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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诚有所成长,神棍阿宏是最高兴的人,他表面上保持严肃,其实心底乐开花,说道:“我都明白,你这次做的很好。”
大诚憨憨的挠挠头,傻乎乎的笑着。旁边男孩哇的一声口吐鲜血,大家连忙收起笑容,转身看去。男孩依偎在父亲怀中,面色惨白,嘴角有血,双目紧闭。神棍阿宏仔细一瞧,说道:“这是被脏东西侵扰后的正常现象,吐出瘀血就会没事的。”
对于黄鼠狼,住在乡下的人们总会格外忌惮,尊称一句黄大仙,不招惹也不愿意谈论,最多只存在于各种怪诞的故事里。正是因为这份忌惮,当人们不得不活捉黄大仙后,都会有独特的囚禁方式。对于丰云村以及周围一带的乡亲们来说,他们会把黄大仙放在麻袋或者面口袋里,套上好几层,系紧口子,再锁在笼子里。至于在口袋上扎一个呼吸的小洞,那是绝对不可以的,即使把黄大仙憋死也不能留下任何一个通往外界的口子,因为哪怕再小的洞,只要黄大仙的眼珠透过来,就能蛊惑人心。
照此方式处理完黄大仙后,大家各自散去,男孩转醒过来,虽然身体虚弱,却无大碍。神棍阿宏询问原委,男孩的父亲说,男孩叫大庆,和最近出事的王武是朋友,两个人经常一块出去玩。前一阵王武出事后,他们担心自己孩子也有问题,观察一阵后没有异常,这才放心。几天前开始,大庆每天都会坐在房间里编稻草人,也不知是跟谁学的,编的还挺好,就是都很小,没有实际用处。
孩子喜欢玩,家长便没有阻拦,谁知就在刚才,他们听见院子里狗叫得厉害,出来一看,大庆竟然站在稻草人中间,举着燃烧的火把傻笑。他们大声斥责,不许他玩火,可是大庆根本听不进去,除了傻笑还是傻笑。考虑到村子里发生的诡异,以及闻见的柴油味,大庆的娘觉得不对劲,让他爹去找在村子里解决诡异的神棍阿宏。大庆的爹先是去了王武家,然后才冒着危险来到平时根本不愿意靠近的李奶奶家。
神棍阿宏说道:“有件事也许你们并不知道,其实王武那孩子已经梦到类似的场景了。”
在王武的噩梦中,他曾经在河边看见一个稻草人,稻草人的脑袋就是被稻草包裹的大庆的脸,随着一场大火,稻草人被烧毁。虽然梦境十分诡异,神棍阿宏也察觉到不妥,却不明白用意,甚至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依然还是不明白。
大庆的爹问道:“也就是说最近村子里发生的诡异事情和我家大庆也有关系?”
神棍阿宏无法明断,决定去玉米地里看一眼。玉米地距离丰云村并不远,溜溜哒哒一小会儿就到了。神棍阿宏没有进去,因为只是站在外面就能感受到极大的怨气。
猛凉汉说道:“好家伙,这种地方还能种出粮食,够难得的了。这些怨气是死了多少人才积攒出来的啊,有些当年打仗的感觉。”
不用看天垂象,也不用分析风水,稍微了解门道的人只需要感受一下就能明白其中的恐怖。这一次实在不同,就连一向信心满满的神棍阿宏都不敢轻易涉足,难怪前有王武和大庆,后有彩荷,均是中招了呢。
