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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母寒月端了些酒和点心过来,见弟弟面『色』苍白,心疼地责备:“你就不能少闯些祸吗?”
寒柏端起水晶杯,将酒饮下,一线苦涩从喉头灌下:“澜沧兄,你位居南海,你可知南海有座玄元仙山吗?”
“玄元仙山?当然知晓,我跟那玄元仙尊还是老友,他虽是人仙,但道法高深莫测,不在你我之下。你这么一问,倒是提醒了我,龙君让你在我处修炼,我倒觉得你不如到玄元仙山去,不比呆在我这里强。”澜沧这么说,是想把寒柏这个烫手山芋给甩出去。否则他呆在龙宫,自己还得教导他、管束他,多麻烦。
澜沧的话正中寒柏之意,寒柏忙道:“那就有劳澜沧兄引荐了。”
“为兄定当竭力。”澜沧把视线转向龙母,道,“你去帮我准备些见面礼来,我总不能空着手去。”
寒月答应着走开。
这时澜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凑到寒柏身旁,开始抱怨道:“一看见你,我就想说几句心里话,你不知道那日我把小龙带回龙宫后,出了多少麻烦。我要不拦着,寒月把小龙生吞活剥了的心都有。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了寒月留下小龙的。哎,等你日后娶了亲,你就知道其中的艰辛了。对了,歪歪呢,她现在在何处?小龙他整日问我,问的我头都大了。”
寒柏笑笑,说道:“我打听玄元仙山,正是为了歪歪。歪歪现在应该已经在玄元仙山了吧。”
“是吗?那正好,我带小龙一同去。”
就这样,澜沧带着寒柏和小龙来到了玄元仙山。
*
此时,澜沧和玄元仙尊在后山吃茶,澜沧将来意说出后,玄元仙尊捋着雪白长髯道:“寒柏愿意在我处修炼,我没有什么好不答应的。但修炼清苦乏味,不知寒柏能不能忍受。”
澜沧笑了,道:“仙尊肯定也听过寒柏的一些荒唐事迹吧,不过那都是从前的事,如今的寒柏大不一样了。”
“我倒不是那个意思。”玄元仙尊展了展袍袖,“有教无类,贫道并没有分别心,只要寒柏肯受教就行。说起来,贫道不过一介散仙,哪里配得上教导龙神。”
澜沧拱手:“仙尊未免过谦,我还想把小儿小龙也留在你这里一起受教呢。”
两人正说着话,寒柏走了过来,恭敬地打了个稽首,道:“叨扰仙尊了。”
玄元仙尊忙起身,还一礼道:“澜沧兄跟我说了你想在我派修炼之事,若你潜心求道,那贫道也定当倾囊相授。”
寒柏欠了欠身:“原本是打算留在此修道来着,但……”
话没说完,歪歪走了过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寒柏。澜沧见她,朝她招手:“你怎么也到此处来了,小龙呢?”
歪歪抬起头来,瞥了眼寒柏,转向澜沧道:“小龙还在紫竹林。”
澜沧起身:“那我还是把他带过来的好,省得他闯了祸端。”澜沧拱手对玄元仙尊道,“我去去就回。”
澜沧走后,玄元仙尊指了指空下来的石凳对寒柏道:“坐,你方才想说什么来着。”
歪歪移到寒柏身背后,一双眼有意无意地瞟向他。寒柏感觉到了歪歪的视线,想说的话梗在喉头,说不出来。
歪歪踌躇片刻,嗫嚅道:“你也想在玄元仙山修炼吗?”
寒柏冷冷扫她一眼:“这位姑娘,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干嘛这么冷冰冰的。”歪歪委屈地撅起嘴巴。
玄元仙尊视线掠过二人,道:“贫道觉得与你们甚有仙缘,才指引你们到这里。贫道会亲自教导你们,将平生所学传授。”
听玄元仙尊这么说,歪歪的表情瞬间明亮起来:“真的吗?太好了!”
