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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你大爷的宵。”
我心里有气,给他个白眼儿。
“哟,重口味。”
王响亮不怕我。
我心里冒火,扔下车子,一把把他拽到墙根儿边儿上。
“是你把我手机号给林婷的?”
我瞪眼问他。
“是啊。”
他给我玩坦荡荡。
“是你说咱厂快不行了?”
“是啊。”
他接着承认。
“你他妈脑子进水了?”
我推他一下,爆了句粗口。
王响亮乐了。
“张一凡,都九年前的破事儿了,还这么在乎?以前没瞧出你这么爱要面子啊。”
“你管不着。”
怒火烧灼着我,我怒吼着。
王响亮拍拍我肩膀,意味深长的看我一眼。
“张一凡,男人面子不是这么要的,当年哥不比你风光,现在不还是这样了?”
他反问我一句,我一阵沉默。
我知道王响亮当年是见过大世面的,如今却黯然回乡做了一个小保安。
他很少提及当年的往事,今天却罕见的说了出来。
“风水轮流转,庄家大家当,一时走低没啥。林婷现在混的不错,金大豪是金鼎集团的公子爷,咱这厂子眼看不行了,你让林婷帮帮忙,又是一条好出路。”
我瞪眼看他,一个字儿说不出来。
金鼎集团是我这小地方的实力企业,涉足房地产、旅游、娱乐诸多行业,最近五年发家,风光一时无两。
王响亮走这步,是为我好,他想给我找条好出路。
他是大风大浪里大拼杀过的,眼巴前这点小事显然在他眼里算不上事儿。
或许这就是我和他的区别吧。
我只是一个小地方的大龄文艺屌丝,没有他大成大败的豪放。
在我眼里,男人有些面子,必须是要争一下的。
“不用。”
怒火在我心中熄灭,我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王响亮瞪眼看我一分钟,而后轻轻叹了口气。
“张一凡,有些事儿,你还真不如林婷,你配不上她。”
是啊,我配不上她,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我这个傻书生终究少了他们的识时务。
没有对错,这就是世界。
“或许吧。”
我勉强一笑,笑的有点惨。
王响亮锤我一拳。
我知道他的心思,他始终认为我本该有个好前程的。
可我知道,我的前程不在宝马香车。
“上午,你陪我出去一趟。”
他转开了话题,搂着我肩膀突然冲我说。
“什么事儿?”
我有点紧张,生怕他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下星期我们家老爷子过八十大寿,我大师兄说来,结果失踪了。”
大师兄失踪了?!
我一愣。
王响亮的大师兄我是知道的,王响亮的爷爷在解放前曾经是某封建会道门的一门大拿,风光一时无两,香火之下收了无数徒弟,大徒弟是最早收的,对老头最是忠心耿耿,姓也跟了王家姓,叫王洛水。解放后各种运动风起云涌,王老头名气太大,自然受了牵连,徒子徒孙们顺势而变,一时作鸟兽散,只有王洛水跟着老头不离不弃,颇有点子路之于孔仲尼的意思。
王洛水今年七十多岁,因王家老爷子的牵连,过的并不如意,一生未婚,半生潦倒,平日住在东北乡下哥哥家里。我和王洛水见过几次,一个傻呆呆的老头,老实的很。
王老爷子大寿,王洛水自然会来的。
“上个月王洛水就给老爷子打了电话,说过两天就过来,可这都整一个月了,楞是没见人影,王洛水说话一向靠谱,打他家电话是他哥哥接的,说早就买了火车票来了。老爷子不放心,让我去火车站找找,你也别在办公室蹲着了,跟我一块去溜溜腿儿。”
王响亮吩咐我的事儿我自然得答应。
厂长不在厂里,什么事儿都好说。
我骑着车子,带着王响亮直奔火车站,这年月世道乱,二十郎当岁的女大学生都见天儿失踪,我还真有点担心王洛水这傻老头。
王响亮一路上嘻嘻哈哈倒是不在意,说准没事儿,王洛水是有大能耐的人。
我实在瞧不出那傻老头有什么大能耐。
我们到了火车站,人山人海人挤人,找个大活人还真不比找根针轻松多少。我和王响亮先去找了警察,问他们最近见到过一叫王洛水的老头没,王响亮大致给警察描述了一下王洛水的模样,警察摇头乐了,说这样的老年痴呆症患者火车站每天都能收一打,让我们跟他去警务室看看。
我和王响亮去了警务室,一屋子老头老太太扎堆,我跟王响亮一通猛找也没瞧见。
王响亮闷闷不乐出了警务室。
“响亮,别急,咱再慢慢找找呗。”
我劝他。
“找个毛线,这人多的跟下饺子似的,上哪找去,带烟没,出去抽一根儿。”
王响亮也没了之前的乐观,郁闷的问我。
我晃晃手里的烟,跟他出了警务室。
我们跟大广场一角点了烟,脸对脸对着喷雾,王家人重情义,王洛水这些年对王家不离不弃,在王响亮心中是有分量的。
他嘴上不说,我心里瞧得明白。
我心里正转着算盘,盘算这事儿怎么办,要不要发个微博什么的来个寻人启事,就听耳朵边一阵哄堂大笑。
就在我俩不远处,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爆笑声就是在那边传过来的。
王响亮爱热闹,眼睛一瞪来了精神,拽着我往那边儿走。
“走,看看去。”
我们俩凑过去,王响亮喊了两声让让,没人搭理他,索性脱了上衣,露出后背上那幅哪吒条龙筋的纹身,人群瞬间让出一贵宾通道。
我往前一凑,也乐了。
人群里头围着一老头,老头穿的脏兮兮的,花白的山羊胡子也快成了墨团儿,头发油腻腻的黏糊在一块儿,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了。
老头跟前摆着一白瓷缸子,里头放着俩一毛的硬币,旁边立着一纸牌子,大黑字儿写在牌子上——“卖艺不卖身”。
老头儿也不嫌害臊,扯着嗓子在那儿唱着,我一听歌词儿,差点乐喷出来。
“你要是叫我来
谁还那不愿意来呀
哪个犊子才不愿意来
你们家的墙又高
四处搭炮台
小狗还贼拉厉害叫了十声酒没语呀
那么咳呀咳呀就怕你爹搁那洋炮嗨啊”
正是二人转里的情人迷!
