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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越阳山下无人的寂静。
以前三师傅那个怪伯伯习惯把我拉起来坐到他腿上,看着我长大,老是说:长歌丫头,你像极了你娘的性子极富灵性,你娘啊,也唤作长歌,她的左颊有一颗泪痣,初见她时,只瞧见远远走来一袭白衣,上面金线绣的白兰折射出落日的辉光,我恍惚以为来个仙人,那般的芳华绝代,要说是倾绝天下也不为过。
我记得我那时硬是白了他一眼。我是我娘生的,我不似娘难道似您么?
我像我娘那么有灵性,难道我娘是一只狐妖?想到这里又清了清嗓子。
“师傅,原来您对这么好是有原因的啊,暗恋我娘这么久了啊。您口中说我娘的又是白衣又是泪痣的那哪是我娘啊,那是对面山上兰若寺的小倩啊。”
说罢,听得身后的几位师兄硬是忍着没笑出声,直接倒在练禅的毡子上了。
虽然我是自己爬到这四清山的,但是看师傅师母她们的言行却又像是认识我爹娘。以前每当我问起的时候他们却又像商量好了般说不识。
艾,我只知道,现在师傅师兄他们都是已经不在了。
如今,在这重重毒障后边活着,站在死活分界线上,除了青岚,外面的一切对我来说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好吧,我叫楚歌,长歌已死。
第五十七话 重新初醒,却需忘仇少忧()
在还没被那群人拿毒箭射下悬崖之前,我一直觉得活着是多么好的事,我之前在青山村里的瘟疫里死过一次,对死,甚是珍惜。但是直到来到越阳山谷底这里,才会觉得死,对我来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因为这世上所有你挂念的事情都已成了回忆,所有你放在心上的人都灰飞烟灭了。
但是这清姨却是颠覆我认知的存在,因为让我发现这世上还有向老天爷求死的人啊
清姨身为药王谷的女儿,百毒不侵,可自由进出这毒障山谷,但是自她二十年华便待在了这里,从前一心求死,现在却为了回忆一个人而好好的活下去,靠着回忆而活,等到那一天回忆没了,心死了,便也该去那地府黄泉了。
我看那清姨在一旁优哉游哉地捣着药,而那从迷蒙而来的妇人,一边念叨着“小家伙儿,端口水来。”一边以一个疏懒的姿势躺在青竹小榻上,饶有兴趣的看着我。
“楚歌小姑娘呀好好在那里摘菜”
尽管我纠正了好多遍,这老妇人都从未正确的念过我的名字一次,到最后也是真的放弃了。
尊敬长辈吧
不是没想过离开这里,但是就算离开了这里,我还能去哪里呢?留下来,至少,保住了条命也许是庆幸的吧,我想。
一觉醒来,被鸟叫声吵醒。
不是个好梦,蔓延的鲜红和血腥。
五六只乌鸦落在窗台呱呱的叫,清姨正在喂食它们树木新生的幼叶。
我侧起身,手重重地抚了抚额,一身冷汗。依稀记得梦里我身处及腰深的水中,水边尽是红的血水,另一边岸上的那脸上带疤痕的恶目军士提着大刀站在我对面,总是对着水里的我重复的说着同一句话。
——丫头,这月初三可是个好日子,你若是要死,不如就选这一天吧。
这就是我活在四清山的那最后一天,那凶狠的士兵长对我说的最后一句,风烈烈,火光冲天,烟雾弥漫,看不到最后青岚冲过来的脸色和模样。
果然,早起见乌鸦,我还真是个倒霉孩子。
最近我一直都在后悔,要是知道从悬崖上跳下来,还能有命来到这个地方,当初我就应该再跳得大气凛然一点,再怎么也至少说句慷慨激扬的话也好后世留名,纪念我这个英勇跳崖的四清后人,咳咳,虽然是个不学无术只吃厨房的女子。
可惜,当时只有满眼的震惊和恐慌。
“喂,阿一,别抢老二的东西啊!”
