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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这次朕绝不会轻饶江家!”燕明盯着江绮月,她太让他失望了,当初念着她小产伤了身子,他一再的纵容,连颜鹤衣小产之事都压了下去,她竟然插手到了朝堂之上!
内宫干政,联合外戚,闹到了大巽的和亲公主身上,犯了他的大忌。
那大殿里哭声漫进大雨里,像是最后的哀嚎一般。
颜玉根本就不用再多说话,只那宁康和颜鹤衣哭着,就将燕明哭的怒冲天灵盖了。
又有大巽王爷闻人业在那里站着,燕明连刑部都没有经过,直接下令,将江知秋的官职褫夺,江府所有人等押入刑部,江知秋杖毙庭前。
江绮月如何也没想到圣上会下这么重的手,懵在原地慌忙跪着上前要求情,燕明却不给她机会低头对她道:“你若不想死就闭嘴滚回你的寝殿!”
他命人即刻将江知秋押到庭前,当着闻人业和宁康公主的面杖毙,又命人将江绮月押回寝宫。
那殿外还在下着小雨。
江绮月被带走,江知秋被压在庭下雨中。
弹幕里全是不忿——
宅斗爽:虽然打死江知秋很爽,但是不能放过江绮月啊!她最恶心啊!皇帝更恶心!这个时候还护着她!渣男配婊|子啊!
大玉儿:打死一个是一个!
奸臣爱好者:肯定不会现在惩处江绮月的,好歹是他的人,一国之君怎么可能当着外国人的面惩处自己的女人啊,但这次江绮月也彻底不行了,她不该犯蠢的过来的,应该独善其身,燕明还不会厌烦她,说不定还对她心怀歉意,这下好了,烦死她了。
江迷妹:江大人现在是什么心情啊?
燕明下令开始仗刑,那一声声惨叫和入肉入骨的乱仗之声在雨中格外的吵闹。
宁康公主怕这些,又担心四皇子便留在殿中陪着颜鹤衣。
那廊下,燕明和闻人业站在庭前。
颜玉站在廊下门前,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江秉臣。
那流转的宫灯照的他的眉眼明明暗暗,他盯着庭下快要挣扎不动的江知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颜玉悄悄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感觉到他颤了一下,慢慢的握紧她的手,他的手可真凉,凉的她心寒,她双手捂住了他的手,轻声道:“不要难过。”
江秉臣在那灯色之下低下头来看她,对她淡淡的笑了一下,哑声道:“我不难过,我只是很想我母亲和阿姐。”
颜玉望着他,听着他,不知为何眼眶就红了,怎么会有人舍得伤害他?如果江绮月有半点喜欢他,怎么会舍得令他这么难过?
她轻轻抱了他一下,哑声道:“她们也很想你,你阿姐曾经特别想要见你一面。”
七十六()
江知秋在庭前被仗刑了整整两个时辰,眼看着就要断气了,他已经不成人样,血肉模糊的一滩。
江贵妃宫中传来江贵妃要悬梁自尽。
燕明疲惫至极,四皇子如今还没有醒过来,颜鹤衣的哭声还在殿中,他咬牙道:“她既想死,就随她去!”转身回了大殿之中。
剩余的事情,燕明交给江秉臣去办理,闻人业看了一眼颜玉,见她没再说话,也没再咄咄逼人的纠缠此事。
雨已经停了,江秉臣慢慢的走下回廊,走到快要断气的江知秋面前,垂目瞧着他,低声道:“我母亲这一辈子不曾怪过你,她怪自己命不好,沦落风尘,又在风尘之中遇到你,是她此生最大的不幸。”
他蹲下身去,江知秋趴在一滩血污之中一口一口的吐着血沫,吃力的抬起眼皮看江秉臣。
“你不该那样对待我阿姐。”江秉臣轻声道:“她是个那么好的人,她甚至劝我不要记恨你,她那么好”他一把抓住江知秋的头发扯的他一仰脸看住自己,“她叫您父亲,求您放过我们时,您难道不曾有过一丝的于心不忍吗?江知秋,不知道你看着江绮月和江流云万劫不复,会不会有一丝的难过?”
他看到了江知秋眼底里的愤怒,江知秋拼着最后一口气抓住他的手腕,满是血沫的口中吃力的说着,“是我是我的错,流云流云是无辜的”
江秉臣忽然就笑了,“哦,原来您还是有在意的人。”
“杀了我杀了我吧!”江知秋惊恐的看着他,求他让他死个痛快。
江秉臣轻轻甩开他的手道:“你放心,你迟早要死,却不是现在。我要让你看到江家万劫不复,江流云生不如死,再送你最后一程。”
江知秋一把攥住了他的袍角,江秉臣却厌恶的踢开他的手道:“给江知秋止血,留下他这条命,我还要再审此案。”
旁边的守卫低头应是,叫来太医给江知秋止血包扎,江知秋已疼的在地上一阵阵痉挛,几次想咬舌自尽,却都被太医救了下来。
江秉臣道:“塞上他的嘴,留下他这条命。”他回头看站在身后的颜玉,对她笑了笑,“我先送你回府,你的家人都在等你。”
颜玉有些犹豫,她想陪着他。
可江秉臣上前牵住她的手道:“回去吧,剩下的本就是我的私人恩怨,让我亲自来处理。”
颜玉望着他点了点头,轻轻抱住他的手臂道:“我在府上等你,你想我了,就来找我。”
江秉臣拥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只是在一夕之间,江家全盘皆输,随着一把大火轰然覆灭。
江秉臣将颜玉送回府后,亲自带人去将江家相关人等拿入刑部,那江家被江知秋自己的一把火烧的也没有剩下什么,整个江府成为一片废墟。
颜玉路过时看着满目焦炭,不知为何隐隐害怕起来,转眼高楼塌,当年陆家是不是也像今日的江家一样,一夜之间,满门皆亡。
她今日是胜者,明日又会不会成为下一个‘江家’?若是有一日圣上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她是闻人业之女,她与颜家是不是也会落得如此下场?