老头边唱边低眉臊眼的卖弄,围观的人们又是一阵爆笑,只是没一个扔钱的。
都拿老头当神经病看了。
王响亮看着老头,脸色瞬间变的铁青起来,上前一步,一脚踹飞了那块卖艺不卖身的纸牌子。
“王洛水,老爷子说一个月都找不着你,你他妈跟我上这儿来丢人了!”
王响亮暴怒大喝!
眼前的老头儿,正是王洛水。
王洛水一看王响亮,老头儿先哭了。
“小师弟,我不敢回去啊,我我把咱老王家的宝贝弄丢了”
第十一章 一次都不想来!()
老头王洛水抱着王响亮大腿一通猛哭,鼻涕眼泪全蹭在了王响亮裤子上,王响亮一脸难堪,有火憋在肚子里,楞是发不出来了。
人找到了,比什么都强。
我开始满面赔笑驱散围观群众。
“散啦,散啦,没事儿啦,我爷爷,老年痴呆症,刚找到。”
没了乐子,看热闹的悻悻离去。
“谁老年痴呆症了,我明白着呢。”
王洛水坐地下一脸不乐意。
“你他妈明白怎么不回家,老爷子这两天天天在家担心你。”
王响亮一声怒骂,王洛水一哆嗦,满脸委屈。
“真不敢回去,我闯祸了”
王洛水一把年纪,倒是真怵自己这个小师弟。
“什么祸?”
王响亮瞪眼。
“你们身上带钱没带我吃点儿饭去呗,我都一个月没好好吃东西了”
王洛水转转眼睛,卖了个关子,眼巴巴瞅着我俩。
我看他一把年纪,这两天饿的皮包骨头,倒真有点于心不忍,点了点头。
王洛水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连牌子也不要了,拉着我手就欢脱的往火车站外头走,七拐八绕找到一兰州拉面小店。
老头这一个月混火车站,倒是把地形混熟了。
“就这儿了,今天我请客。”
王洛水点点头,抬脚就往里头走。
你请客你倒是带钱啊!
“大碗拉面,给我加五十块钱牛肉,给他俩来两碗汤就行。”
老头一点儿不客气,替我俩点了餐。
“我们不饿,你吃就行。”
我皱眉,压着火气说。
拉面上来,铺了一层肉,老头慢条斯理把肉压到面条下面,放了点辣椒倒了一圈醋,搅拌匀了,吃两口面挑一块肉,吃的那叫一个精细,哪像饿了一个月的样子。
“到底闯什么祸了?”
王响亮阴着一脸,冷冷问他。
“吃完说。”
王洛水囫囵一口面条,不急不躁。
“不说别吃!”
王响亮一把把拉面碗拽到自己跟前,怒了。
“我边吃边说。”
老头刺溜一下把碗拉回自己跟前,又挑了一筷子面条。
“你他妈给我说!”
王响亮一拍桌子,一派管事儿大拿的风采,毕竟是在外头见过大世面的,遇事就是压得住。
“其实这事儿也不怪我”
事儿还没说,王洛水先打出了悲情牌。
“小师弟,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今年七十三,一生蹉跎,半生落魄,跟着老爷子也没挣下什么家业,打了一辈子光棍,可我人老心不老啊,青春万岁啊”
老头冲着我俩打出一个v字手势,我鄙视的给他一个大白眼儿。
“我从东北农村待的时间长了,一来咱这城里吧,花花绿绿的,看啥都新鲜,就有点激动,准确说是春心荡漾”
王洛水修改了一下措辞,俩眼咕噜一转,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
“我是一个月前来咱这地方的,本来我打算出了火车站就直接去你们家,我也好些年没见老爷子啦,想,真想”
王洛水这些年跟着王老爷子风风雨雨,确实称得上一个忠字。
王响亮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可我刚出火车站,就让一女孩儿给缠上了,那女孩儿长得,美若天仙,美若天仙!”
王洛水说到这里,一脸回味,我隐隐明白这老东西碰上什么事儿了。
“女孩儿挽着我胳膊就问我,大哥,玩一玩儿呗,小师弟,你不知道,那声音那叫一个甜呐。”
王洛水继续回味,王响亮的脸色再次铁青下来。
“我开始没听明白,我问天仙儿姑娘玩啥啊,天仙儿姑娘拿胸蹭我胳膊,说想玩啥玩啥,我就瞬间明白了。小师弟,你知道,大师兄我也是一个正常男人,一辈子打光棍,老爷子也没让我练童子功,这么干耗着也受不了啊”
七十三岁的王洛水继续玩悲情,王响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天仙儿姑娘说她有地方,我就跟着她进了一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