玄元仙尊对歪歪和蔼地笑:“说起来,你娘亲也受过我的教导,也算是我玄元派的门徒。”
“还有我家阿婆夏子彤,和我师父拂尘子,师叔闫少庸,都出自玄元派。”歪歪笑逐颜开。
玄元仙尊道:“嗯,他们皆是我派弟子,只是他们并非由我亲自教导。”正说着,昊空走了过来,黑袍摆『荡』,玄元仙尊指他道,“昊空,你与拂尘子、夏子彤他们可是同代弟子?”
昊空走到近前,站定俯首:“弟子与他们是同代,仙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歪歪是拂尘子的徒弟,是夏子彤的外孙女,乃龙家后人。”
昊空难以置信地看向歪歪,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遭:“这小妖竟然是龙家后人?龙家乃驱魔家族,怎么会出了这等妖孽。”
玄元仙尊道:“你我修道之人,当摒弃凡尘俗念,思想通达。众生皆平等,无有高低贵贱、神魔妖鬼之分。”
昊空垂首:“弟子愚钝了,谢仙尊点拨。宴已设好,您要现在过去吗?”
玄元仙尊站起身来:“好。我们走吧。”玄元仙尊看向寒柏。寒柏也站起,道:“恭敬不如从命。”
走着时,玄元仙尊对昊空道:“今年又到了十年一度的开山收徒,除他二位以外,今年进门之徒,全由你教导。”
“那他二人交由谁呢?”昊空问。
玄元仙尊道:“我会亲自教导。”说着一甩衣袖,大踏步走到众人最前方。
昊空脚步定了瞬,心里微微有些不平:得玄元仙尊教导,是何等荣幸之事啊,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事竟然落到了她的头上,这小丫头未免太过幸运。想的不由出了神,抬起头来时,发现跟他们已经拉开了很远的距离,急忙紧走几步跟上。
宴会是全素宴,歪歪吃着时,有些后悔到了这里。但为了修炼,她说服自己要忍耐。宴会中,歪歪和寒柏在万众羡慕的目光中,行了拜师礼。宴会结束后,澜沧带着小龙告辞离去,对玄元仙尊道:“待我儿小龙长大,一定让他随仙尊学艺。”
玄元仙尊意味深长地道:“希望我能等到那一天。”
小龙紧紧抱着歪歪不肯走,澜沧好说歹说才把小龙给抱走。他若不赶紧回去,龙母寒月又要胡『乱』发疯,搅得他无法安宁。
歪歪和寒柏被安排在弟子们居住的风物院中。两个房间相邻。风物院所有的房间都一样,小而简洁,仅放着一张床,一张窄桌和一个小凳,别无他物。天一亮,所有弟子都要起床,跑到山下,然后再跑上来。全靠体力跑,不得使用任何仙法。最后一名会受到惩罚,迟到或不来者亦会受到惩罚。
寒柏可怜巴巴地蜷在床上,辗转反侧。这床对他来说实在是有些小,而且床板很硬,他伤还没好,硌的他浑身都疼。
歪歪也睡不着,终于来到了这个地方,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她推开门,走了出去。抬头看天空,繁星满布,好像一伸手就能触及。门后又响起了开门的声音和熟悉的脚步声。歪歪回头,看向寒柏。寒柏也看见了她,脚步定住。
歪歪手指上方道:“这里的天空,跟我们在九重天看到的一样壮阔美丽。”
寒柏回想起在九重天上,歪歪喝醉,依偎着自己的场景,深长地叹了口气:明明想离开,可为何迈不出脚步,为什么自己不能潇洒果断地走掉,头也不回!
他问自己,连他自己也说不出答案来。脚步不知不觉来到她身边,举头仰望苍穹,突然,身体一阵剧痛,他捂着胸口弓起身来。歪歪见状,急忙上前,搀住他:“你这是怎么了?”
他看着她挽着自己的手,视线凝固了。许久,他才回过神来,拂开她:“我没事。”
“真的吗?”
