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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的方法有千千万万种,因为他原是乌国哈哥族的人,所以擅长用毒和蛊。他专门定制的飞镖上,会淬上蛊毒,可以百步之外,杀掉对方。他喜欢用这种方法,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除了极易得手外,还极易逃脱。他远远地一『射』,基本上等敌人发现时,他已然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这次杀楚云轶用什么方法呢?用毒,用蛊?他都不想。他不想用这种阴招对付曾帮过自己的人,最起码,要让他在死的时候知道是谁杀了他,这是他对他最后的尊重。
再过几日就是中元节。
就定在那天吧。
正好是祭祀亡魂的日子,倒有一种凄然的美感。
至于歪歪,也可以一道杀了,完成自己未竟之任务。也可让他俩双宿双飞,做个亡命鸳鸯,岂不美哉。
*
楚云轶睁开了眼,悠悠道:“过几日就是中元节了,你和我一道去放河灯吧。”
“放河灯做什么?”歪歪不明白,她从没过过什么中元节。
“中元节是祭祀先祖的日子。我想祭奠一下母妃。”楚云轶坐了起来,“我还从没祭奠过她。”他直起身,迈步离去,背影透着凄冷的落寞。
*
闫少庸每日都会按时来送『药』,送『药』时两人便趁机交谈片刻。
中元节前一天,闫少庸看着歪歪服『药』,说道:“你身上的蛊毒已经清除的差不多了,另外的那种毒,你说叫化魂散,我还没找到法子解。还好因为你是妖,所以身体有异于常人的自愈能力,估计假以时日也能将毒给『逼』出去。”
歪歪笑了:“这么说来,我是妖还是一桩好事咯。”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世事无绝对。”
“先前我一心想成为驱魔师,当知道自己是妖时,我根本无法接受。可是现在我想通了,就像娘说的,妖也有好妖,人也有坏人。本质不在于我是妖还是人,只要我这颗心是好的,就够了。”
闫少庸会心一笑:“你成长了不少,我替师兄感到欣慰。师兄消失了这么久,也不知现今到了哪里?”顿了下,闫少庸又道,“你准备何时离开这里,一诺整日都担心死了,今日出门时还央求我带他进宫见你呢。”
“不行,万一『露』马脚该如何是好。”
“所以我没让他来。”
歪歪沉默了一会,目光投向门外:“我答应了一个人陪他在中元节放河灯,过完中元节,我就离开。”
第二百一十一章 谢谢你我爱你()
中元节
夜幕降临时,楚云轶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服,扯了歪歪,在黑风的陪同,亦或者说监视下,悄悄地出了王宫。
楚云轶一直牵着歪歪的手,生怕她跑了。
歪歪拂开他,说道:“放心,答应你放灯,我就不会跑。再说,你们两个人,我一个人,想跑也跑不了呀。”
楚云轶邪邪地一笑:“量你也跑不到哪里去。”
歪歪白他一眼。
楚云轶跟黑风,像两个护卫一样,一左一右把歪歪夹在中央。尤其是黑风的一双阴鸷骇人的眼,始终没离开过歪歪。
这时,黑风道:“王上,今日百姓们都在放河灯,咱们找个人少的地方,省的人多眼杂,出什么岔子。”
黑风的想法和楚云轶的心思不谋而合,不过楚云轶想的是和歪歪单独相处罢了,但黑风的想法时无人好动手。
走出去一阵子后,到了河岸边。
河岸两旁都是人,在放着河灯。
密密麻麻的河灯,如点点繁星,漂浮在河面上,散发着温暖柔和的光。如银河掉落,蜿蜒流转,美丽非凡。除了河灯外,还有好些烧纸钱的,烟纸飘飘洒洒,将所有的一切笼罩在朦朦胧胧的淡淡烟雾之中。
歪歪不觉看呆了。
『迷』人的光芒映在她如花的面庞上。
她专注地看着河灯,没发现楚云轶正脉脉地凝着她,眼中含着一汪春水,似要将她融化。
若不是黑风出声提醒,两人还不知要愣多久。
他们往前走了约莫两刻钟,人烟渐渐稀少起来,又拐了个弯,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几乎没什么人了。 站在河岸旁,黑风将买好的河灯递给两人。
歪歪手里捧着河灯,扬起脸,道:“不是说要找个人少的地方吗?可这里人怎么这么多。别挤,别挤呀。”她一手护着河灯别掉下来,一手推两旁。
楚云轶和黑风面面相觑,互相递了个眼神。楚云轶靠近歪歪,抓住她的腕子:“你不会想耍花招,趁机逃跑吧?”
“你们都看不见?”歪歪这才意识到,“那一定是鬼了。”
“鬼?”楚云轶惊恐地看着左右,却什么也没看到,只觉冷风在吹。
黑风也颤了下,一双眼睛瞪的溜圆。
歪歪道:“他们说了,让我们赶紧放灯。”
“哦。”楚云轶应着,松开歪歪,蹲下身,点亮了烛,将河灯放进水中。歪歪也如法炮制,将河灯放了进去。
灯一放下去,歪歪便看见那些鬼魂,跟着河灯飘飘摇摇而去。
楚云轶只觉眼前有黑影闪过,他下意识地向歪歪靠近了些。歪歪嫌弃地看他一眼:“你不是见过你母妃的鬼魂嘛,有什么好怕的。”
“我哪里怕了。”楚云轶嘴硬。
中元节又称为鬼节,传说,这一日鬼门开,大鬼小鬼都可以离开冥府,到人间来和家人团聚。所以大家都会烧纸钱,准备好贡品来敬献祖先。
而那些流离人间的孤魂野鬼,也可以顺着这些河灯,被接引进冥界。
黑风现在可顾不上什么鬼不鬼的。楚云轶和歪歪现在正背对着他,又四下无人,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噌的一声脆响,黑风抽出腰间的佩剑,直刺向歪歪的后心。
楚云轶听见了拔剑的声音,看过来时微微愣了一下,才起身踢出一个飞踢。踢向黑风的侧腹。他没想到竟然是黑风,怒火冲天:“你干什么?”
