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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家贵妻-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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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因着各种缘由临幸旁的女人时,心中虽也有对郦氏的负疚,但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贞元帝缄默许久,声音冷下来:“但你生于皇室,不可能避开这一关,要避开就要做好顶住舆情的准备。你只是个亲王,想要顺着自己的心意胡来兴许没那么些人指摘。但朕是天子,你无法理解朕的处境。不说朕,就是你大哥,他如今只是储君都不可能任性胡为,娶妻纳妾都是他的分内事。”

    “儿子不管旁人如何,儿子只管己身,”桓澈郑而重之看着父亲,“儿子会一心一意地对待心爱之人,儿子会比父亲做得好。”

    贞元帝只觉又好气又好笑:“那朕等着。等着你寻见心仪的姑娘,朕倒要看看你如何做得比朕好。”

    桓澈行礼告退。

    身形单薄的半大少年将出殿门时,又回身望向父亲:“父皇既口口声声说对母亲情深爱绵,那这些年就不曾后悔么?若光阴倒流,母亲在世,父皇又会如何抉择?”

    贞元帝面目僵住,陷入缄默。

    顾云容听了这对父子的对话,一时心潮激荡,久不能平。

    她动容不已,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七殿下能抱有这种想法,实在难能可贵。

    然而还不等她感喟完,他就又把护身符拿出来摩挲一回。

    不知是否因着方才的谈话,顾云容总觉他是在求姻缘。

    不过他的姻缘她是管不了的,等完全脱离这个护身符的禁锢,她就跟他无甚干系了。这许多年的陪伴,就当是大梦一场。

    想到可能分别在即,顾云容竟有些不舍,心下惆怅,觉得被他这么紧握在手也能够接受了。

    虽然她不接受也得接受。

    之后不知从哪一日起,她就不再回到护身符上。随着时日流逝,她也逐渐开始淡忘自己那些年的奇异经历,转而努力去适应新的境况。

    只是有一点令她有些郁闷,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对谢景倾心,即便她已经尽力与之相处。

    大约谢景真的不是对的人。但她已经无法去考量这些,以她如今的境况而言,谢景是最好的选择,而她也不可能再去找寻什么对的人。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间她已年及十三,就在她认为自己会如期嫁与谢景然后凑合过一辈子时,晴天霹雳,顾同甫被构陷入狱,顾家陷入绝境。

    谢家夫妇上门退亲,与顾家划清界限。等顾同甫终于从牢中出来,已是去了半条命,顾家也因倭乱等缘由,良田被毁,债台高筑。

    三年之间,连遭巨变。

    然而这些都还不是最紧要的,更要命的是,她还被远近闻名的霸头寇虎看上了。

    寇虎只手遮天,要强掳她,顾云容简直可以想见自己若落入他手会是怎样凄惨的境遇。她才不过十六岁,却已觉前路茫茫。

    寇虎声称自己非但在码头上颇有势力,还认得大海商宗承。

    顾云容没见过宗承,但滨海这边但凡有点势力的恶霸私底下都统一口径声称认得宗承,还跟他挺熟,她觉得认得宗承的人似乎有点多,宗承其人旅居海外多年,这些常年盘踞地方的恶霸若要跟宗承相熟,那想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跟宗承都是神交。

    倭王跟这么多人神交,不要面子的么?

    但即便寇虎不抬出宗承,顾云容也仍是无法与之抗衡的。她没有后台,唯一认得的显要尊贵之人跟她还是拂佩之交。

    她突然想,若是她再度见到七皇子,他会否觉得她与众不同。毕竟,被他拂拭那么多年,她纵是个磨砂的,也被他摸成光面了,怎么着也要有些眼缘才是。

番外之前世(三)() 
寇虎约莫为表恐吓的诚意;几番都是亲自登门;使尽各种手段催逼顾云容就范。

    论起来;也是不幸中的万幸;顾云容遇上的这个恶霸算是有些耐心的。譬如;他没有如顾云容所担忧的那样对她用强;而是给了她一个期限;期间她好生准备着,期限到后,她不从也得从。

