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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告别。老九哥彻底糊涂了,却忽然觉得脑袋发懵,天旋地转,等他再睁开眼睛时,天色依然深沉,他却躺在鱼塘的边缘,膝盖以下都泡在水里,难怪刚才湿透。
老九哥连忙爬起来四处张望,水沟不见,人影消失,一切又仿佛是他喝多之后做的梦,可是他明白,自己并没有喝多,也没有做梦,而是遇见了贵人,出奇的是贵人不是人,而是鬼。
满心复杂的回到鱼塘边的小房子,无心收拾东西,只想人影的事。尽管认为对方不是活人,可毕竟这事太悬,总觉得是自己想的太多。如此矛盾又纠结的琢磨,一觉睡到天亮。起来去鱼塘查看情况,鱼病更加严重,不过老九哥并不觉得心疼,只想着自己那位不靠谱的歹毒“朋友”是否还来。
为了避免媳妇耽误事,老九哥给家里打电话,说是昨天朋友带来的酒菜没有吃完,扔掉可惜,今天就不要再送饭,也不要过来帮忙干活。老九嫂子想去做头发,正犯愁没有时间,便一口答应下来。当天傍晚,朋友连续第四次出现,一切都如往常那般,唯独开门见山的说了一句:“接连四天打扰你,明天开始我就不来了,要去给做小生意的儿子帮忙。”
老九哥不动声色的与他说话,准备酒菜时又一次发现朋友从口袋里摸出药丸。他照例还是假装摔倒,在朋友搀扶他时偷偷摸出药丸,悄悄放进嘴里。夜里喝酒,老九哥假装晕倒,朋友试探后,一边从包里拿药,一边说道:“胡田要我分四次把药下进水里,今天正好是第四次,明天开始总算不用再过来陪你喝酒了。”
朋友起身离开,片刻后老九哥跟上去,等对方在第一个鱼塘下药时,不动声色的来到身后,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声咳嗽,就足以把做贼心虚的朋友吓得腿软倒地。朋友万分惊恐的回过头,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办,老九哥总算解了恨,阴沉着脸说道:“你最好跟我解释清楚,否则等着坐牢吧!”
其实老九哥并不知道这种行为是否需要坐牢,可他还是尽量说的严重一些。朋友已经吓蒙,央求老九哥不要告发。身强体壮又占据气势的老九哥像拎小鸡子似的抓住朋友的衣领,将对方抓回小房子。朋友犹如霜打的茄子,不敢有任何反抗,老老实实的交代问题。
村长的小儿子胡田前些天找到他,要他想办法分四次将药下在鱼塘里,只要顺利完成任务,就给他五万块钱好处费。他一心想着那笔钱,顾不得朋友情谊,以喝酒为借口悄悄迷晕老九哥。至于迷晕的药和防止被迷晕的药丸都是在他想到办法后找胡田帮忙弄来的。今天已经是第四天,只要一切顺利,明天就能去领赏。
老九哥想知道胡田到底能做出什么事来,便没有过分刺激朋友,只让他按照计划去邀功,今夜被撞见的事不许提,明天以后也不必再见面了。朋友千恩万谢,连滚带爬的离开,老九哥望着夜色,望着人影出现的位置,却什么也没有等来。他开始怀念横亘的水沟,怀念冰凉的水,更怀念那位面善的人影或者说是鬼影。
收拾好东西,老九哥连夜返回家中,关起门来将遇到的事和老九嫂子说了,老九嫂子听得新奇又气愤,顾不得新做头发的喜悦,骂骂咧咧的没有了女人该有的样子。老九哥让她不要声张,倒要看看胡田想干什么。
两天里胡田并没有出现,也没有人跟他商量鱼塘的事,老九哥假装想办法给鱼治病,尽量表现得相当低迷,他在自家鱼塘和果林周围见过陌生面孔,应该就是胡田的人。至于那些鱼,倒也十分奇怪,在知道被下药的前提下竟然没有出现大面积死亡的现象,只显得萎靡。
如此等到第三天,开始有鱼亮着白肚皮漂在水面上,老九哥用网子将它们捞上来,相当心疼的看了又看。临近中午,一个身穿长衫,头戴编帽的男人缓缓走来,低着头看不清容貌与表情,只感觉神秘和阴沉,一副心怀大事的模样。
男人站在鱼塘边对老九哥说道:“你在这里养鱼多久了?”
老九哥认为此人是胡田的人,回道:“你是谁啊,问我这个干什么?”
男人说道:“你这块地风水不好,适宜葬人,不适宜养鱼种地。”
这样的话无论是谁听了都觉得不吉利,老九哥生气的说道:“我已经养了很多年鱼,都是在这里,以前可以,现在也可以,怎么就成了适合埋人的地方?”
男人说道:“我的依据你听不懂,你说以前可以养鱼,那为什么现在这些鱼都出事了呢?”
老九哥说道:“是我手法不对,和风水没有关系,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男人说道:“我又不图钱,只是好心提醒,既然听不进去,我就不打扰了,实不相瞒,那边的果林也有问题,我还要去通知那家人。”
果然还和果林有关系,老九哥总算明白胡田的套路,既然软的硬的都没辙,竟然打起风水的主意。想必那人也知道果林就是老九哥家的,所谓去通知别人不过是个幌子,就等着他老九哥自己承认果林也是他的。然而老九哥偏偏不说,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男人找不到话题,又不想转身离开,当下有些尴尬,老九哥心中冷笑,不过他又一想,为何不试探胡田的计划呢?
