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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奇怪。”李可薰低头看手里的卡,“我只见过有钱人家的孩子被绑架的,我们家这经济状况对方凭什么觉得我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凑到我几十年都挣不来的钱。”
“别说你了像我这样的,资金都放在投资里,也会有拿不出那么多钱的时候。”周禹看向李可薰,“从犯罪的角度来说,这事的犯罪对象选取太不合常理。绑架是个大罪,他们从成伙、踩点、实施、、联系、收款都要花费很大的犯罪成本,选可衣,然后开一个被害人根本拿不出来的价钱,等于一开始就打算白干。”
李可薰无奈:“但是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也只能先照做了?”
“嗯,我陪你去。”
两人走到了提款机前面,李可薰又看了眼手里的卡,稍微顿了下,才伸手打算将卡放进去。即便是这么短暂的停顿,也悉数落入周禹的眼底,他自顾自地摇头,伸手,最后挡住了李可薰插卡的入口。
李可薰疑惑地抬头看他:“怎么了?”
“我看出来你不想用这个钱。”周禹凝视着李可薰,补充,“你一路都在看这张卡。”
李可薰反应过来,沉默地收回手。她低头,轻声道:“周禹,我突然有点明白原城为什么不喜欢你。”
周禹苦笑:“太直白,让你讨厌了吗?”
李可薰摇头:“怎么可能讨厌你?只是站在你面前什么都藏不住,有点难堪。”
周禹看得透人的为难,可偏偏这种为难,是李可薰努力掩饰,不想被人看出来的。
“所以你确实不想用这个钱对。”周禹抿了抿唇,用眼睛指了指李可薰手里的卡,他盯着卡,视线也有些失去焦距,不知道在想什么,“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沮丧,我发现,我最大的情敌可能不是阿城。”
李可薰沉默,周禹也很懂气氛地没有将事情说得更明白。
这明明是妹妹的救命钱,李可薰却非常抗拒这个钱。她说不上来精准的理由,但她隐隐知道,一旦用了,那意味着她对南星阔的感情,就裂了一个口,变了一种味。
可是,那对于早就放弃南星阔的她来说,有什么重要的呢?
就算孙雅尔嘲笑她不是真的喜欢南星阔,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周禹带点苦笑地叹了口气:“抱歉,我没控制住自己,这个时候说这些真是太不合适了。”
李可薰还是低头看手里的卡。
“用我的。”周禹轻声道,带着打商量的语气,“你到时候还我,算利息那种。虽然你不还我也不在意。”
李可薰不觉放大瞳孔地看着眼前的人。
周禹对她的好,一直让她有种无福消受的感觉。
这人太好了,她到底凭什么吸引这种人呢?
李可薰摇头:“你刚刚不是还说,你也一时半会儿凑不出那么一笔钱?”
“我来的路上,有人找我谈了一笔生意,我随时点头,随时到账。”
“不用了,我不想麻烦你。”
似乎一早料到李可薰不是轻易接受帮助的人,周禹语气不急不慢:“可薰,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但对你来说是一件大事。”
见李可薰有些迟疑,周禹将卡从李可薰手里抽出来,放到李可薰的口袋,语气依然带着安抚:“不想用就不用。欠谁都是欠,不如欠一个没那么顾虑的人。”
李可薰咬唇,站在原地左右思量了很久,才最终点了头。
周禹带李可薰取了钱,用一个旅行袋装着,将钱放到了对方指定的位置。
李可薰在回去的路上比刚刚还要紧张,她在副驾驶上坐立不安,脑子里能产生一百种李可衣现在的情况,越想越愁眉苦脸。
“可薰。”周禹的声音打断她,“你可以相信我的推测,我觉得可衣不会有事。”
李可薰下意识回头看周禹,他想起周禹之前也是说,觉得李可衣安全。她忍不住发问:“你刚刚也说可衣应该很安全,为什么?”
周禹停了停:“我也只是猜测,没有特别确定。”
李可薰又认真地打量了一番周禹:“我怎么感觉,你其实特别确定,就是不肯告诉我。”
周禹苦笑:“因为我的猜测不太好,我怕是我太阴暗,才会总想些负面的东西。”
“你说。”
周禹的眼睛盯着道路前方:“你觉得这个事情,谁做的?”
“没想。”
李可薰的答案并不出乎周禹的意料:“可薰,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情不是冲可衣去的?”
“那是?”
“冲你。”
李可薰愣了愣:“谁?”
周禹自顾自摇了摇头:“我觉得,这比起勒索,更像是警告。作风有点熟悉,特别像我某位表哥。”
话说到这里,几乎就没有可以装糊涂的余地了。
李可薰愣愣地问:“你说这是原镇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反而伪装成绑架?”
“镇表哥向来是这个作风。”周禹转动方向盘,“如果真的是他,他会等你更着急一点,深刻记住现在的感觉有多糟糕,他才会扔过来一记轻飘飘的警告。”
李可薰觉得头皮都发麻,她还在发愣,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李可薰不认识的号码。
周禹瞟了一眼,眼底露出一丝无奈:“接。”
他说:“这是原镇的电话号码。”
作者有话要说:
原城再一次向我表达了他待机的怨念。1
第五十六章 很温和,是假的()
这段时间,原城和夏天问都忙着谈恋爱,向来一个人呆在酒的凌剑扬已经习惯了自嗨,但今天破天荒的,他那两个兄弟都出现在酒。
更令凌剑扬不解的是,整整一个下午,原城和夏天问都用一样的姿势,单手撑着太阳穴,一样的表情,空洞而烦恼地发着呆。
耐不住沉默,凌剑扬扶着原城的肩膀摇了摇:“自大城?”
