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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阿宏简单的几句话,听得大诚吃惊不小。都说是请看门道的人对付阴鬼妖邪,却没听说过请看门道的对付死去的娘。这得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才连变成鬼的娘都害怕成那样?想到这里,大诚失落的低下头,要是能看见自己变成鬼的爹娘,哪怕只是托梦,也是相当幸福的事啊,不知他们在河中小庙过的可好,是否依然承蒙河神关照?
李大壮红着脸,说道:“家中长辈的事不是我们这些晚辈可以干预的,那一次的确做的有些过火,不过阿宏叔啊,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您可不能不管我。”
“你只要不犯法,我都会去管。”神棍阿宏说道:“说说吧,遇见什么诡事了?”
李大壮在县城最大的农贸市场开了一家卖猪肉的店铺,顾客络绎不绝。前些天,有人来到他的店里,东看西看,等到所有顾客离开后,才含沙射影的向李大壮说,自己手底下有一批垃圾猪和病死猪,价格低廉,处理后看不出来,问李大壮感不感兴趣。
李大壮从没有想过去做骗人,甚至是害人的勾当。以前也有过相同的经历,都被他赶了出去,然而这一次不一样,前几天媳妇参加同学会,说自己以前的男同学混的都特别好,不是经理就是科长、处长,只有李大壮是个卖猪肉的。李大壮对此言论向来嗤之以鼻,这年头看得是赚多少钱,与钱相比,官衔又有什么意义?只要赚的钱比他们都多,不就是幸福吗?
李大壮的店铺特别大,每个月赚的钱不少,或许真比那些科长处长厉害很多倍,可是他的媳妇钻进牛角尖,就觉得有头衔的人活的更有面子。李大壮一合计,自己这辈子怕是在官衔上没有突破,索性就用更多的钱把媳妇砸得服服帖帖。
正因如此,当又有人提出卖垃圾猪和病死猪时,李大壮没有像往常那样将人赶出去,而是偷偷将其引入后屋详谈。很快,一大批不合法的猪肉送进李大壮的仓库,面对低廉的价格和可以预见的利润,李大壮的良心被彻底淹没,他甚至开始后悔没有早一点下手。
李大壮在县城经营的几年积攒了良好的口碑,凭借这点声望和比别人略低一些的价格,顺利得到三家酒楼的订单。高额的利润像闪光的金银,迷乱李大壮的双眼与心神,只剩下咧嘴大笑。与此同时,他的目的也达到了,当他把一大笔钱摆在媳妇面前时,那个憧憬自己丈夫是个大官的女人终于还是笑开了花。
不过令李大壮头疼的是,整理库房时发现竟然还有两头死猪被遗落在角落里没有卖出去。李大壮联系之前的酒楼,人家说肉已经足够用,暂时不买。再联系小饭馆,也没有人买。因为是有问题的肉,李大壮不敢摆在店里一块块的卖给一般人,这可真是犯了难。
两头有问题的猪虽然成本不高,但是利润可观,正在李大壮思考如何处理时,一个身穿黑衣,头戴黑帽,面色惨白的男人推开了店门。
【2】交易()
天色阴沉,雷声阵阵,小雨零星,有人推开肉店大门。此人身穿黑衣,头戴黑帽,上半张脸藏在帽沿阴影中,下半张脸惨白无色。他手戴白色轻薄手套,手持黑色雨伞,像电影里走在七十年代伦敦街头的古怪绅士。见是生面孔,李大壮连忙上前招呼,那人却抬起手,示意他不必说话。
李大壮满心困惑,好一个怪人,索性天色不好,反正也要关门回家,不如与其解解闷。那人低头环视,好像肚中饥饿,又好似是个馋肉的人,李大壮观察细微,竟然看见那人咽下一口唾沫。
那人说道:“你是店家还是伙计?”
这年头还用伙计二字的着实不多,李大壮笑脸相迎,说道:“小本经营,请不起人,我就是老板,给自己打工,您要买肉?”
那人说道:“我家要摆宴席,需要两头猪,只是住的有点远,你得送货。”
李大壮大喜,正在犯愁如何处理两头病死猪肉,竟然就有人上门刚好买两头,简直是老天爷的眷顾。李大壮搓着手,笑滋滋的说道:“我这有车,可以给您送过去,价格好说。”
一桩买卖不到几分钟就谈妥,唯独一件事,就是必须现在将东西送过去,那人给的理由是家中大厨要做一道特别精致的肉菜,需要对猪肉进行几天腌制,越早送去越好。有钱赚自然是好事,李大壮二话不说答应下来,收钱后去准备猪肉。正在他刚要转身时,那人说道:“我家对吃极为讲究,你要保证猪肉的品质,不可滥竽充数。”
做贼心虚的李大壮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拍着胸脯保证道:“您放心,我家的肉都是好肉,否则也不会在县城最大的农贸市场干了这么多年不是?”
那人低着头好像能透过帽檐看见李大壮,用极其阴沉的声音说道:“你敢发毒誓吗?”
李大壮是个暴脾气,要是放在平时,这种话非得引起一场纷争。然而一来李大壮心虚,二来急于出手,三来被那人阴沉的气质压制,不敢随便发脾气,只能陪着笑脸说道:“那有什么不可,如果我的肉有问题,就让我掉进粪坑,如何?”
不信邪的李大壮更不信发毒誓,随便说了一条听起来特别脏的话,感觉份量已经足够,却不想那人顿了顿,低沉着说道:“掉进粪坑而死你还敢吗?”