黑风被踢中,身体往后退出几步。剑刺进歪歪后心一寸,又拔了出来,顿时鲜血汩汩。
她震惊地回过头来,看看黑风,又看向楚云轶,眼含痛苦的愤怒:“你们串通好了!说什么放河灯,根本就是想杀我。”
楚云轶痛心地摇头,上前扶她:“我没有。”
歪歪用最后的一丝力气推开他:“别演戏了,你们一主一仆,配合的可真好。离我远一点!”
歪歪做好跟他们拼命的准备。可推开楚云轶的同时,她脚下一个踉跄,跌进了河水中,溅起一阵水花。
不远处,放河灯的人们看见,惊叫着:“有人落水了!有人落水了!”
随着呼喊声,人们纷纷向着此处聚拢过来。
黑风一看,不能再耽搁了。
此刻的楚云轶见歪歪下水,正要跳进去救,却听身后一声阴郁的呼喊:“楚云轶。”
他回过头,眉头紧蹙看向黑风。还没来得及反应,寒光一闪,直入心口。然后猛力一拔,鲜血飞溅。
楚云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口,然后再看向黑风,声音颤抖着:“黑风,你为什么要这么杀我?”
黑风冷冷地看着楚云轶,道:“有人花钱买你的命。”
楚云轶笑了,笑的凄苦,他从怀里『摸』出一粒『药』丸来,向黑风伸出手:“这是解『药』,从此后,你自由了。”
这一瞬间,黑风受到了剧烈的冲击,他没想到,楚云轶都死到临头,还想着把解『药』给他。
他浑身上下开始颤抖:“为什么要给我解『药』?”
“为什么不给呢?”楚云轶扬起的嘴角流出鲜血来,“其实,我早就倦了,但我希望杀死我的人是她,而不是你。哎,人生在世,怎能尽如人愿呢。你走吧,小心被人看到。”
说着往前一倾,将『药』丸塞进他的手中,然后转身,跳进了河水。
“又掉进去一个人!”
纷『乱』的脚步声和吵嚷的喊叫声越来越近,黑风手里拿着『药』丸,止不住地抖。
“快看,那人手里提着剑,小心。”
黑风抬起眼眸,扫了人群一眼,一腾身,隐没在暗夜之中。
入水后的楚云轶,捞起歪歪,从袍袖中拿出黑『色』吊坠挂回她的脖颈。紧接着,又从腰间『摸』出闪着幽幽光芒的匕首,塞进她手中。她的意识在清醒和昏沉之间游移。
他捧起她的脸,在她唇瓣印上深情一吻。
冷冰冰地活着,或冷冰冰地死去,我选择冷冰冰地死去,死后,应该就不会这么冷了。楚云轶脸上绽放起绚烂的笑容,比银河繁星还要耀眼。
歪歪撑开了眼眸,她感觉到了手中灵源冰刃的触感,本能地向着轻薄自己的人一扎。
所有的喧嚣归于平静,涌来的人群似『潮』水般退去,仿佛天地间就剩下了他,和他眼中的她。
“我爱你,谢谢你。”他温柔地轻吐,似在述说这世上最动人的情话。
“杀人了!杀人了!”
吃惊的人群喊叫着,奔跑着。
歪歪看着刺入他胸膛的灵源冰刃,和自己染满了鲜血的手:“为什么是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一边对我好,一边又要杀我。”
“我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楚云轶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将她托上了岸,微笑着轻声细语,“把我看成一个爱你的人,就够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无力地倒下,沉进河水中,唇角仍盈着那抹心满意足的笑意。
歪歪扒在岸边,一把抓住了他即将没入水下的手,使出浑身的力气将他拉上了岸。
他闭着眼,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安详地就像是睡着了。她握起他的手,他的手无力且冰冷,较之往常,更加冰冷。看着这样的他,歪歪心里说不出的滋味翻搅着。
为什么,他死了,她一点也不觉得开心,她明明应该开心的。
她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到,连一队兵丁靠近了她也不知道。
他们围住她,将她架起,没收了她手中带血的刀。
她看着他们把他冰冷的身体抬起,离她越来越远。
她被扔进大牢。她听见亦珊公主痛苦的咆哮,拳头一下一下落在她身上,她都麻麻木木的。
“谢谢你,我爱你。”耳畔回『荡』着楚云轶生命的最后说的话,谢她?谢她什么?谢她杀了他吗。
为什么?
“我要把你千刀万剐,才能解我心头之恨!我不仅要杀了你,还要杀了你最心爱的人。”亦珊的尖啸声是那么地刺耳,她抬起呆滞的目光看着她,冷冷一笑。
一个热辣的巴掌落在歪歪脸上,眼前的亦珊红了眼,像只发疯的兽,呲着牙想一口把歪歪吞下。歪歪动了下,身上的铁链子哗啦啦的响。
亦珊想立刻就将她碎尸万段,但她忍住了,现在还不能杀她。她要用她引出楚云轩,然后当着她的面把楚云轩杀死,好让她也尝一尝她现在正在经受的痛苦。
“来人!把她给我挂到城门上去!”这一吼,大有女王的架势。
歪歪被捆住手脚挂在城门楼,她时而清醒,又时而陷入了昏『迷』。脚下熙熙攘攘地人群来了又去,去了又来。他们都来观看杀了新王的女刺客是什么模样。
烈日当空,歪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