼童巴掌大,实际里面加加持过阵法,足够装下一池灵『液』。
倒了大半碗,少年塞上瓶塞,偷『摸』深吸一口,把碗递给伊舟:“师叔请。”
伊舟还没有在床上吃饭的习惯,他把那碗往外推了推,从旁边爬下来,又爬上一旁的椅子,然后拍拍茶几,示意少年把碗放下来。
“师叔要在这里用餐吗?”少年愣了下,见地上的团子点头,才缓缓弯腰把碗小心端到伊舟面前。
伊舟低头吃饭。
房间内都是灵『乳』的气味,耳边是“小师叔”吃饭发出的声音。
少年耸了耸鼻子,在一旁地上坐下,时不时往旁边看一眼,看一眼喉结就滚动一下。
他刚来,对伊舟的饭量也没掌握,一不小心就倒多了。
伊舟喝到撑了,碗里的东西也没喝完,他停下来歇了会,看看旁边的少年,叹口气继续喝。
“师叔怎么了?”
“嗯~”
撑了。
少年听不懂,不过通过伊舟的动作倒是看出来了点:“师叔不想喝了吗?”
“嗯~”
对呀。
两头身团子坐椅子上,挺着肚子,眼巴巴看着他。
少年瞄了眼地上的碗,碗里还剩不少灵『液』,他咽了口吐沫:“那我替师叔喝了吧。”
这……不太合适吧。
第六十一章()
与太衍宗相隔不远的另一处院落。
院子从内到外都被重新装饰一通; 地上铺着鲛人丝做成的毯子,院子边种上了几人合抱粗的灵木; 灵木开着粉『色』的花朵,随着一阵风吹过; 花瓣片片飘落,落到一半挥散成灵气; 消失无踪。
在灵木下面,摆着张贵妃榻,榻上斜卧着一个男子; 闭目睡得香甜。
但这种酣眠很快被一道声音打断。
小黑走进院子; 找见树下的人; 快步走过去; 在他耳边低声喊:“少爷。”
听到声音,榻上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睛。
他有一双很好看的桃花眼; 睫『毛』纤长,鼻梁挺翘; 嘴唇厚薄适中,刚醒过来,那双眼睛里面还残留着些许『迷』茫。
不过这点『迷』茫在看到旁边人的时候就消失殆尽。
少年坐起身,眉头紧皱,一副被打扰睡眠后极不耐烦的样子:“什么事。”
他这样子唬得了别人,却唬不了一直跟在他身旁的仆人。
小黑没有一点害怕; 他腰弯下来; 凑到他耳边说:“您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
“人?”刚醒过来的脑子里总是『迷』糊的; 少年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小黑说的人是谁:“哦,那你说吧。”
说完又重新躺了下去,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
但小黑早就知道自家主人什么德行了,光看那动作别扭的腿,就知道他心里肯定竖起耳朵。
他俯身凑过去,低声把自己查到的东西一一说出。
“太衍宗啊。”听完仆从的话,少年拉长了声音:“是不是比我家要厉害一点?”
何止厉害一点,他们望月谷最厉害的谷主也不过化神期,到了太衍宗连个长老都混不上。
这种话小黑也就在心里想想,要是真的说出来,他家别扭的少爷又要不高兴。所以听到对方发问后,他只点头道:“确实厉害一点。”
少年哦了声,看不出什么表情,他朝小黑挥挥手:“没事你就下去吧。”
小黑应了一声,刚转身准备离去,就听后面的少年又叫住他。
“少爷还有什么事?”小黑转身问道。
少年眨了下眼睛,问:“那个谁,是来参加论道法会的是吧?”
那谁是谁小黑很清楚:“确实如此,依属下在归元宗那边探听到的消息,那位会参加法会。”说完他特别大胆地又加了句:“您到时候肯定会再见到人的。”
这句话明显又让脸皮薄的少爷不乐意了,他表情嫌弃,翻了个身用背对着他“行了行了,你快走吧。”
伊舟他们到达归元宗的第三天,论道法会正式开始。
法会来的人多,供修士比拼的地方也大。
那是一块极大的空地,在场地中央,是五十个凸起的平台,每个平台上大概能站百余人。而在场地两侧,则是浮空的一座座楼阁,楼阁前的牌匾上写了各自宗派的名字。
从这些楼阁的样子上,就能轻易看出一个宗门的实力。
实力越强的楼阁越华美,也越靠近前方。
作为修真界第一大宗,太衍宗理所应当要在所有宗门前面,只是因为法会到底在归元宗的地盘,所以他们只占了一个右侧第一。
至于左侧第一,毫无疑问是归元宗的。
这也是归元宗乐于举办各种法会的原因之一,修真界以左为尊,自己占了左边把右边留给太衍宗,仿佛他们就真的回到万年前一样。
伊舟他们走的晚,等到的时候,其余门派基本都已到齐。
沿着垂下的梯子走上楼阁,等他们的人到齐,法会也就开始了。
论道法会并不是一开始就打打杀杀,而是由各大宗门的大能们站出来给他们讲经,这些“经”不涉及功法,只是大能们一路修行的以来的心得体会。
第一位出来的就是那位魏尘真人,他讲的自然与炼丹有关。
魏尘真人虽然『性』格不太好,但也是功底深厚,说出的东西言之有物,伊舟虽然因为没接触过炼丹听着云里雾里,但也觉得略有所获。
在别的方面。
讲经人不止一个,分到各自头上的时间也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