“那个阿花不准吃我的肉!”
“阿三,你又打我家的小白!”
“你们又在我鞋子上拉屎!”
我拿起丢在地上的簸箕,气愤地把和阿花抢饭吃的小白拉开,努力地在袖子上揩了揩汗,连汗味都是鸡鸭的羽毛味道。山谷里尽管少了好多人世烟火,但却是不缺生气,尽管只有我们二三人,但是这些活跃的过分了些的家禽满满的填满了我们的生活。
这些没人性的小动物,哦,不对,是没畜生性的鸡鸭鹅乌鸦!
按照寻常女子的套路来说,对于我这种经历的人来说,应当是需要沉默忧郁好些日子的,还应该茶饭不思,刻刻寻个短见,要么更应该努力锻炼,牢记那灭族的仇人,等待一日手刃仇人。
而事实是,我的确是茶饭不思了几天,在我刚苏醒的那几日。
不过后来,我发现只要我一沉思忧郁,气结不止,胸口就隐隐作痛,后来被救命恩人清姨提醒,说那救我小命的药成分有异,服用之人不可时常忧郁,是药三分毒,虽然那神女老人用以毒攻毒的法子解了这毒,但是残留的药性确是无法排出体外,可能是自然而然的寿命减少,也可能是突然某一天我两腿一蹬,撒手人寰。
当然,就算和长孙相认,这事儿也是不能告予他相知。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信。
其实,我总觉得自己是命苦,我有一次打趣的告诉清姨,若是能再被她救一次,在我的无限幻想里应该是那么的一种场景:
清姨用她修长而秀美的玉手将我从河水里拉起,用她那琅琅如玉的声音,温雅的语调对我说:“和我一起呆在这里吧,管你一日三餐,包你吃饱。”
然后我应该先仰天长啸三声,再而无不感激地拉着美女的手“回家”。
但是,实际的情景却不是是这样的。
现在名为“楚歌”的我在小鸡小鸭的粪堆里“发粪图强”,而美女清姨却在一边喂乌鸦,乱嗑瓜子不说,还把树木的叶子扔得一地都是
边扯边扔
偶尔对我回眸一笑“小歌儿,麻烦你了啊。”
这里有条山泉末,叫清涧溪。我坐在及半膝的溪水的赭石上,看看四周。除了面前的汨汨流着的水,水边的水草,嬉戏着的家禽,就只是和清姨一起住的竹宅,偶尔还有那年龄不详的神秘老人抽空来拜访,竹宅后面是一齐排的泰华木,听说是清姨初到这里的时候那老人种下的。
清姨的师母,哪位据说是遥远西蜀皇室的一位帝姬,住在烟瘴的另一端,不喜来客,偶尔过来看看清姨。在这么些年里面,除了山洪暴发来这里借住过几天,基本不怎么出现。
这里,像是,某个边郊的偏僻处所。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绿树阴浓夏日长,一池春水泛碧波。
只是这是水的差别了。
凉河的鸭子,小鸡仔,包括叫声最难听的鸦鸦都极其的难以伺候。自从我被他们四处拉屎的“功力”震撼后,我自告奋勇的为它们修建了个厕所
然后,挖的池沟正好直通溪水绕道的水湾
其实暗中干这种损人利己的是的确良心有点小小不安,但是一旦想到在这里已无人可愧疚,就干得特别起劲。
真的,连弯道我都挖得特别快。
呵呵。
“小歌儿,你觉没觉得凉河水变味道了?”清姨进屋,一边放着斗笠一边对着正在挖坑的我问道。
我低低垂下头,心肝儿颤着呢。
“我喝了一口,就觉得味道老有哪里不对。”
噗我把嘴里的水一下子吓得全吐出来,忍不到的捂着肚子狂笑。
“小歌儿,你怎么了?”