这一下李大壮彻底压不住自己的暴脾气,将钱摔在桌子上,骂骂咧咧的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过是一桩买卖,非得死来死去的,我看你是纯属找事,这生意不做了,你赶紧滚蛋!”
那人笔挺的站在魁梧的李大壮面前,完全不在乎对方犯浑的气势,抬手压低帽檐,钱也不要,转身就往外走。外面天色进一步黑下去,开门的瞬间,一个惊天炸雷点亮了大半个天空,那人却像听不见似的,自顾自打开雨伞。回过神来的李大壮这才意识到这桩难得的买卖就要泡汤,以后再想找这么好的主顾可就麻烦了,便立刻服软,说道:“钱也不拿,你肯定还想着这笔买卖,先别走,刚才算我闹脾气,你别怪,咱们接着谈吧。”
那人果然没有执意要走,站在门口回过身,说道:“那你发誓,发毒誓。”
李大壮气的快要笑出来,这人说话的声音应该是个有点岁数的人,怎么脾气执拗的像个孩子?李大壮平静心神,说道:“我李大壮发誓,如果肉有问题,就让我掉进粪坑,死在粪坑里,行了吧?”
那人收起雨伞,关上店门,缓缓的来到桌前,将放在上面的钱揣在怀里。李大壮以为那人还是不想买肉,可是毒誓已经发了,这不是耍他玩吗?正在他准备二次发火时,那人从怀中另一侧掏出钱,默默的放在桌子上。
李大壮拿起钱数了数,问道:“这钱跟刚才的有什么不同?”
那人说道:“于你来说都是钱,又有什么区别呢?”
李大壮感叹,今天真是遇见怪人了。很快,他把两头病死猪放在车里,带着那人一起驶出县城。天色持续阴沉,黑的没有半点傍晚的模样,路上行人撑着伞,走路速度特别慢,好像十分厌恶雨水一般。
原以为离开县城就能很快到那人的家里,熟料越走越远不说,还拐到一条特别偏僻的小路上。眼看雨水越来越大,车灯穿透不了雨幕,李大壮焦躁的问道:“你家到底还有多远?”
那人既不说村子的名字,也不说具体还有多远,只是不断的重复着:“快到了,快到了,就快到了。”
几次下来,心烦气躁的李大壮发火道:“你给我个准信,到底还有多远,要是再这么支支吾吾的,这钱我就真不赚了,咱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那人说道:“我之前已经说了家住的有点远,你也都听见了,为什么现在还要怪我呢?”
李大壮说道:“你仔细看看咱们开了多久了,这叫有点远吗?这简直太远了!”
那人不再说话,骑虎难下的李大壮也不再说什么,只把精力放在看不清的路上,可他还是通过余光发现,身边古怪的人在左右乱看,好像根本不认识家似的。经过漫长的煎熬,那人忽然说道:“就在那边!”
那人的语气和动作有一种迷路好久忽然找到目的地的喜悦感,李大壮相当无语,却也长叹一口气,终究还是到了。
把车停好后,二人下车,那人打着黑色雨伞,整个人隐匿在黑暗中,任凭雨水冲刷,没有任何晃动。李大壮没有雨衣,也没法打伞,大大咧咧的走在雨中,将猪肉放在推拉车上,抹一把脸上的水珠,说道:“别傻站着,快带路啊!”
那人转身打开院门,院子里漆黑一片,李大壮还以为家中无人,可是当他拉着小车来到院子正中时,对着他的那间房子忽然亮起灯来,一个很小的影子映在窗户上,幽幽的传来苍老的声音,问道:“回来啦?”
“是啊,娘,我回来啦。”那人的语气明显轻快许多。
“东西也买来啦?”
“娘,您怎么起的这么早,再歇一会儿吧,东西的事我来处理。”那人说道。
灯灭了,窗户上的影子也跟着消失了,李大壮这才问道:“屋里的是你娘吗?这才几点就说起的这么早,难道生病了?”
那人恢复阴冷的气质,指着旁边的房子说道:“把肉放在那里,你就可以回去了。”
李大壮嘟囔道:“你这人怎么不会聊天呢?”
雨水唰唰的下着,李大壮着急回家,当下再也不打算多说什么,拉着推车来到旁边的屋子。这是个连接储物间的厨房,里面有一些老旧的厨具,还有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男人。那人背对着门口,一下一下的做着什么事情,卖肉多年的李大壮从声音判断,那是磨刀的声音。
李大壮问道:“这就是你说的厨师吧?”
那人没有回答,指着角落说道:“把肉放在那里就行。”
李大壮恨不得抽自己的嘴,都说了不再搭理那个古怪的人,怎么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呢!他把猪肉卸在地上,转身就要走。刚来到门口,身后磨刀的声音戛然而止,厨师大声说道:“你这肉有问题!”
被雨水和烦躁扰乱心神的李大壮早就把猪肉有问题的事忘在脑袋后面,猛然听见,吓得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正在他做贼心虚,不知如何应答时,身后的厨师说道:“这么大的猪只是去了五脏六腑,见你一个人一次拉进来两头就觉得不对劲,你有那么大的力气吗?”
虽然说的不是肉质的问题,可是李大壮一点也没有轻松,他也在纳闷,虽然自己身材魁梧,可是按理说这两头巨大的猪是不可能如此轻松拽过来的,何况他家院门外面还有几个大台阶,为什么一点费力的感觉也没有,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力气了?又或者说,垃圾猪和病死猪的肉本身就比正常的肉轻?
第一次卖有问题猪肉的李大壮完全没有主意,也没有任何经验,只能茫然的猜测。他身后的厨师大声说道:“这么轻的猪,一定有问题!”
李大壮紧张极了,可是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