原城沉着脸色,阴冷地瞥了他一眼,瞥得凌剑扬识趣地松了手。
凌剑扬又用手肘捅了捅夏天问:“天问?你干嘛也一副失恋的表情?”
夏天问哀怨地看了凌剑扬一眼。
凌剑扬试探地问夏天问:“叶姐姐终于跟南星阔跑了?”
“终于是什么什么意思?”夏天问将香蕉当做匕首,直指凌剑扬喉咙,恶狠狠地说明,“南星阔好些天前跟轻箐表白,轻箐可是拒绝他,还跟我走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原城总感觉他从夏天问的发言里,影射到了自己。
他在今早的一瞬间产生了名为后悔的情绪,尤其是李可薰跟着周禹走掉之后,他意识到自己在时机未成熟的情况下就向李可薰表白有多么欠考虑。
李可薰从来不是个会享受被人追求的人,如果她不喜欢他,她就会绝情地不给一丝希望。
早就知道,他只要一开口,什么都会变味。
早就知道,只要他开口,李可薰就会不理他。
夏天问还在高声辩解:“再说了,南星阔已经很多天没来招惹过轻箐了。”
凌剑扬接过夏天问手里的“武器”香蕉,剥皮,边吃边口齿不清地问:“为什么?”
“我哪里知道。”夏天问提起南星阔就没好语气,“我也纳闷,他这么多天不出现在我和轻箐面前,搞得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没了情敌不是正合你意?。”凌剑扬几口消灭了香蕉,又在桌上拽了几颗核桃,“那你忧愁个什么劲?”
夏天问又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你别问我,反正我直觉我要失恋了。”
凌剑扬好笑:“你是女人吗?还凭直觉。”
夏天问投过来一记不满的警告,凌剑扬连连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不说这些了。来改变改变心情,斗地主。”
夏天问撩起衣袖:“来!”
原城被早上的事烦着,哪有什么心思跟他这两个聒噪的兄弟斗地主。他极不耐烦地要打发人,谁知凌剑扬和夏天问立刻跳起来,两人配合默契地一个叫,一个哭,直骂原城有异性没人性,闹得原城脑袋越发地疼,只能妥协跟他俩斗了起来。
原城这次牌依然打得很不上心,大有种淡薄金钱,看穿胜负的架势。
输了不见他心疼,眼睛都不眨地把钱扔出去,有时候还算错,给出多的。赢了也不见他开心,收钱的表情麻木不仁,数都不数一下,甚至不看一眼。
凌剑扬摇了摇头,靠在夏天问身上,装模作样地看着原城抹了抹眼泪:“哎,每次都这样,留住了你的人,留不住你的心。”
原城冰冷地瞪了一眼,一声不吭地后仰,扔了牌,靠在沙发后座。
“干嘛不打了呀。”凌剑扬愁眉苦脸,“你昨晚不是还挺高兴,说今早要去接李姐姐”
原城语气听不出异样,低头玩着手机:“被别人接走了。”
夏天问和凌剑扬同时愣了下,同时明白过来。
俩人盯着看上去安静冷淡,毫无被甩怒意的原城,默默凑到一边窃窃私语。
夏天问直摇头:“我看我俩得做好他这段时间都这副死人脸的准备。”
凌剑扬也跟着摇头:“他就没出息过一回,这结果真是一点不意外。”
夏天问托着下巴,眼珠子在原城身上转了又转:“要是别人感情黄了,可能是暂时黄,但是阿城那一定是黄到死透了。他这性子啊,也不知道是攒了几年的脸皮才勉强开口告一次白,结果竟然败给周禹。啧啧,李可薰这脸打得真响,以某人心高气傲的脾气”
“我已经预见到接下来他一个月的状态了。”凌剑扬叹气,“今天闷不吭声,过两天就会自己把自己关起来,到下一周开始没日没夜玩命工作。”
夏天问点头:“总之就是这么怂着,憋着,跟三年前差不多,再也不会去主动找李可薰了。”
凌剑扬点头:“别人不喜欢他,他就绝对不会低三下四去纠缠。中国谦让型好情敌,凭实力炮灰。”
两人看着一脸阴沉的原城,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得正起劲,却见原城忽的站了起来。
俩人莫名其妙看着原城:“干嘛?”
原城将手机揣进口袋,长长的腿已经跨过凌剑扬,往外走去:“找李可薰。”
刚刚还在“预言”的夏天问一脸茫然地推了推凌剑扬:“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静得一点点声响都格外大声。
车厢内,李可薰的电话突兀地响着,就像深更半夜里无端鸣起的钟声,低沉、冰冷、反复,混着回声,撞击得人内心发毛。
李可薰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彷徨的心跳,接通了电话。
向来谨慎的性格让李可薰在接电话的同时就按下了录音键,她不确定自己在李可衣安全以后会不会报警,但只要原镇在电话里认了,她留着这个罪证,总好过于什么护身符都没有。
周禹看见李可薰按录音的动作,意外地挑了下眉,赞许地兀自笑笑。
为了确保他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搭话帮忙,周禹探身,把李可薰的电话按成了免提。
原镇低沉而阴冷的声音自话筒传来:“原城在你那里吗?”
李可薰不自觉拽紧衣角:“不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依然冰冷:“可他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