回到村子里,神棍阿宏向王武的大姑父询问当年解放军和日本鬼子打仗的事。大姑父带神棍阿宏和大诚来到自己的村子,找到一位年纪将百的老大爷,请他亲自讲述当年的事。
基本上所有的情况都和大姑父从老一辈人那里听来的相当,只是又说了一些之后的事情。当初日本鬼子以绑架老百姓为诱饵,将解放军骗了过来,又以计谋将解放军骗到今天玉米地周围,不仅杀害解放军,还残忍的对待尸体,惨无人道的将尸体钉在木架上,摆成稻草人的姿势。
之后不久,解放军发起反攻,将日本鬼子全部歼灭。人们都只记得团长因为接受不了手下死的惨而开枪自杀,却忘记了处理尸体的方式。由于当时战事吃紧,没有办法很好的处理尸体,又不能留下来干扰百姓生活,只能把解放军的尸体和日本鬼子的尸体埋在一起。在当时的乱世,如此结果实属无奈,只是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一直到今天也都没有分开过。
【22】冲锋号()
战争最艰苦时,对尸体的处理只能如此。战争胜利后百废待兴,无人提及,一方土地便荒凉下去。上世纪六十年代,国家派来专家重新规划与分配土地,重新发现尸骨,只是解放军和日本鬼子掺杂在一起,人力、物力以及科技手段都不足以支撑起对尸骨的甄别,尤其刚刚结束自然灾害没多久,照顾好活人才是优先考虑的事。
土地分配完毕,尸骨被整体移动到河对岸的一处地方,尽管妥善掩埋,却没有任何维护,几十年间日渐荒凉,成为被遗弃与忘记的地方。
大诚问道:“老大爷,您说把尸骨移到河对岸,可是我们没有看见河啊。”
老大爷轻声说道:“那条河在八几年的时候就断了,旱了这么些年,肯定看不出来的。”
返回丰云村的路上,神棍阿宏对大家分析了眼下的情况。如果那位年将百岁的老人所说不假,玉米地附近的诡异可以用“尸骨掺”来解释。所谓尸骨掺说的是将两种尸体存放在一起,腐烂后白骨相掺的意思。与合葬以及乱葬岗不同,尸骨掺特指发生在战场上的行为,只有因战场中独有的戾气、怨气、冤气、威猛之气、抱负气以及思乡之气结合在一起,又因为特殊情况无法将敌我双方的尸体进行甄别,所产生的依附在白骨之上的众众阴魂制造出的乱像才有资格被称作“尸骨掺”。
大诚问道:“您刚才说两种尸体,一种是指敌人,一种是指自己?”
神棍阿宏说道:“可以这样理解,但也可以往更深远的方向解释。涉及到眼下的情况,尸骨掺指的是解放军的尸骨和日本人的尸骨,两种尸体属于战场,又被掺杂在一起无法分开,各自的恨意从活着的时候延续到死后,无论做出什么事,在活人眼里也是阴鬼作乱,即便其中一部分是当年的先烈。”
大诚说道:“既然是解放军,是英雄和烈士,我不相信他们会害人,尤其是彩荷那样的女人,以及大庆和王武那样的孩子,也许是日本鬼子干的。”
神棍阿宏说道:“因此接下来有件事要问你,还有件事要去问王武。”
一路来到丰云村,王武的神色好转许多,正被他娘二花喂食小米粥。神棍阿宏慈眉善目的问道:“王武,我要问你一件事,希望你能勇敢的回答。那天在玉米地里抓住你的身穿军装的人,穿的是这样的衣服吗?”
