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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宏却是越走越心惊,因为他终于想起自己之前为什么会来这片偏僻的树林,因为这里曾是小白头出事的根源所在。
那一次,喜欢赌博的小白头遇到三个老鬼的纠缠,几经周折,最后断定三个老鬼同出一个衣冠冢。当时在衣冠冢的下面还发现了另一个棺材,里面没有任何尸骨,只是烂泥一滩。小白头之前说过,除了三个老鬼,还有一个身穿清朝衣服的男鬼为其领路,老汉叔这一次也以为自己穿的是清朝的衣服,二者都与清朝有关,而仇一丈和郑如事正是清朝道光年间人士。
经验丰富的神棍阿宏已经有所断定,可他还是耐着性子站在树林附近仔细的观察天垂象,测算尸体的具体位置。不出所料,最终确定的位置正是当初挖出衣冠冢的地方,现在虽然已经填平,却依然能够看出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感觉。神棍阿宏没有多说什么,指着一处地方,仇一丈忽然兴奋起来,快速飘过去。因是白天,又有神棍阿宏的手段,仇一丈原本无法怎样,然而当他亢奋后,一阵鬼气猛然袭来,仇一丈吃惊的问道:“这底下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骗你。”神棍阿宏平静的说道:“我的手段可以查出郑如事被埋葬的地方,这里的确是小家丁福宝埋他的地方,只不过后来在上面又多了一个衣冠冢,下面的尸体也已经不在这里了。”
仇一丈满身鬼气的再窥察一番,说道:“你说的没错,这里以前的确有两个坟,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你还有办法找出郑如事的尸体在哪么?”
“不用找,那个尸体就是我弄走的。”神棍阿宏将小白头的诡事简单说了一遍,又说道:“那时候只是偶然发现一个棺材和一滩尸泥,并不知道来源,为了不让他做恶,也是想给他一个更好的归处,我将尸泥放在坛子里摆在庙中,由村长负责将其掩埋。真是因缘造化啊,没想到竟然就是郑如事的尸体。”
听到这里,大诚也不禁感叹造化的有趣,当初只是偶然间的发现,竟然有了今天这个结果。回想小白头曾经的描述,他去给三个老鬼还赌资时没有等来老鬼,而是等来一个身穿清朝衣服的男鬼,此鬼因嫉妒衣冠冢的三个老鬼有机会重拾姓名,而想尽办法阻挠老鬼的计谋,老鬼越是不想让小白头还钱,好霸占小白头的老房子,清朝男鬼越是要把小白头带到老鬼身边还钱。
现在看来,既然那个男鬼就是郑如事,一个道光年间的官员,竟然在惨死黑龙山后做出小孩子一般嫉妒的行为,实在不知该说可怜还是可悲。
大诚问道:“之后又怎样了呢?”
神棍阿宏说道:“还能怎样?既然郑如事已经没有葬在那里,而仇一丈又一心想要找到尸体,我也只能带他去找。我找到小白头他们村子的村长,问他最后把三个老鬼和装着尸泥的坛子埋在哪,然后带仇一丈过去,没想到又出了事”
“出什么事了?”大诚好奇的问道,一副相当八卦的模样。
神棍阿宏说道:“还记得你之前提起小白头诡事中的尸泥时,我是怎么回答的吗?”
大诚说道:“您说尸泥放在坛子里,埋了起来,一直到今天都是一件无解的事。”
站在一旁的瓜头问道:“俺不明白了,既然都已经知道尸泥属于郑如事,为什么还是无解的一件事?”
