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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头确定自己没问题后,说道:“无论是什么,长相却是狰狞诡笑,令人不舒服,这里距离土地庙还有大概一半的路程,正所谓灯下黑,庙旁乱,接下来可得小心谨慎。”
大诚背着小老儿继续赶路,瓜头格外警惕,始终担心那个长手长臂的东西再跑出来做怪。一路来到周成爷爷所说的土地庙附近,大白天里并没有县衙一般的建筑,只在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见到一块插在地下的石桩。石桩经过风吹日晒已经没有鲜亮的模样,边边角角呈波浪形,表面凹凸不平,上面刻着几个字,早已看不清楚,只隐约见到最后一个“庙”字。
此处的确是土地庙的所在,当年这里应该鼎盛,只是随着人们搬出大山才逐渐荒凉,到了现在连断壁残垣都已不见,只剩石桩表述当年的景象。
见不到土地庙的真身,就没有办法进去办事,庙宇圣洁,并不像鬼宅那般只能在夜里显现,大诚早已有了主意,将小老儿放下后,从包里取出一根香,一张写有自己生辰八字的黄纸,以及一封由神棍阿宏提前写好的表明来意的信。燃香磕头,再用火柴将信与黄纸燃烧,继续磕头。安静等待时,燃香味道平静飘渺,大诚怀抱着小老儿,等的哈切连天,困倦不断。
燃香过半,树后走来一人,说道:“陶诚,土地爷已经见到你的信,同意你进去。”
大诚抬头一看,说话的不是陌生面孔,而是见过好几面的周成。区别是面前的周成心智正常,说话有条有理,眼神也不空洞,回想周成爷爷之前说过的话,大诚起身说道:“你就是周成丢失的一魂一魄吧?我这次过来就是要把你带回去。”
周成不置可否,只让大诚随他一起进去。大诚这才发现,周成的身后已经不知不觉的出现了一幢建筑,正如周成爷爷描述的那样,慈祥宁静,香烟缭绕,鲜花盛开,木石绽放。
跟随周成往土地庙走去,周成却忽然停下,转身说道:“从这里开始,你身上的小鬼不能一并跟随,他们得在外面等你。”
瓜头说道:“有件事你可能不清楚,俺已经得到南京霞棲寺方丈的加持,可以入得寺庙。”
周成对瓜头说道:“陶诚身上养有双鬼,不被土地庙接纳,进去不得。你被方丈加持,那却是佛,此处为道,这点事都闹不明白吗?”
猛凉汉揶揄道:“哼,外面那个疯子周成傻乎乎的,没想到这里的周成竟然伶牙俐齿,我们佛道不分,你又做了几天神仙?我们身为养鬼不能进去,你不也是一魂一魄的东西吗?”
瓜头嘴笨,幸好猛凉汉不依不饶的泄了愤,周成说道:“这是规矩,否则只能回了。”
猛凉汉又说道:“小子,你得明白一件事,我们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是为了把你这一魂一魄带回去,是为你好。你知道外面那个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吗?要不是有人管着,拉出来的粑粑都得当泥巴玩!这份好心好意,到你这里竟然飞扬跋扈,没大没小!”
猛凉汉的话很钻心,堵得周成说不上话来,大诚觉得这样不行,连忙说道:“这里是圣洁的地方,我只身一人进入并无不妥,瓜头倒还好说,只要把玉石摘下就行,可是猛凉汉却不同,他并不是我养的鬼,而是被我囚禁,不可能离开我太远,否则便会被身体里的火链烧得灰飞烟灭。”
周成有些犹豫,身后走来一个童子,一米多高的模样,清修白净,双手合十,低声说道:“还请不要多虑,心中火链也并非你想的模样,只要心里认同,跨越那道坎时自然平安。土地庙已非曾经的态度,诸多限制也是情非得已,还请遵守。”
无奈之下,大诚只能同意,正要将玉石摘下,童子说道:“心中火链不会阻挡,身上的玉石更不会阻碍,你只需认同,迈开步伐便可。”
大诚谨慎的看向瓜头,不知这样做是否平安。正是这时,怀中的小老儿轻轻抓着大诚的耳朵,可爱的小脑袋微微点头。大诚一愣,问道:“你同意?”
