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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比太衍宗要早来两天,在路上就听说了雍城发生的事情,作为以丹『药』立宗的正道大派,归元宗不可能放着寿元果当看不见。
刚接到门人传来的消息,魏申便急急忙忙往太衍宗住处赶来。
只是……还是晚了一步。
见着那端从马车上走下来的人,魏申差点咬碎一口牙。
离恨天天女的传承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秘密,看到那辆马车与车旁的接引使,魏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心中暗骂一声,虽然知道可能被人捷足先登,但魏申并不死心。
他从仙鹤身上下来,上前两步对刚下马车的司恒拱手:“几年未见,玄正道友修为愈发精进,真是可喜可贺。”
司恒对眼前的人也并不陌生。
道魔大战前归元宗一家独大,现在虽然屈居太衍宗之下,但万年来从未放弃恢复往日荣光的想法,极爱没事找事,举办各种名目的法会召集众派。
几百年前归元宗出了个剑道天才,急于向外界炫耀,便又弄了个六派交流法会。
司恒当时不过金丹,被宗门派出来见见世面,他与那位剑道天才修为相当,年纪还小几十岁,一出现就把风头全都揽了过去。
归元宗不甘心丢了脸面,对自家天才又太有信心,便提议让两人比试一番,结果不到百招那位剑道天才就惶惶落败。
颜面无光的归元宗再也不提那位天才,但法会不可能立刻取消,只能捏着鼻子继续开。
作为害他们丢脸的对象,司恒在归元宗停留的那几天,明着暗着总有人上来对他嘲讽贬低。
其中出现次数比较多的,就有这位魏申真人。
那时候对方是化神初期,司恒金丹,见面司恒要对他行礼称前辈,被嘲弄了也不能还口。
不过区区百年,司恒已经化神中期,与他修为相当,而原来的“前辈”,现在对他拱手称道友。
司恒对归元宗没什么好印象,却也不会表现出小人得志的样子。
他对魏申抱拳,微微颔首回礼:“魏申道友。”
说完转头看向旁边,伸手拉住走过来的小童,对魏申说:“这是我徒弟,道号辰瑾。”
说完又对伊舟介绍:“这位是归元宗的魏申真人,你叫师叔就行。”
伊舟双手提至胸前,弯腰作揖:“弟子见过师叔。”
“师侄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修为,当真是名师出高徒。”魏申此次来有求于人,态度自然要表现出来,说完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细颈玉瓶递过去:“此乃极品清心丹,可保修炼时灵台清明,若是用于突破时,对付心魔更有奇效,瓶内有三十三颗丹『药』,够师侄用段时间了。”
除了造化丹,伊舟之前从没吃过什么灵『药』,魏申拿出来的清心丹看起来与司恒炼制的帽子有点异曲同工。
他仰头看了看司恒,见人点头了,才道谢接过。
“多谢师叔。”
东西收了,想必之后的事情更好谈一点,想到这,魏申脸上的笑容又热切了一分。
他转头面向司恒:“我有些事情想与道友商谈,不知道友可有空?”
司恒抬手向前:“道友请。”
他住的地方在断愁院的最里面,途中两人没什么话说,魏申一直打量周围。
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比较两宗的住处,见太衍宗居住的地方与归元宗无甚差别,心里又高兴了点。
看来离恨天也知道他们归元宗的道门魁首名不正言不顺。
三人行至司恒所居院落,这个院子前后三进,在前院与后院中,有个不小的花园。
进门之后司恒便把伊舟打发了出去,又把魏申带到园内的亭台中。
双方各自坐下,司恒才开口问:“道友前来所为何事?”
“事情先不急。”魏申笑着取出一套茶具放石桌上:“此处风景甚佳,我前些日子刚得了些灵茶,正好借着此次机会,让道友品尝一番。”
魏申边说边开始煮茶,不管动作还是表情都带着恰到好处的自矜。
归元宗虽然失了天下第一的地位,但不少人心底对太衍宗都看不起。
在他们看来,太衍宗就是一朝暴富的土包子,远没有他们归元宗的底蕴气度。
这么想的人下意识忽略了,其实太衍宗早已建派十余万年,道魔大战前也一直是高门大宗的事实。
此时魏申就抱着点微妙的心理在煮着茶,煮好之后他轻提壶柄,澄澈清香的茶水从壶嘴流向杯中。
魏申阳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友来尝尝我这灵茶如何。”
虽然所涉颇多,但司恒到底是个剑修,对这些身外之物向来不看重,更别说浪费时间烹茶作赋。
魏申夸耀的灵茶在他眼里与别的茶叶并无两样,司恒举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说了声好茶。
他这种做派让魏申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那种喝水的架势如何能品出茶的好坏?
心里暗自鄙视,魏申也歇了再与他论茶的意愿,开口说起两人所在的洞天福地来。
离恨天虽说是正道六大宗门之一,但她们更愿意窝在自己的地盘,对修真界的大小事情『插』手并不多,在外人眼中也就显得格外神秘了一点。
魏申早来两天,对这里的情况了解一点,说起来又是一阵侃侃而谈。
司恒忍着不耐时不时应两声,魏申说无可说,终于点到正题:“道友之前是去见了天女吗?”