再大的风也吹不散男人身上的尴尬,老九哥低声说道:“算了,看在你不图钱的份上,我也不逗你玩了,那片果林也是我家的,有话你就直说吧。”
男人终于找到台阶,长出一口气,说道:“那片果林的风水比这里还要糟糕,你如果不想以后赔钱,就把土地转让出去。”
老九哥说道:“我这里养鱼养的好好的,只不过最近出了问题而已,那片果林长势旺盛,又为什么会赔钱呢?”
男人沉下几口气,说道:“我的本事大,可以预先看见以后发生的事,所谓风水不好,其实是说风水以后会变坏,而不是现在,所以你的果子长的好,但是你的鱼开始死了。”
老九哥问道:“你说土地转让,这是不了解我们农村啊。”
男人说道:“也许有人会看上你的这片地呢?”
老九哥心下冷笑,终于还是说到正题上,问道:“哪里会有人看上这些地方?”
男人一步上前,想要给老九哥看手相,老九哥欣然应允,将右手伸出去。男人因为紧张,手上布满冷汗,还有些颤抖。老九哥平静的问道:“你既然本事大,为什么还会紧张?”
【12】阴阳对饮()
男人明显过于紧张,托起老九哥右手的手冒着冷汗。见男人没有说话,老九哥又说道:“都说男左女右,我也是算过命的人,你盯着我的右手看,没问题吗?”
男人咽下一口唾沫,略显慌张的说道:“我的本事大,不拘泥在那些说法,左手右手都没有关系。你瞧,正如我感受到的那样没错,你将会遇见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他会向你收地,你只需答应他的要求,自家的厄运就会转移到那个男人的身上,到时候无论那人用这些地做什么,倒霉的只有他,和你没有关系。”
老九哥知道这个假算命说的男人就是胡田,真没想到当年调皮捣蛋的毛头小子因为搭上富婆,竟然就成了别人口中有钱有势的人,这个世界还真是疯狂。如此想着,不胜唏嘘,说道:“大师啊,你好心提醒我家中风水有变,看起来是个大善人,可是你又让我把自己的倒霉转移到别人身上,这就不友善了。”
男人放开老九哥的手,说道:“我对谁好,对谁不好,都是看缘分,我从你这里走过,就是缘分,举手之劳而已。何况你只是普通百姓,如果这些地砸在手里,你一定承受不住,倒不如转移到那位有钱有势的人手里,人家有钱,承受的住这些损失。”
老九哥揶揄道:“大师,我怎么觉得你有些仇富呢?”
男人后退一步,说道:“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你好自为之吧。”
男人离开后,老九哥开始等待胡田出现,不过几天过去了,始终没有人来找他。在这几天的时间里,鱼塘中的鱼终于还是扛不住鱼病的侵扰,陆陆续续出现死亡的现象。老九哥一心想办法救,却是没有半点效果,只怪那药太绝户。到了最后,鱼塘里的鱼全都死绝,胡田也没有出现。
老九哥有些不知所措,望着空空的鱼塘发呆,一待就是一整天。老九嫂子怕他魔障,白天也不外出,就在旁边陪着。这天晚上,老九哥做了个梦,见到之前那个人影晃晃悠悠的站在面前,说是好久不见,老九哥犹如见到熟识的老朋友,问他这些天去了什么地方,人影说道:“不必管我去了哪里,我放心不下你,所以过来看看,你还好吗?”
老九哥说道:“鱼塘已废,因为小人使坏,我最近不打算再养,而且也许过几天那片果林也会出事。胡田并没有来找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人影问道:“胡田就是背后使坏的人吧?他没来找你,一定是在磨你的性子,你要坚强。”
老九哥说道:“你为什么不再来见我了?”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是什么了,不害怕吗?”
老九哥叹息一声,说道:“我被胡田坑害,被朋友陷害,与他们那些活人相比,反倒是你这个鬼一直在帮助我,为什么会害怕呢?不如明天到鱼塘见一面吧。”
“见面有事吗?”
老九哥说道:“就当作老朋友闲谈吧,好么?”
人影犹豫片刻,说道:“原本我只是来看看你,等你醒来就会忘记梦见了什么,可既然你不怕我,那就在鱼塘见一面吧。”
老九哥觉得很开心,仿佛结实一位知己好友,等他醒来后并没有忘记梦中事,反倒比哪一次做梦都要更清楚。当天夜里,老九哥带着一壶酒,坐在鱼塘边等待,令他意外的是,直到天边泛白,人影也没有出现。凌晨时难掩失望之情的往家走着,进了村子发现气氛不对,回家后听老九嫂子说,村里的大胖昨天夜里掉河里淹死了。
老九哥大惊,问道:“大胖水性那么好,怎么可能淹死?”
老九嫂子叹息一声,说道:“谁知道呢这事咱们也不好问啊,只可惜了大胖,都要结婚了的,竟然就这么没了。”
老九哥去大胖家打一晃,那家人哭闹得厉害,不便多打扰,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回家了。因为夜里没睡,老九哥躺在床上眼皮发沉,睡了好几个小时也没有做梦,傍晚醒来,照例带着酒来到鱼塘等待人影。夜里十一点多,人影终于出现,依旧满脸友善的笑容,十分开心的向老九哥打招呼。
老九哥问道:“这次见你,不用再跨越水沟了?”
人影笑道:“有那一次也就够了,不必每次如此。我昨天失约,你生气了吧?”
老九哥说道:“的确有点生气,不过一想到你已经不是活人,想必总要有些别的事去做,也就不生气了。”
人影说道:“昨天原本要来找你,可是我的一位朋友到了转世投胎的时候,便留下送他一程。”
老九哥问道:“你的朋友可以投胎,你为什么不行?”
人影没有回答,低头有些惆怅,老九哥连忙说对不起,怪自己不会说话。人影笑了笑,说道:“就知道咱们男人在一块得喝酒,果然你带着酒来了,可是今天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