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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滴眼泪从邱若泠的眼里流出来,湿润脸上的黑色长毛儿,湿哒哒的长毛纠结在一起。
丑的我快吐了。
“妹妹,你心思太重了,只要我们在一起,总是好的。你说对么?”
邱若水温和一笑。眼中爱意简直能把长毛大老鼠融化掉一样。
我他妈快疯了。
“哥哥,我会变美的,只要找到陈青枝,那时候我再也不会是你的包袱啦。”
邱若泠甜甜一笑,笑容落在我眼里如此恐怖。
陈青枝的名字从老鼠精嘴里说出来,带着一丝阴森森的寒意。
这妖怪在打我丈母娘主意?
我一愣,冷眼儿看着白小纤,白小纤的嘴巴轻轻一抿,同样的神色不善。
我知道我那绝美的丈母娘是白大女神心里的死结。
然后,我楞了。
一直像山一般沉默的光头李锅子突然动了。
枪还抓在手中,只是轻轻抽回了身后,左手化拳,突然直直的崩向邱若水!
出其不意的一拳!
拳头崩在邱若水身上,暗劲儿向下一压,邱若水如一张薄薄的白纸般向后飘去,撕啦啦的响动中,邱若水的双脚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直线,然后,站住!
邱若水的嘴角流出一丝鲜血,他抬手轻轻擦去嘴角血渍,温润的脸上隐隐现出一丝意外。
“八极拳的沉坠劲儿?河北沧州出来的练家子?”
邱若水的声音带着风轻云淡的平静,可那份意外却是挂在脸上的。
同样的意外显露在李锅子的脸上。
李锅子的手在抖,轻轻的颤抖,停不下来似的。
“邱家里掏洞的土夫子也会绵力反劲儿么?!”
李锅子轻轻把颤抖的手背在身后,声音同样在颤抖着。
老白家的走狗打量着土夫子门里逃出来的丧家犬,俩人眼对眼儿看着,谁也没有再动。
我是个臭文青不假,可书生总有侠客梦,我曾看过几本讲述中国古武术的拳术书籍,书中所言,拳法多出自战阵杀伐,高手用拳,出手即伤人。
建国后这片土地上武风日渐衰落,古武术在人才凋敝中没落,杂耍似的套路大兴,可练家子都知道那不过是花拳绣腿。
拳术在于杀人,杀人在于迅捷。
两人此时对峙着,森森杀意在两人的身体中迸发出来。
这是高手间的警惕,只有实力不相伯仲的高手才会出现如此的僵局。
而邱若泠的脸上,现出一丝丧心病狂的悲伤。
“哥哥,你受伤了?!”
尖利的呼喊声来自满身长毛的大老鼠,她阴森森的表情让我不寒而栗。
“你们都该杀,都该杀!”
大老鼠声嘶力竭的嘶吼着,手枪被她握在手里,枪口颤巍巍指着白老头。
一丝不祥的预感在我心头笼罩。
我知道此时就是生死之间。
我站在邱若泠的身后,距她不到半米的距离。
我无法眼睁睁看着白小纤她爹被一个怪物轻易射杀,即便恐惧同样笼罩在我心头。
我咬牙,迈步,冲上前去,狠狠撞向大老鼠的后背。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枪响!
大老鼠被我撞了一个趔趄,一枪射偏,子弹擦着老残疾的脑袋堪堪飞过,老头儿稳当当坐在轮椅上,没动!
我从身后扑住大老鼠,试图扳下她手里的手枪,可我没想到这个老鼠似的怪物竟然有如此大的力气,她几乎是头也不回的抓住我双手,向前弯腰,一个过肩摔狠狠将我扔在脚下!
身体重重砸在地面上,强大的冲击力让我五脏六腑一阵翻腾,我知道这是生死之间,谁也救不了了,我俩腿勾住大老鼠的双腿,一扯!
大老鼠跟我一起摔在地上!
大老鼠腥红的双目怒视着我,呜呜咽咽的嘶吼声好似一只真实的野兽一样!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疯狂的怪物!
我拧身试图把她压制在身下,可她钢铁般的身躯里迸发着无穷的力量,我提膝,膝盖狠狠撞击在她总算有些柔软的腹部,怪物闷哼一声,身子微微一侧。
我并不是个打架的高手,可人的潜能总是在面对生死之时激发出来的。
我抓住难得的空隙,狠狠一拳砸向她的鼻子!
咔嚓一声脆响!
鼻骨碎裂的声音!
淅淅沥沥的血像水一般滴落在我身上。
如果我好好回想一下远古妖怪们在愤怒之后会做出怎样的化身,我是万万不会打出这一拳的。
我很快后悔了,就在一秒钟之后
我听到大老鼠的空中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血红的双眼圆整着,然后我的耳边传来咔嚓咔嚓的响动
大老鼠在长大!
飞快的长大!
五岁孩童般的身躯在咔嚓咔嚓声中不断变大,衣服被黑色长毛刺破,黑色长毛像尖利的长刺儿一般在全身炸起,完全覆盖了全身每一寸皮肤,辨不出面目
咔嚓咔嚓,又是几声响动
老鼠的指甲完全暴涨而出,好像x战警里金刚狼的爪子一样
老鼠变身了!
这下彻底变成老鼠了!
我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恐惧控制了我身体内的每一根神经,我想木头一样傻愣愣的躺着,眼看着大老鼠尖利的指甲如刀子一般刺入我胸口
噗嗤一声!
长指甲洞穿我的血肉,血花儿从伤口处迸溅而出。
我隐隐约约看到白小纤如天神下凡般出现在大老鼠的身后,大砍刀狠狠劈下去!