    顾云容揣度;他之所以能耐着性子,除却料定她跑不了之外,应当也是担心直接霸王硬上弓会逼得她自尽。不过寇虎似乎也颇有自信;威吓她的同时;还不断炫耀自己如何财大气粗,如何根基深厚;如何手段了得;好似是想打动她;企图让她自愿委身。

    顾云容不为所动。她觉得他简直是在侮辱她的眼光。

    寇虎认为她不识好歹;下了最后通牒;让她再好生想想,一月后;他派人来接她,把她洗刷干净;直接送到他床上去。若她胆敢逃跑;他就灭了顾家阖族。

    顾云容孤立无援,很是发愁。她愁郁之下,去县城周边的山林里转悠。本是为着散心想法子,却不曾想,竟然碰见了熟人。

    她愣怔许久,才终于确定眼前那个躺在山洞口外面的男人就是阔别多年的七殿下。

    顾云容欣喜不已,不假思索救下了他。她帮他处理了伤口,又准备了水与食物,只是她不会架篝火,只能等他醒来再生火。

    如果他会生火的话。

    顾云容挣扎犹豫一番,最后费尽气力将他上半身托起,自己坐在矮石台上,将他拉到怀里,让他靠着自己。

    她方才探过他额头,他没有出现发热的状况,应当过阵子就能醒。如若不醒,她还要想法子寻个大夫来给他看看。

    等待期间百无聊赖,顾云容低头打量怀里昏睡的男人。

    才不过几年未见,当年那个清瘦单薄的少年已经长成了高大修挺的英伟男子。非但身量高了不少,五官也完全张开。

    丰姿卓然,隽逸如仙。

    顾云容凝眸看了许久。他的容貌极好地糅合了双亲的优势,将容颜之精致深刻发挥至极处。只是眼下尚处昏迷,如若张开双目,不知会是怎样的风神仪采。

    顾云容思及自己先前如何被他掌在手里,忍不住抬手在他两颊上各捏了一下。

    捏了左边捏右边,又见他下巴弧度优美,顺手下移。然而她的指尖尚未触及他的下巴,就忽生一种强烈的被盯视的感觉。她一低头,正对上一道冷冽目光。

    顾云容心里一跳,忙缩回手,问他可要饮水。

    他想要起身,但伤口未愈,身子又虚,一时起得猛了,重心一偏,倒在地上。

    顾云容欲将他重新扶起,却被他躲开。

    她见他满面警惕之色,她跟他客套叙礼他也不理,道:“公子怕我害你?我要真想害你,方才早拿石头砸死你了,为何要救你。”

    他抬头审视她,目光凌锐犀利。

    他看得过久,以至于顾云容几乎要认为他脖子僵住动弹不了了。

    他终于开言,问她适才是否一直在此。

    “当然一直在此,我若不守着,万一有人路过,正巧你醒了,以为是那人救的你,我岂不是百口莫辩。”

    他问她可瞧见有旁的人至此,顾云容摇头。他又问她为何救他,顾云容只道是出于善心而已,他却冷下脸来:“趁我昏迷将我抱在怀中,也是出于善心?”

    顾云容瞧着他那眼神,觉着他仿佛是在控诉她毁了他的清白一样。

    顾云容窘迫之下耳尖泛红,扫视一圈:“你看,此间也没个适合静卧的地方,若是将你随地一扔,我担心你头颈硌着。你本就有伤在身,若是再把脑袋硌坏了,岂不可惜。”

    他不错眼谛视她,警觉道:“可惜什么?”