所以,她不能输,绝对不能输,她要在燕明发现之前就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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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颜府时天际已经快要透亮,颜家人居然还在等她。
老太爷与明心老者先睡下了,可颜鹤年与王慧云,善姐儿瑾哥儿都在府中等着她,一瞧见她回来忙迎了过来。
“你这孩子!这么晚才回来!派人去打听听说江府出了那样的大事还以为你怎么了!”王慧云急的疲惫不堪,“你父亲去宫中几次,都没有准许进去,若不是你姑母传话出来你没事,可要把人吓死了!”
颜鹤年扶着王慧云的背道:“玉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想必她也累坏了,先让她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明日再说。”
瑾哥儿已经困的趴在善姐儿身上昏昏欲睡了。
王慧云让善姐儿和瑾哥儿先下去睡觉,刚要送颜玉回去睡,颜玉却拉住了她。
“父亲,母亲,我有些事想与你们说。”颜玉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状态不错,便对她们笑了笑。
王慧云心里却是沉了一下,她担心了一夜的事情还是要来了,她从忍冬那里听的断断续续,那宁小姐来和她谈过,想来玉儿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王慧云看了一眼颜鹤年。
颜鹤年拍了拍她的背,对颜玉道:“先进去吧。”迟早都要说清楚的,不如今夜就说清楚吧。
三人各怀心事的进了堂屋。
那屋子里又静又昏暗,王慧云有些坐立不安的多点了几盏灯,就听颜玉道:“我已经都知道了,闻人业是我的亲生父亲,对吗?”
王慧云点灯的手就抖了一下,险些烫到,她忙吹灭了火折子,侧头去看颜鹤年。
颜鹤年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下,抬头对颜玉道:“玉儿,是爹隐瞒了你,这么多年你娘对你的身世一无所知,你若要怪就怪我吧,是爹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情。”
“我为何要怪您?”颜玉看着颜鹤年笑了笑,“您救了我,又不曾犹疑的养育我这么多年,我有什么好怪您的?”她苦笑了一声:“我倒是宁愿您瞒着我一辈子,永远别让我知道。”若不知道这些,也不会这般心惊胆战了,若她当真只是陆清的女儿,那她如今已没有什么好畏惧的了。
颜鹤年和王慧云惊讶的看着她,王慧云走到她身前,轻声问她,“你当真不怪我们瞒着你?不让你与亲生父亲相认吗?”
颜玉抬头对她笑道:“便是知道了,我也不打算与他相认。”
王慧云讶然,“为何?他从大巽而来,就是为了找你相认,带你回大巽。”
“你在怪他吗?”颜鹤年忽然问颜玉,“怪他当年丢下你的母亲,这么多年又不曾回来找你们母女吗?他其实并不知道你的母亲怀了你。”
颜玉道:“我知道他必定有苦衷,怨当然是怨的,却也不止是怨,我与他就像个陌生人,突然之间要我接受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我做不到,我也放不下我如今得来的一切。”
她这一世好不容易保下颜家,又得以以女儿之身参加科举,她若是现在放弃跟闻人业走,她做不到。
更何况,她如今有了江秉臣。
颜鹤年有些欲言又止。
王慧云却是松了一口气,握起她的手道:“其实其实我之前没让你父亲告诉你,也是处于私心,不想让你离开颜家,离开我们大巽那样远,你若是走了,怕是”再难回来了。
颜玉握住她的手道:“我也舍不得你们,希望母亲不要嫌弃我,继续收留我。”
王慧云眼眶就是一红,伸手将她揽在怀里道:“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你喜欢待多久就待多久,什么收留不收留的。”
颜玉伸手抱住她,却听颜鹤年道:“你可想清楚了?你父亲闻人业可与你说清楚了?”
“我与他已经说清楚了,我心意已决,不会随他回大巽的,也希望父亲与母亲将我身世一事保密到底。”颜玉道。
“你放心,此事只我与你父亲知道,连老太爷都不知。”王慧云忙道。
颜鹤年看着颜玉,开口道:“你可知当年是你母亲选择留在云泽的?”
颜玉愣了愣。
颜鹤年坐在那里沉思了片刻,才又道:“有些事情你该知道的,闻人业他确实害了梦华与陆清,但他当年离开云泽时,确实不知你母亲已怀有身孕,你母亲当年曾写过一封信给他,告诉他有了你这件事,但那封信辗转落在了他母亲,也就是你的祖母手里,她扣下多年,直到半年之前她重病之后才将信给了你父亲,你父亲是那时才知道你的存在,和梦华向他求助过,你祖母离世,他刚办完丧事就赶来云泽找你了。”
那屋子里的灯火跳了一下,颜玉慢慢松开王慧云的手。
颜鹤年坐在那里,将所有的陈年旧事都告诉了她。
当年闻人业混入云泽宫中探听到了不该听的机密,被追杀出宫,受了重伤,被温梦华救下,将他藏在下人住的地方,照顾他转醒了过来。
温梦华那时并不知他的身份,救下他是因为他在昏迷之前说,他是陆清的朋友,而陆清是温梦华父亲的关门弟子。
闻人业与陆清的关系也十分复杂,陆清曾随母亲流落在大巽多年才被父亲找到接回云泽,那些年陆清与母亲过的十分艰难,是闻人业救下他们母子,把陆清当成知己一直养着他们,甚至替陆清母亲过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