叮当
一声脆响
砍刀砍在大老鼠后背上,发出一声金铁相击的悦耳声。
然后,大砍刀弹开
我看到白小纤脸上错愕的神情,显然她也没有想到,这个老鼠一样的怪物同样有一副刀枪不入的身躯
大老鼠的指甲从我胸口处拔出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让我险些晕倒过去,我可以清晰感受到鲜血顺着血洞汩汩流出
我要死了吗?
意识开始模糊,我想大概是吧。
我叫张一凡,一个一事无成的大龄文青,在我二十六岁这年我又做了一件傻事儿,为了救一个肯定不是我老丈人的残疾老头,即将被一只大老鼠用手指甲戳死在风景如画的寒潭湖边
第二十五章 妈,您就安息吧()
今天真是不宜出行的一天。
我首先看到了林婷与金生土在湖边厮磨,然后我又见到对我不怎么瞧得上眼的老丈人白起,最后我为了救这个或许并不太会成为我丈人的老头儿,我要被一只老鼠活活戳死在寒潭湖边。
这个我爷爷当年跳湖的地方
老张家爷孙俩人都死在同一个水洼里,想来也是天意吧。
我已经可以闻到死亡的气息。听到死神的脚步。
白老头儿还是安安稳稳的坐在轮椅上,笑眯眯的看着我,我实在不指望一个没了双腿的残疾能救我于生死之间。
然后,我愣住了。
白小纤疯了似的扔掉手里砍刀,从身后一把把老鼠精抱住。
尖利的长毛刺破白小纤的双手,扎烂了白小纤的衣服!
“张一凡,快走啊,你他妈快走啊!”
白小纤疯了似的向我大喊!
我从未见过如此癫狂的白小纤。
在我一贯的印象里,白女神总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对世间任何变故总是以冷漠对之,以砍刀砍之,以砍死你威胁之。
白小纤的世界里只有不甩你和砍死你两种态度。
而现在,我看到白小纤的第三种态度。
她像一只愤怒的狮子。声嘶力竭的大吼着,狰狞向我喊着。
我看着这个完全沉浸在愤怒中的绝美女人,楞了。
炽热的爱在白小纤愤怒的表情中完全释放出来。
老残疾白起窝在轮椅上,若有所思的看着白小纤,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然而,白小纤的舍身相救并没有太多的用处。
我终于相信人力有时而竭。
面对这样的怪物,我们真的无能为力。
大老鼠狠狠抓住白小纤白皙的胳膊,狠狠向前一甩,白小纤如树叶一样轻轻甩出,重重掉落在我身边。
我的耳边再次传来大老鼠残暴的嘶吼声。
我已经确信。眼前的怪物真的已经完全丧失了意识。
白小纤被砸落在地上,狠狠吐出一口血沫,白大女神孤注一掷舍身相救的唯一作用是将怪物的怒火完全引到了她自己身上。
我看到大老鼠走到白小纤身边儿,冲着白小纤的头颅伸出尖利细长的爪子。
老残疾白起还是稳稳当当坐在轮椅上,屁股跟粘在上头似的。
我有点愤怒。这他妈是亲爹吗?!
自个儿闺女都快喂老鼠了,还他妈坐着看戏呢!
然后,我看到大老鼠的爪子在白小纤的眼把前儿突然停住,被黑色长毛层层覆盖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惊恐之色。
大老鼠转身向着寒潭湖里看去,我们的目光同样吸引到湖里。
我楞了。
今天天气挺好的,挺风和日丽的。可此刻的寒潭湖水在无风之下突然波动起来。湖面如褶皱的纸张一般,幽碧的潭水在波动中向着中心慢慢游动,一个硕大的漩涡突然出现在湖水中,我看到湖边的老头老太太们似乎同样被湖中的异常所吸引,漩涡急速搅动着,而后一股水柱冲天而起
大老鼠呆呆的看着湖边,邱若水温润的脸上现出一丝忧虑。
老残疾白起坐在轮椅上,突然笑了。斤匠尤号。
他的笑声很大,似乎是在狭小的身躯内挤出来的一般,癫狂的笑声在顶点处戛然而止,变为呜呜的低诉。
老头,哭了。
“青枝,这些年我知道你一直没走,你心里有挂念,怎么会就这般离开呢?”
“我想着你生前最爱干净,看不得血污,染不得尘埃,你本是厌弃这样的野物。可我知道,这世间最令你挂念的,便是咱们女儿了吧。我便由着这怪物在你灵前折腾,不是我心狠,只是我想再见你一眼,和你说说话,哪怕是听听你的声音也好,便如此刻这般”
老头儿痴痴的看着湖中凭空而起的水柱,絮絮叨叨的说着,恍惚的声色中带着旧时的沧桑。
这是一个伤心欲绝的老人,我甚至可以断定,他暮年的重点,大抵也会是伤心至死吧。
我他悲痛的脸上看到了永远无法治愈的伤痕。
山字头白家大掌柜,一个我听到无数人向我提及的大人物,此刻褪去了身上所有光环,变为一个孤独而又忧伤的老头。
我甚至有点可怜他,因为我知道带着这样悲痛的老人,不会有一个太过幸福的晚年,即便他真如传说中那般握着另一个世界的权柄,可在我看来依然比不上公园里那些放着小苹果魔音入脑翩翩的老头儿老太太们。
权为身外力,情为心中生。
一个伤心的人,总会伤心死的。
老头痴痴的看着水柱,眼中带着三分愧疚,三分伤怀,四分思恋,复杂的目光流转中我读到一个沧桑老人的一生。
“哥哥,龙气是龙气”
我听到大老鼠惶恐的声音幽幽传来,这个满身长毛的怪物同样傻子似的看着湖中翻腾而起的水柱,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在她那被长毛裹挟的双眼中,隐隐看到一丝贪婪
疯狂的贪婪
令我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