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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我晕晕乎乎被杜松子唤起来该下船了,早已错过了其他三国的先生集体下船受迎的壮观场面,见不着那些所谓的竞争对手,更见不到那个让我极为好奇的胡女,真是惋惜,心里暗暗骂到这该死的晕船。
被人领着进了皇城大门,竟然还有软轿接送,真是顶着南魏的脸面,生活档次不知高了多少个级别。被几个长得很瘦弱的太监抬着进了凉宫。大概走了半个时辰,眼前涌出一片粉色,已来到地势微高的一个山顶,这里春花开得正灿烂,还有溪水叮咚清浅,水面上不时飘着花瓣,带着股醉人的花香。
明芝好似没有见过皇城里面,只听得她在一旁感叹“人间三月天,真是好美景。”
我忍着不适,揪了明芝的小脸打趣她:“哪里有小美人你美呀”
好似所有的先生都要一一进那金殿拜会南魏皇帝和那太皇太后,是以也和其他先生们一样站在不同的凉亭里面,一边小憩一边等着那负责的太监召唤。
我来的最迟,最安排在了最后的一个凉亭里面。
突然一个声音浅笑着拉开了凉亭的纱幔:“没想到长歌小姑娘打扮起来这般灵秀动人”
我和明芝一怔。
看清来人,我朝他嘻嘻一笑:“是啊,小姑娘都长成了老姑娘,是该多一点皱纹和妩媚风韵的。”
今日的这闲散皇帝很是英俊。
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好看得是一个俊美绝伦,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爱自由,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眼神深邃幽蓝如深夜的大海,冰冷寒冽也应该如深夜的大海。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嵌宝紫金冠高高挽起,金冠之中插着一支令人熟悉的簪子,这不是我年节时分送人的那根么?!
他穿着一身红丝锈金十二章纹绣朝服,袍身除龙纹外还间以五色云、列十二章,绣工精妙绝伦。
近日终于得见什么叫“凡人靠衣装,仙人靠脸庞”了,沈丛宣这张妖孽的脸,穿起朝服,装起严肃来,十分的好看,耐看,值得我上吐下泻一百遍,坐船千里迢迢,遥遥来见。
我感叹:“今日陛下你好神气。”
沈丛宣一直看着我,要不是了解他的脾性我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快要触怒了龙颜。
我看看自己,拍拍身上的衣裙,生怕它皱了半分变不好看了。
“今日小阿四你也十分的”
我看着他,“十分的?”
“十分的耐看。”
耐看?
就这两个字?
没了?
我没漏听吧?
我今日一身大红镶金边薄纱裙,外套百鹤精雕折衣大袖,大红羽缎披风,配蝶花如意坠五彩丝绦。还被明芝强行挽了我的额发梳了个飞云髻,上别千叶攒金牡丹和金累丝嵌宝石的双鸾点翠步摇。我自己看到镜子里的人,我自己都惊呆了好吗!?
到了他嘴里,就“耐看”二字?
我有一百个不确定,这算是皇帝陛下开金口的表扬?
就我两的感情来说,他不是应该说我“貌若西施”美呆了,也该是个“貌比天仙”吧。
真真是可惜了我这一身衣裳。
哼,心下暗自腹诽,真是白穿给他看了。
明明是一个红枣雪蛤汤,被他描述成了素汤白菜,这家伙今日定是同我一样没有吃早饭,脑子不灵,忒没有眼光了。
我赌气似地将头一偏,“哼,南魏陛下还真的是阅遍天下美人,我等凡人怎能入了您的眼!”
沈丛宣上前来,抬手将我头上卡住的发簪理了理。
带着笑意改口。
“你今日,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这就对了嘛,但我的脾性仍旧是死鸭子嘴硬不服输。
“我哪有你后宫佳丽三千美。”
他失笑,“你说我后宫佳丽三千,我今日数了数,后宫里正好缺了三千,请问这位姑娘你可否唤做‘三千’?!”
难不成今日起我还要改名,“楚三千?”
我开始埋汰他,“陛下今日特别的像那黄苇鳽,好一个器宇轩昂!”
难得有他不知道的东西,他反问我:“什么是黄苇鳽?”
黄苇鳽,鹭科苇鳽属,是一种中型涉禽,特点是大长腿,走起路来很呆萌。据说遇人会站的笔直,跟个芦苇似得,丑的那是一个可爱。
两人的嘴仗实在是没意思,他看我不同他再开玩笑,话便停了下来。
对着我正色道,“马上就开始了,突然得了个空,先来看看你,你勿紧张,万事有我。”
“恩。”我看到他的笑脸,只得点点头。
“说的要是不好,你待会可不能嘲笑我。”
他替我紧了紧披肩,散开系带重新系了一个蝴蝶结。
宠溺道:“好。”
说话间对面这位皇帝身后站着明泰小朋友,那明泰之后,凉亭之外还看呆了一个偷偷抬了头,年龄不大的小太监,我朝他微微笑了笑,他便脸色一红忙埋下了头。
我心下一个问号,难道他不该是在思考这女子端得是这般风姿卓越,国色天香么?
沈小皇帝匆匆而来,爷匆匆而去,不多久听那传来的鼓声阵阵,气势磅礴,威严皇家威严,顿入心中,未说出来,只在心中念起了司膳师父曾经提到过的那一句。
“南魏皇家不可近,近者远逃离”
第八十六话 四国言书 安定胜负 中()
皇家的效率实在是不高,私以为排场太大规矩太多,同沈丛宣聊了好一会儿他都走了我都还没排到。闲来无事,心下暂时放松了些,看着亭外桃红绯色一片,脚下青草如荫,溪水飘香,心情一个大好,对明芝笑道:“不愧是南魏皇帝的地盘,真美!”