大诚早已在手机上搜索出相关照片,王武虽然害怕,却还是抬眼看去,说是不完全一样,但也基本差不多。神棍阿宏心中已有计较,转身来到屋外。根据大诚所说,又结合王武的判断,基本可以还原出一部分场景。
玉米地无疑是尸骨掺最重要的地方之一,在一个特殊的日子与时辰,王武和大庆在玉米地里玩捉迷藏时被阴鬼纠缠。大庆因为找不到王武,独自回家,却不知已经丢失一魂。丢失的魂魄以相当诡异的姿态出现在稍后离开的王武面前,王武因为停留的时间久一些,中招的程度更深。抓住王武的身穿军装的阴鬼正是当年的解放军,因为不想让王武带着脏东西离开才出手相助,无奈解放军生前被日本人残害致死,样貌极其恐怖,鲜血淋淋,吓晕了王武。
王武醒来后带着脏东西回村,解放军为了保护他,也是想要避免魂魄乱人,一直在后面追赶跟在王武身后的大庆的魂,甚至一度打斗在一起,无奈最终失败。大庆的魂追上王武,正要谋害时,幸好被李奶奶家的大狼狗傻黑儿所救。
大庆因为只丢一个魂,并没有察觉到异样,直到最后才恍惚起来,编稻草人企图将自己烧死。当时依托于黄大仙的阴鬼正是站在大庆身后操纵的一切,被大诚、瓜头和猛凉汉阻止。神棍阿宏询问大诚当时看见的站在大庆身后的阴鬼长得什么样子,大诚这才恍然大悟,那人穿的分明就是日本侵略者所穿的军装啊。
事情变得清晰起来,当年因为战争留下了两种尸体,一种是解放军,一种是日本人,两种尸体被埋在一起,日久天长形成“尸骨掺”。多年来因为怨气所致,每到日子与时辰都对的时候,日本人的魂魄就想为非作歹谋害活人,索性有解放军的魂魄压阵,默默的守护一方平安,只可惜英雄有限,邪恶无穷,总有控制不住的时候。
想明白这些后,神棍阿宏还有一事必须亲眼所见。与王武的大姑父商量后,一行人来到玉米地附近的一座山上登高望远,翻看从村长家拿出的老地图,对比眼下地形走势,隐约可以感受到那条干涸的河流,以及周围的风水。
神棍阿宏看了好半天,一再确认后才说道:“还记得王武噩梦中的那条河吗?那是冥河啊!”
众人大惊,一个孩子怎么会在梦中梦见冥河?神棍阿宏解释说,老祖宗对“尸骨掺”所下定义中有一条解释,如果将尸骨转移到别处,切记不可经过庙宇、河流与荒漠。庙宇光辉为乱,河流至阴为冥,荒漠至阳乃灼。却偏偏当年河流没有干涸时,有人将尸骨跨河移动,使得河水在阴气的侵扰下成为冥河。
大诚说道:“王武说河面上划来一条小船,船上坐着女人,站着老人,要把王武带走,哦对了,还有一条会说人话的狗呢。”
神棍阿宏说道:“冥河之上行舟者定是摆渡人,所摆之人定是将去之人,从他们对噩梦的描述可知,此人就是已死的彩荷。彩荷死后本应去往冥河的另一端,可她不仅回来,甚至还要让摆渡人把王武带走。幸好这孩子命大,如果梦中上了船,神仙也难救。”
一行人向山下走去,大诚问道:“那条在梦中说人话的狗又是什么意思呢?”
神棍阿宏说道:“那条狗说它救了王武,却不知王武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惹得那狗十分生气,甚至想把王武赶上船。不过既然知道那条狗救过王武,基本就是李奶奶家的大狼狗了,因为当初王武从玉米地跑回来,趴在李奶奶家门口时,是被大狼狗的叫声所救的。”
一行人回到丰云村,夜色已经显现,神棍阿宏询问王武有没有伤害过李奶奶家的大狼狗。王武这才想起来,原来他之前做过几次类似的梦,梦里有一条大狼狗在他身边转,并且汪汪的叫,王武每次都把狗赶走。最后一次梦见大狼狗时,狗嘴吐着鲜血,浑身是伤,好似在向王武求助,却依然还是被王武赶跑了。由于之后被彩荷的魂魄纠缠,吓得快要尿裤子的王武便把梦见狗的事忘了。
第二天一早,神棍阿宏来到李奶奶家,守奎身上流脓的地方竟然痊愈,露出光华透亮的肌肤。神棍阿宏解释说,其实那并非流脓,而是食用山草后的正常现象,只要饮食中药,并以药渣泡澡就能康复。古籍记载,食用山草将会在脊背流出无味液体,至于为什么出现在守奎的胸口、手肘与膝盖处,又是否和高人涂抹的黑色染料有关系,便不得而知了。
神棍阿宏将昨天了解到的事情对守奎一家人说完后,又补充道:“正是因为尸骨掺的存在,心有郁结的彩荷才会被脏东西钻了空子,因为她已经去世,谁也不知道她在玉米地里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