“怎么?”司恒挑眉,故意问道。
“只是有些好奇。”魏申笑道。
归元宗自诩底蕴深厚,门人在外装都要装出风度,魏申就是其中代表,提了一句之后,又转换了个话题。
这一说又说了足足一盏茶功夫,对于来意魏申一句未提,仿佛他过来这里,就是找许久不见的道友叙旧。
他有时间慢慢磨,司恒却没有这个兴致。
“道友找我有什么事?”他直接开口问:“若是没事我就先走了,徒弟还小,修炼时得盯着。”
化神大能神念一出可覆盖千里,司恒说这句话就是个托词,魏申虽然知道,却也不好反驳。
不能反驳又不能放人走,魏申想想之前铺垫也差不多了,终于说到点上:“据闻道友前些日子得了枚寿元果?”
司恒盯着他,脸上似笑非笑,半响才轻哼一声,当作回答。
“那这果子现在还在道友这吗?”魏申探着身体问。
“在。”
心里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魏申觉得此行目的已经十拿九稳,他捋了捋胡须,开口道:“兄虽不才,对丹道倒有所涉猎,道友不若把果子给我,待兄练成丹『药』,再予你一颗延寿丹,可不比你拿着果子强?”
对面的人表情自信,最后说出给他一粒延寿丹的时候,语气竟有些施舍。
司恒看着想笑,实际他也没忍着,就这么笑了出来。
他的表现显然与魏申预料的不符,对面的修士放下手,表情不虞:“道友为何发笑?”
“我笑道友异想天开。”司恒止住笑声,脸上带着嘲弄:“道友怕不是走火入魔了,想出这么个主意。”
他语气不重,却知道这人最看重什么,说出的话像把刀扎在魏申心上:“我太衍宗堂堂第一大宗,能人遍地,想来还犯不着为了区区丹『药』求道外宗头上。”
“你,你你!”魏申瞪眼指着他,半响才憋出一句:“你不识好歹!”
“好说,这种好歹我确实不知道。”司恒站起来,手拂过衣襟,居高临下望着他:“若是为寿元果来,道友就请回吧。”
说完也不管他,径自离去。
魏申怒极,但人已经越走越远,作为个实战经验并不多的炼丹师,他就算头脑发昏,也不至于跟同等境界的剑修比拼武力。
第三十四章()
人离去; 院子里又恢复安静; 人偶无声无息地出现; 拿起扫帚扫掉地上的尘灰。
扫完了; 又有另外几个人偶过来; 给亭子里摆上石桌石凳,与之前样子别无二致。
伊舟在后院乖乖练剑。
司恒过来之后; 他也没停下; 等练完所有招式; 才收起剑往他那边走去:“师父,那人走了吗?”
“走了。”小徒弟刚练完剑; 脸上红扑扑的,袖口也被他卷上去; 看起来热得很。
司恒拿出个东西,伸手贴到他脸上。
他动作快; 伊舟还没看清; 只感觉半边脸冰冰凉凉的; 很是舒服。
伊舟歪了下脸,把另一边也贴上去:“这是什么?”
“冰灵果; 用来辅助修炼某些寒系术法有奇效。”司恒把东西放到伊舟手上,那果子表皮透蓝; 能看到里面成晶状的果肉。
“可以吃吗?”伊舟把果子凑到鼻尖,闻到一股冷香味; 他伸舌头『舔』了『舔』嘴唇; 问司恒。
“可以; 切下之后……”
司恒话没说完,旁边就响起“咔嚓”一声。
伊舟已经把果子啃了一半了。
他咬下去的瞬间,另外半句话也被司恒说了出来。
“与火属灵『乳』拌食,以中和寒『性』。”
然而这话说的时候已经晚了,刚咬下去触及到果肉,嘴里的温度就被瞬间带走,牙齿变得酥软无力,卡在果子中间咬不下去拔不下来。
就连原本只带了一丝凉意的果皮,都变得冰冷刺骨起来,手指被冻得发麻,嘴里疯狂分泌唾『液』。
伊舟瞪大眼,看到的就是他师父忍笑的表情。
犯蠢了!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他『舔』了『舔』嘴角不让口水流下来,又试着运转法力,法力在经脉中游走,渐渐把那股寒意压下来点。
再一用力,终于把果子拔了下来。
从牙齿里出来后,手上那枚冰灵果又以极快的速度变回原貌,表皮也恢复带着点凉意的温度,只是看起来比之前要小了一丝。
“这东西真可怕。”恢复正常的冰灵果颜值极高,但伊舟却再也不敢咬下去,他在果皮上擦了两下,转手把东西塞进储物袋里面。
以后还是用来当降温的东西吧,至于吃就免了!
储物袋中还有之前魏申送的丹『药』,伊舟把东西放进去的时候刚好看到,把他拿出来递给司恒:“这『药』对你有用吗?”
之前那位真人说对付心魔有奇效,伊舟知道修为越高心魔也越厉害,给司恒用肯定比给他自己用要划得来。
“没用。”司恒一边说一边接过,法力一转手上东西便化为乌有,语气嘲讽:“那老匹夫也舍不得拿出什么好东西。”
清心丹不过是修真界最普通的丹『药』,就算极品也值不了多少钱。
也就魏申这种以为别人都没见识的修士,才能在第一次见到晚辈时拿出手做赠礼。
司恒虽然向来对人都不太客气,但老匹夫这个词伊舟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见,他哦了一声,开口问道:“师父你是不是跟他关系不好啊?”
“对。”
司恒不是个记仇的人,之前虽然在归元宗受了些委屈,但这么多年过去事情早被他丢在脑后,是魏申今天的表现让他重新认识到——就算过去几百年,不要脸的人还是那么不要脸。
“归元宗的人向来虚伪狡诈,惯于踩高捧低还自视甚高,把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却又偏偏全部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