明芝使劲点头表示赞同。
谁知我今日看来人缘是极好的,皇帝陛下前脚刚走,后脚就又迎来了客人。
有小姑娘站在帘外服了个礼,我以为是哪里来的小宫女,便让明芝掀了纱幔引了进来,却没发现引来个熟悉的人儿。
小云。
那小姑娘走到凉亭台阶处停下又行了个礼,轻声说:“奴婢奉顾夫人之命携我家小姐前来送清茶与南魏楚姑娘。”
我和明芝互相对看了一眼。
没有猜错的话,来人应该是顾宛阳了。
“进来吧。”
小云低着头福了一福,轻拢挡路的帘子。
“楚姑娘今日可谓光彩照人。”
顾宛阳轻轻扶开纱幔走了进来。
顾宛阳是骨子里养出来的美人,头微抬,露出一截雪白细长的颈项,一双手更是洁白如玉,冷艳如兰,却也人淡如菊。端庄秀丽,十八年华正是好时节,举手投足间大方高贵,自是从小养成的气质,看她的穿着打扮精致漂亮,来之前定是用过心思了。
我抬头笑道:“顾小姐今日也是一如往常的美艳动人呢。”
她小嘴微张,“楚姑娘过奖了。”
我与这顾宛阳顾大小姐着实是有缘,木言堂,年节绣楼,点心铺,还有这禁军皇城,竟是处处都能遇见。
我感叹,
“在这里都能遇见顾姑娘,还真的是巧极了。”
顾宛阳笑眯眯地不答。
她身后站着侍女小云。她双手把手上提着的竹篮送上,揭开来果然就是一杯清茶一碟子点心。
这位姑娘的神情向来是桀骜不驯,近日更是多了几分。
我还未发问为何今日在这儿见了她顾宛阳,她顾大小姐倒闲闲地先开了口:“今日想来会在这宫里碰上楚姑娘,看着你们随着迎礼的大船进来了,我便闲来无事过来看看楚姑娘你。”
一旁说着解开了手中的盖碗茶,茶气氤氲,在凉亭中随着轻漏进来的微风自在升空飘摇而去。
这南魏皇城单单立于水中,戒备森严,都说皇家规矩甚多,还可以让闲人随意看看和走动?
我不信。
我心下有些疑惑,只道“谢过顾小姐挂念了。”
顾宛阳一边对我说着,一边朝对面同样纱幔遮满亭的凉亭指了指。
她说道:“那便是北周请来的说书姑娘的亭子,真巧,恰巧对着姑娘你的。据说那位姑娘是个胡女,长得妖娆,上好的脸面娇柔温婉,说出来的东西却是器宇磅礴的军帐战场,看来不好对付的很。”
又低声道:“人人都说姑娘是南魏白衣女言师,南魏金口,今日顶着南魏的荣耀还望姑娘好好加油鼓劲,不要让我等南魏丢脸丢到了自家门前。”
我心下暗暗道,今日这个顾宛阳奇怪得很,明明是平常的话语,她说出来总有一股子不舒服。
着大家闺秀今日不会是比我还紧张?
听了她的话,我和明芝忍不住往对面看去,凉亭里看似没人,刚才我便好奇地左顾右盼瞧过了,现在听她这样一说,我又往左往右瞧,今天有风,风一吹轻纱飘起,但是层层朦胧,这次隐约能看到一位女子端坐与石桌之前,奈何帘布太多,层层掩映却见不着面,有些失望。
明芝小姑娘轻拍我的肩,嘿嘿一笑:“姑娘,不必心急的,待会子就能得见了。”
我点点头,想来也是,何必多费工夫。
站在顾宛阳身后的小云笑道:“瞧你们好奇的,我家姑娘早已瞧见了那北周来的姑娘了。”
真的?
明芝一个激动地问:“真的假的?”
小云轻哼一声,“我家姑娘深得太皇太后喜爱,自然是不像你们这等常人多有限制的,在这皇城中可以自由行动,就像自己家一样,没人敢拦。我家姑娘前脚刚从大殿请安出来,路过花园便见着了那位女说书先生。”
“是么?小云姑娘赶快说说,那个姑娘怎么样啊?”
“哼,不就是个讲故事的女子么,有什么好看的!?”
恩?不就是个讲故事的女子么?
我怎么觉得这小丫头在轻视那北周姑娘的同时还顺带着斜眼觑了觑我
我招谁惹谁了?
“看你这么好奇,便说点予你听听吧。”
我看明芝比我还好奇,便单坐在一旁看着她兴致勃勃的发问。
明芝又问:“见着那位姑娘,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呀?可是貌美?听说那赫连游牧一族的女人大多风姿妖娆还能歌善舞,对哦了对了,据说酒量也是实打实的好呢。”
突然被问了太多,那小云一时有些语塞,看了一眼明芝,有些不悦地答:“你倒是想的太多了些,不过打个照面罢了,那里还能请她跳个舞什么的,倒是她长得虽说是标致,但是肯定不如我家小姐漂亮,连我家侍奉的大丫鬟可能都不如呢。”
我听罢情不自禁笑了。
这话里,满满的都是阶级思想呀。
明芝没有听出个中玄妙,也不知晓是自己厚了脸皮,忙凑过去,想听她更加详细一阵形容。
顾宛阳端起茶杯,轻口吹了吹漂浮的茶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似乎不甚关心,听到小云说那姑娘举止高雅且聪慧过人时,低低哼了一声。脸上挂出一丝不屑。
我瞧着她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个顾姑娘被称为南魏才女,自然是被人夸过聪慧和高雅的,这般有些歧视一个北周苦寒之地千里迢迢而来的说书姑娘是不是有点分了些。
若是可以以其他技艺谋生,定是不会选择抛头露面这等活计的罢,身为皇城红人,稍微自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