小老儿又点点头,大诚这才踏实一些,与瓜头和猛凉汉说了几句话,心中认同着,迈开步伐向土地庙走去。有那么一道坎,看不见,却能感觉得到,大诚觉得身体一阵轻松,瓜头和猛凉汉已经被留在身后了。猛凉汉高大威猛,凶巴巴的站在瓜头身边,虽然可怕,却有一种难得的安全感。大诚这才发现,他自以为增长了本事,自以为可以独当一面,其实全都是因为瓜头和猛凉汉的陪伴。如今只抱着小老儿一人,不知接下来能否顺利。
朝土地庙继续走去,童子似乎听见大诚的心声,不问自答的说道:“陶诚,你别担心,此处为土地庙,不是鬼宅煞府,没什么可担心的。”
“唔,你可真厉害,知道我在想什么。”
童子说道:“其实就算没有本事,此情此景也能猜的八九不离十,因为你的紧张与担心全都写在脸上了啊。皎熊命就是这样,总会创造出高大魁梧的身板,以及憨厚单纯的性格,千百年来不变,唯一变化的是更加的魁梧,以及更加的憨厚。”
大诚问道:“你连这些都知道?”
童子说道:“这不是秘密,都能看出来。”
来到土地庙门口,周成当先进去禀报,童子陪在大诚身旁,小声问道:“你真有办法将周成的一魂一魄送回去?他是阶陛身,你的皎熊命与其并不搭配,哪里来的本事呢?”
大诚晃了晃怀里的小老儿,说道:“我当然没有那么大的本事,都还得仰仗怀里的这个小宝贝呢。他叫小老儿,阿宏叔说只要有他在,就能将一魂一魄带回去。”
童子将信将疑,引领大诚进入土地庙。刚一迈过门槛,大诚差点把怀里的小老儿扔到地上去。只这迈过门槛的一瞬间,穿着童装的小老儿变成另一番模样——全身只穿红色肚兜,光着屁股和脚丫,头发变成桃心模样,圆滚滚胖嘟嘟,成了杨柳青年画里走出来的胖娃娃。
要不是小老儿的长相没有改变,这完全就是另外一个胖小子。大诚定睛问道:“小宝贝,你怎么成这样了?”
小老儿憨憨的笑了笑,蜷缩在大诚的怀里倍受宠溺。童子说道:“陶诚,难不成你不知道这孩子不一般?”
“唔,我知道他不一般,可这也太不一般了,怎么到了土地庙就变装了呢?”
童子说道:“可能你们皎熊命都是傻乎乎的后知后觉吧,这孩子要是没有本事,怎么可能将阶陛身的魂魄带回去?好啦,跟我进去吧,别让土地公和土地奶奶等的着急了。”
大诚抱着可爱又有手感的小老儿,快步来到屋内。土地二老依然坐在高椅上,慈眉善目的注视着大诚,更是注视着大诚怀抱里的小老儿。大诚将小老儿放在地上,自己跪下磕头,说道:“您应该已经知道我的来意,阿宏叔将会让小老儿带周成回去。”
土地公问道:“陶诚,你对自己的皎熊命是如何看待的?”
没想到土地公会关心皎熊命,大诚说道:“皎熊命使我拥有强健的体魄,拥有善良的性格,关键时刻还能降妖除怪,保护乡亲们安全,挺好的。”
土地公又问道:“水牢灾呢?”
水牢灾三个字就像三把利刃,插在大诚的心窝上,他委屈的说道:“水牢灾很可恶,害死了我的爹娘。”
土地公说道:“世间万物就是这样,你拥有好,就要拥有坏,你拥有皎熊命,就要承担水牢灾,周成拥有阶陛身,就要承担疯癫的命运,纵使每个人不同,阶陛身这样的好事也会伴随恶事。周成的疯,以及经历的种种都是他自己的造化,在这份造化中,别人可以帮助的有很多,却也很局限,比如有一件事就需要你帮忙处理。”
大诚问道:“什么事啊?”