神棍阿宏无奈的说道:“因为那个装着尸泥的坛子消失不见了啊。”
那日天气晴朗,阳光不强,微风徐徐,很是舒服。神棍阿宏带着仇一丈,跟村长进入坟地。当初在小庙里摆放几天后,村长就命人将装有尸泥的坛子埋在坟地偏僻的角落里。因为实在偏僻,就算有人上坟也不会过去,因此直到今天才发现,地上竟然出现一个坑,里面的坛子早已经不翼而飞了。
【23】欲擒故纵()
45。
老村长当初埋坛子时不仅相当严谨,还立起一个无名碑,说是有朝一日若能知道姓名来历,再一并刻上。那次过后,坟便静静的立在角落里,因为实在有些偏,又是诡异的无名身份,谁也没有靠近过,却不想再来时竟然已经被人盗走多时。
希望一次次破灭,神棍阿宏担心仇一丈的阴鬼因为气愤和绝望生出事端,默默的准备好鞋前钉的手段。老村长虽然看不见阴鬼,却也知道神棍阿宏表情上的变化,当下向后退开,说道:“一坛子尸泥,没有什么用处,应该是一场误会,阿宏啊,咱们想办法找找吧。”
神棍阿宏知道老村长懂些阴鬼之事,没有多说什么,轻轻点头的同时侧着眼神看向仇一丈。敏锐的老村长意识到那个方向有阴鬼,便悄悄向反方向躲开,争取与阴鬼之间隔着神棍阿宏。神棍阿宏暗自感慨,老村长不愧是活了一把岁数的人,不用多说什么就站在了最安全的位置。正在他想安抚仇一丈的心情时,仇一丈却是当先开口说道:“你别紧张,告诉那个当官的也别紧张,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你说的没错,我是个读书人,不能因为自己变成鬼就忘记书中教导,否则枉费的是自己的寒窗苦读。”
神棍阿宏说道:“你能这样想很好,也别担心,我会再用办法找到郑如事的尸体,你再给我一些时间。”
仇一丈显得十分平静,转身面对神棍阿宏,说道:“别费劲了,已经不需要了。自从你那天问我一个读书人看见别人被我害成那样,做何感想时,我就一直在思考。还是刚才那句话,我是个读书人,不能枉费自己的寒窗苦读。罢了,此事就此作罢,时代已经改变,当初的人早已经全部死光,自己的执念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准备如何?”神棍阿宏问道。
“步入轮回,在此之前还请你帮个忙。”仇一丈说道:“请你帮我把湖底的尸骨取上来,连同山洞里的尸泥放在一起,将所有阴沉木一并烧起来,只有这样我的魂魄才算完整,到了那边能少受一些盘查。”
神棍阿宏对大诚说道:“这之后我请小胖墩等人将湖底的尸骨全部打捞上来,因为没有阴鬼阻拦,进展的相当顺利,然后按照仇一丈所说,挖出所有阴沉木,利用聚拢双阴的本事将仇一丈的魂魄凑齐,他便投胎去了。”
大诚眨眨眼,摊开双手问道:“虽然没有找到丢失的郑如事的尸体,但大方向是好的啊,为什么老汉叔又出事了?难道不是仇一丈干的,还有别的鬼,比如郑如事回来了?”
神棍阿宏摇摇头,说道:“老汉叔的脸变得和之前那副白胖的模样完全一致,也就是说,老汉叔又在变得越来越像仇一丈,除非郑如事长得和仇一丈相近,否则我只能认为仇一丈并未进入轮回,还在利用老汉叔进行借人还尸的勾当。”
“可是阴鬼是否进入轮回这种事,您还有看走眼的时候?当时您不就在他面前吗?”
神棍阿宏无奈的说道:“我自信自己本事不小,然而在老汉叔这次的诡事上却是屡屡出错,只因我对阴沉木不甚了解。那天仇一丈要求我帮他聚拢双阴,说是有个完整的魂魄可以在另一个世界轻松方便一些,现在看来这不过是个谎言,我大概是助纣为虐了。”
大诚低声说道:“这天底下的事真是太复杂了。”
46。
老汉叔的房间传来咳嗽声,神棍阿宏带着大诚赶过来查看情况。老汉叔的面色依然憔悴,身体也是肿胀白胖的模样。大诚忽然想起老汉叔刚才说过的话,问道:“老汉叔,阿宏叔已经把您的事都告诉我了,刚才我跟阿宏叔过来时,您曾经说没有再去那个地方,只是洗了个澡就变成这样,您可要说实话,真的没去果子林北边的湖?”