我慌慌忙忙的冲出门去,“阿一说它饿了。”
我怕我下一步,嘴巴会忍不住,不打自招。
然后隐约听见清姨自言自语,至从小歌儿她接手喂它们,就连平时都不再怎么理我了。
哼,有了我,谁还理你们啊,那些都是我家兄弟些,我还为他们挖了厕所呢!
“阿一阿二阿三”我兴冲冲地搂着簸箕“兄弟伙们,开饭了啊!”
然后就只看见一大群动物从远处屁颠屁颠地向我跑过来。
我恍然觉得特自豪,特有成就感。这画面,多和谐啊。
若是不去想心底最深处埋着的那团黑暗,生活本可以灿烂如千阳。
第五十八话 人生就象草纸,没事尽量少扯()
山谷里漫漫长夜过得极为艰难,安静的夜,风吹得很静,却声声入耳。院子里传来的几声鹅叫却让整个夜显得异常寂寞。自我重新睁眼,我在这里呆了已有三月,日子过的是平淡无常,但是却毫无趣意,每日像那田园农妇,净手摘菜做羹汤。
清姨从不问我掉下来之前的事情,道是不问前程只求后世,只是告诫我不可再靠近那积水深潭,潭水深千尺,内有毒物,可伤人。待到有一天我闲来无事,就着院子里的小菜做了几个糕点,清姨才发现我竟然还有小厨娘的天赋。
我便如实相告,曾在那四清时我也是做厨房杂役的。
“少时,没有天分习武学医,便被师傅们派进了厨房学艺,我本没有什么意愿说我这辈子是定要成就个什么的,能当个吃货,做个小厨娘想来也是不错的。”
我想起以前,略微勉强的笑了笑。
这一听,清姨立在那儿思索了好一会儿,突然灵光一现,拍了拍脑袋,急急忙忙的冲进内间,翻了好一会儿抱出来一堆旧的发黄的书,“咚”的一声放在桌子上,扬起了好多尘土,我一看便知道被人遗忘了好多年,极其的具有沧桑感,那一堆上面的几本有好些个都已经被虫蛀坏了。
“我在最初被锁来的时候,我爹塞了好些个奇志书进来,等于放了觳觫的半壁书海,奈何我当时对于这些东西没有万分之一的想法,你这下子来了也正好,那老头子的东西也算是有人用了,他死的也不冤枉”
看起来,清姨的话儿总是让人有深究的**,但是我作为一个后辈虽然有好奇心,确实不敢去问的,生怕触动了哪些人家不愿意回忆起来的东西,等到她哪天心里闲的想告诉我也是可以的,我现在毕竟无处可去。
我拿过清姨放在桌上的书本一二,翻了两下,虽然说是旧书,但是里面记载的东西,好些个我在事情的小藏书阁里见都没见过,到后来越看越奇怪。
“咦?”我快速的翻了好几下,“本着一种无私的交流精神,这倒不是像一本讲食材的书,说起来感觉有点像是学医的人著的。”
清姨扑腾了几下自己的袖子,对我道“对啊对啊,再怎么说我家老头子也是觳觫山药王,老头子写的书怎么能不好呢。”
觳觫山药王?老头子?隔壁老王?
清姨拍了拍手,伸过头来,好奇的看了一下里面的文字,又将书页翻回至封皮,看了看上面的一团乱画,指着那乱画的几个团团对我说:“对的,这写着呢,是一本药膳。”
所以这书页封面的鬼画符是“药膳”二字。
作为一本本应该严肃的“药膳全集”,这文章写得简浅易懂,但是偶尔还穿插着写书之人的炫耀“恩,这么牛逼的资料我都可以查到,我是不是不很牛逼呀”,虽然我读着不太难,但是因为全手书的字实在太丑,如果还能称得上是字而不是小孩画的圈圈的话
我突然觉得清姨老爹应该是个生活极其乐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