土地公说道:“你要去解决当初捂住周成心眼的恶鬼。”
【16】阴沉木下狐狸洞()
玉阁成为引猫后想要给周成开窍,熟料遇上一个阴鬼,阴鬼依附在周成身上,还捂住了心眼,导致没有办法开窍。玉阁使出本事,将阴鬼赶跑,之后一直想办法保住周成性命,并没有追究阴鬼的事,其实也是无力追究。
周成活下来后虽然疯掉,心眼却还在,被玉阁开窍后行使阶陛身的使命。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当周成的一魂一魄分离出去时,曾有一段时间如孤魂野鬼般飘荡在荒野山林之间,之前的阴鬼为了报复,借此机会将心眼偷走。后来玉阁虽然找到一魂一魄,却没有留意心眼已经丢失,送去山神居所后又被转送到土地庙,谁都没有发现。
周成的一魂一魄在土地庙安顿下来后,始终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好像缺少一些东西,童子仔细一看,才发现没了心眼。心眼至关重要,是阶陛身开窍的大门,即便疯子周成已经开窍,也不能缺少心眼。童子将此事上报土地公,只可惜土地庙已不复当年之勇,根本没有办法将心眼找回,只知道是被躲在阴沉树下狐狸洞中的阴鬼取走。
要想得到完整的魂魄,不仅带回一魂一魄,更不能将心眼丢在外面。土地公要求大诚想办法把心眼取回来,才能完成之前的设想。大诚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答应。确认阴沉木的具体地点后,抱起憨态可掬的小老儿,转身向外走去。快要走出屋时,土地公在身后说道:“此山微妙复杂,你一定不能使用皎熊命的本事,以免伤及无辜。”
大诚点头答应,心里却是一声苦笑,自己根本没有掌握皎熊命的本事,又怎么会主动使出呢?就算遇见危险后被迫使出来,也根本阻止不了。童子窥探出他的心思,忙说道:“你还没有熟练掌握皎熊命的本事?”
大诚无奈的说道:“你这读心术可真讨厌,根本藏不住隐私。”
“大山之中复杂混乱,有些你认为不该的,其实可怜无害,倘若被迫激发皎熊命,你该如何收场?”
大诚被催的烦躁起来,大声说道:“那就让他们趴在地上俯首称臣,我保证不伤害他们,还不行吗?”
大诚凶巴巴的模样着实恐怖,竟将童子吓的不敢说话,只能结结巴巴的请大诚继续往外走。大诚气鼓鼓的离开土地庙,迈过门槛时,身穿红色肚兜的光屁股小老儿又变回原来的模样,依偎在大诚怀里乖巧极了。童子并未跟随而出,和周成一起站在门口。大诚往外走去,远远看见焦急等待的瓜头和高大威猛的猛凉汉。
越过那道看不见的坎儿,身轻如燕的感觉瞬间消失,瓜头和猛凉汉重新依附在大诚的身上,虽然沉重许多,却有一份踏实涌上心头。大诚将土地庙里的事说了一遍,猛凉汉难得与他态度一致,说道:“荒废在山里的土地庙而已,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规矩,要不是为了带走一魂一魄,谁愿意搭理他们?现在倒好,说是为了将心眼拿回来,其实就是帮土地庙摆平外面的危险。”
大诚说道:“他们担心我被迫激发皎熊命,从而伤害无辜,如果真是这样,该怎么办?”
瓜头说道:“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有俺在你不会遇到危险,不用担心被迫激发皎熊命。再有一会儿天黑后,猛凉汉就能从你的身体里出来,就更安全了。”
大诚问道:“这才刚刚中午啊,距离天黑还早呢。”
猛凉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