寒柏推开歪歪,想往房间里走,可刚走了一半,就栽倒在地。
第一百八十三章 贪吃闯祸()
寒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他睁开眼,目光凝着天花板,身体渐渐恢复着知觉。阳光从窗棂洒下,意味着天已大亮。
“什么时辰了?”寒柏突然弹起,感觉手被什么东西拉着,半坐起身的同时看向自己的手。歪歪趴在床沿,正睡的香甜,狐尾像被子似的盘在身上。而她的手正紧紧握着他的。寒柏瞬间有些恍惚。
歪歪狐尾微微动了下,寒柏急忙躺回去,慌慌张张地闭上眼睛,装睡。歪歪『迷』『迷』糊糊地撑开了眼皮,第一件事就是看寒柏:“看起来应该没事了。”说着,一手撩开他的衣服,一手掏出金疮『药』,“昨夜涂过一回,现在是不是应该再涂一次。”
正在歪歪嘀咕之时,寒柏突然睁开了眼,抓住了她拉着自己衣襟的手。歪歪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另一只手里的金疮『药』一抖,飞了出去。
寒柏倾起上身,『逼』近她,目光灼灼如火在燃烧:“你想趁我昏睡,对我图谋不轨吗?怎么,作日还口口声声念着楚云轩,今日就又来撩拨我,怪不得常言道,女人心易变。”
歪歪抽出手,把金疮『药』捡起来,嘟嘴道:“我是想给你涂『药』。”她把『药』扔给寒柏,“既然你醒了,就自己涂吧。”
说完,转身就要走。寒柏猛伸手,攥住她的腕子,轻轻一拉,将她拉进怀里,金疮『药』塞进她手中,魅『惑』的声音道:“你帮我涂,有些地方我看不到。”说话间,脱去上衣,躺回床上。
歪歪接过来,大气地一翻身,跨在寒柏身上,拍拍他道:“这样才乖嘛。”
寒柏怔怔地望着她,脸顿时爬上两朵红云,身上也火烧一样发烫。歪歪认真且专注地把他前身的伤口都涂好,然后指挥他翻过身去。昨夜推不动他,所以没有涂后背。当歪歪看见他后背时,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这伤未免太重了。你身为龙神,不知道反抗吗?”
伤口嶙峋交错,是雷电鞭打在他身上,留下的。
寒柏脸侧着,闭上眼睛,轻语道:“我不能反抗?”
“为何不能?”
“没什么好讲的。”寒柏轻描淡写地带过。
歪歪心头一动:“不会是因为我吧。”
寒柏转过身来,把歪歪从身上抱开,穿上衣衫:“如果是因为你,我肯定会告诉你的,我巴不得你多欠我几个人情呢。”
歪歪自言自语:“不是因为我吗?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不会离开幽灵海。你不离开,龙君也不会来抓你……”
寒柏打断她:“别胡思『乱』想了,我说不是因为你就不是因为你。”他走下床,拉开了门。
拉开门的瞬间,昊空正走过来,黑着一张脸:“都什么时辰了,早课为何不来?不要以为受仙尊亲自教导,就会有什么特权。早课依然是要参加的,不参加就要受责罚,一视同仁!对了,歪歪呢?”
歪歪听见有人叫自己,刚想从寒柏身后冒头,被他反手给拍了回去。寒柏对昊空笑道:“她可能还在房间睡着,我来叫她。”
昊空瞪了寒柏一眼:“赶快叫起她,你二人一起到修习场来受罚。”昊空气呼呼地转身离去。
歪歪探出半个脑袋:“你拍我做什么?还有你为何说谎?”
寒柏白她一眼:“你呀,有时挺聪明,有时真是傻的可以。你在我房中,让他人看见,怎么想。”
寒柏叹着气,摇着头,朝昊空消失的方向走去。歪歪跟在他身后,口中念念有词:“被人看见,会怎么想?我怎么知道。”
身背后,歪歪和寒柏都没看见,一颗小脑袋从门里探出,『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