    “自然是可惜了你这副皮囊。”顾云容真诚道。

    她从前在他面前不能发声,但在她心里,他已是十分熟稔的人,如今久别重逢,一时感喟,说话难免随意了些。她瞧见他微诧看她,才意识到自己言辞多有不当,立时收声。

    两人相顾沉默。

    顾云容不能总跟他耗着,天色不早,她还要在天色黑沉之前归家。她欲照料他喝点水吃些东西,但他不肯领情,只是戒备地盯着她,不准她靠近。

    顾云容也不以为意。他若是连这份戒心都没有,怕是活不到现在。

    她叮嘱他不谙地形不要乱走,又交代他一定记得吃东西,旋即回身下山。

    翌日,她抽空来探望他。瞧见人没跑,她舒口气,但发现自己为他备的食物与水他一毫未动,忍不住问他难道打算就这么空着肚子在此间干熬。

    谁知他淡声道:“我用过膳了。”

    顾云容疑惑四顾,这才发现地上有一堆篝火灰烬,旁侧还有一地鸟毛和一小撮沾血的内脏。

    她觉着现场有些惊悚,再三追问他究竟吃的什么,他端正靠在石壁上:“一只麻雀。”

    顾云容立着望他须臾,俯身道:“你拿来烤麻雀的柴薪是不是还是我昨日给你备下的?”

    他不答话,别了别目光。

    “你不是觉得我想害你么?就不怕我在柴薪上动手脚,烧出来的烟有毒?”顾云容笑看他。

    他将头侧到一旁,不看她。

    顾云容问他为何会在此,见他不语,又与他闲谈,问他如何猎得麻雀的,他亦缄默。

    顾云容犯愁片刻,转身出去。

    他一个大男人,一只麻雀必定是填不饱肚子的。

    她提来自己带来的食盒,打开来,故意将里面喷香肴馔一样一样摆出来。

    不多时,四外满飘饭香。

    桓澈鼻翼微动,却始终未曾扭头。

    顾云容蹲在他身前:“你真不吃?若是不吃,我便倒掉了。”

    他眼皮动了动。

    顾云容又端来饭菜诱惑他一回,见他只是侧头闭目靠在石壁上,便将碗碟摆在他近前,又留了几瓶伤药,拎起空食盒回身欲走。

    这食盒可不能给他留下,她明日还要来收碗筷,如今顾家境况艰难,没什么多余的物件。

    她将出山洞时,桓澈遽然道:“究竟为何救我?”

    顾云容的回答仍旧如前。桓澈声音又转冷:“不说便罢。”

    顾云容其实不知如何回答。她救他是因为先前那一段奇异的经历,但也是因为她存着私心。

    她想让他帮她脱困。

    但这需要筹划,她对他的恩惠不足以令他将她彻底拉出苦海。

    顾云容道:“我知道你不肯信我,但你如今身子虚弱,又需要养伤,还是应当仔细将养。”她顿了一下,“你若觉得我还是可以稍微信任的,我明日叫个大夫来给你瞧瞧。我并不通医术,怕耽搁你的伤势。”

    她等了片刻,没听到回应,回头一看,他背对她坐着,身子微弓,低垂着头,不知在作甚。

    顾云容绕到他身前,垂眸看他。

    他听见动静,抬眼看来时,因是背光而坐,面容陷入阴影里,显出几分阴晦,一双眼眸却是熠熠生辉,仿佛日月星辉皆盛其中。

    又是长久的凝视。

    顾云容被他看得心跳骤快,无尽阒寂里,一下下震荡她双耳,无法自制。

    她不知何时红了脸颊,又想起自己昨日言语态度上的欠妥,忽然想解释一下:“昨日我昨日,其实是我觉得你面善,说话就我”

    她原本已经打好了腹稿,不曾想拟言出口时竟是语不成句,磕磕绊绊的。

    偏他还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她愈加紧张。

    顾云容很快又觉得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语无伦次兼手足无措,一张小脸红似滴血,落后实在顶不住,扭头跑了。

    少女脚步声渐远,清越嗓音却随风飘来:“我说的事你再好生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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