老汉叔委屈的说道:“我真的没去啊,吓都吓死了,本想老老实实过几天安生日子,谁曾想洗个澡而已,就变成这样了。”
神棍阿宏示意老汉叔继续休息,而后带着大诚观察房间。之前因为门口的蹋阴张有使用过的痕迹,证明有厉害的阴鬼不惧危险也要尝试闯进来,当时大诚好奇,为什么阴鬼不从窗户进来,神棍阿宏给出答案,指着窗户说道:“诚诚,你来看,这里是不是不妥?”
大诚抬头一瞧,高高的窗台上倒着一尊佛像,佛像上布满尘土和蛛丝,显然已经有很长的年头没有清理过了。神棍阿宏说道:“之前对你提起过,别看老宅子破旧,但是站在风水的角度,还得是老宅子才稳固。前人建宅都会考虑风水,绝对不会主动留出鬼道这种害己的东西出来。但是天下阴阳平衡,活人可以封锁鬼道,甚至转移鬼道,却也有做不到的事,但凡是房子,总得有门有窗吧?这就给阴鬼留出空间了。”
“活人与死人的斗争真是复杂。”大诚感叹道。
“为了防止被阴鬼纠缠,咱们的老祖宗想了很多办法,比如在窗台上摆一个佛像,在门上贴门神,过年过节或者有重大事情时会放炮,等等。你看老汉叔家窗台上的佛像,很有年头的感觉,应该是老汉叔的前辈安置的,但是因为年久未被照料,又横着倒在窗台上,完全不是虔诚的表现,还怎么起到阻挡阴鬼的作用?再看他家大门,没有门神,没有小镜子,没有鸡头,什么都没有,只是贴了一张明星的照片和一张五年前的挂历,能驱鬼才怪呢。”
大诚左看右瞧,说道:“也就是说,老汉叔的房子风水稳固,只要堵住门窗就不会有事,偏偏老汉叔没有这么做,才留给阴鬼害他的可能。但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您要是说阴鬼没有办法从门进来,倒有原因,因为蹋阴张的保护,然而既然窗台上的佛像已经不管用了,为什么阴鬼不从窗户进来,而是选择冒险经过踏阴张?”
神棍阿宏温和一笑,找来一块干净一些的布,将窗台上倒下的佛像拾起,擦拭干净后正儿八经的放好,从角落里拿出许久不用的香炉,点上三根香拜了拜,说道:“咱们对其不敬,却依然蒙受恩惠,诚诚,你也来拜一拜。”
大诚站在佛像前,憨憨的拜了拜。神棍阿宏走到老汉叔身边嘀咕一句,而后说道:“你要是不信,或者觉得用不着,就将其请走,何必既不管又不请呢?你的不敬,换来的是宽容,以后别这样了。”
老汉叔低声说道:“倘若佛爷真有心管我,房间又不大,为什么堵的住窗户,却堵不住门口?我家又不大,伸个手而已嘛。”
大诚吓得差一点就要把佛像的耳朵堵住,埋怨道:“老汉叔,您都这样了,就别嘴硬啦,连我都知道这么简单的道理,这叫各司其职,您怎么就不明白呢?”
神棍阿宏无奈的摇摇头,说道:“连这个蠢小子都明白的道理,你一个长辈罢了,既然如此,这尊佛像就先请到我家,没意见吧?”
老汉叔脸皮上挂不住,虚弱的闭上眼算作默认。神棍阿宏从包里取出一块红布,嘴里一边念着什么,一边把红布盖在佛像上,小心翼翼的放在布包里。大诚觉得不妥,虽说老汉叔说了不该说的话,可是佛像毕竟保护着老汉叔,就这么拿走了,万一阴鬼从窗户进来怎么办?神棍阿宏看出他的意思,立刻阻止其说话,埋怨老汉叔几句后,带着大诚离开了。
这害人的举动可不是阿宏叔做的出来的,大诚对此十分困惑,而且老汉叔也不对劲,他正被诡事纠缠,理应本能的抓住每一个救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