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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灯映桃花-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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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他向后滑倒,摔进了水池。

    哗啦——!

    楚河猛然睁眼,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周晖躲闪不及,僵硬的坐在沙发边,握着他的手一言不发。

    楚河微微喘息着环顾周围,只见他坐在自己家宽大的沙发里,客厅没开灯,玄关外大门紧闭,落地窗外天色早已漆黑。

    夕阳,小狗,水池……仿佛一场荒诞不经的梦境,随着睁眼的一刹那消失得干干净净。

    “……幻境,”楚河难以置信的喃喃道,望向周晖:“刚才那是幻境?你给我制造的?”

    周晖面色冷硬,没有说话。

    楚河挣脱他的手,翻身下去,直奔大门。但紧接着周晖旋身将他按住,不顾他的反抗,一把拖回来重重按在了沙发上:“你疯了吗?门上有魔禁,想被烧掉一只手就去,去啊!”

    周晖声色俱厉,按着他的手却如同铁钳一般没有半点放松。楚河刹那间终于明白过来,这段时间“出门散步”全是周晖制造出的幻象,他根本就没有,从没有踏出过家门半步!

    这个荒诞的事实让他心底里瞬间升起一股凉意,顺着四肢百骸爬进脑髓,连声音都有点不稳:“你到底想干什么……周晖?你想一直这样关着我吗?”

    周晖并不回答,楚河一把挣开他的手,但紧接着被抓住肩膀,死死按在了沙发靠背上!

    “放手,周晖!你想干什么,简直是疯了!”

    “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周晖的语气却很冷静:“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走出这道门半步。”

    “你想关我一辈子吗?!”

    “我可以这么做,”周晖说。

    楚河看着他的脸,客厅里没开灯,落地窗外小区的路灯穿过树梢,透过玻璃,映在他半边线条深邃的侧脸上,唇角如刀刻一般没有丝毫弧度。

    他是认真的。

    楚河盯着他,微微喘息,半晌才发出强行压抑后略显僵硬的声音:“为什么……有必要这样吗?”

    周晖深深看着他,半晌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冷笑:

    “我说过不想听你阻止我杀降三世明王的原因,我自己会去查……”

    “——我查出来了。”

    楚河目光微微变化,继而被周晖用拇指扳住下巴,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平视。

    “还记得国安动荡事件中,你在医院一人单挑第五组全员,所有人都被你夺走一魂二魄,变成了植物人么?这些人后来被押解回特殊处地下监狱,没有一个人死亡……”

    “——我就奇怪了,在那么激烈的战斗状态中,确保所有人都不受致命重伤,比避免自己受伤还要难,为什么你要费那么大的心思做到这一点呢?”

    “于是我让司徒犼三进行调查,虽然中间因为他身受重伤而耽误了一点时间,但上星期,他终于调查出了一个更加惊人的事实……”

    周晖顿了顿,直视着楚河的瞳孔:

    “司徒告诉我,第五组有几个人在和你对战的过程中,曾经重伤濒死,但被你立刻用急救手段救了回来——也就是说,是你故意手下留情,保住了所有人的生命。”

    楚河盯着他,淡淡道:“我对敌人心慈手软妇人之仁,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我确实是第一天知道,”周晖笑了起来。

    “我回忆了一下你之前的战斗记录,很久以前你降魔时无所顾忌,该杀便杀,从来没有任何反常;但慢慢的,从几百年前开始,你突然变得异常心慈手软,再也没送过任何人下地狱,甚至好几次还有故意放水的嫌疑。”

    “你的行为太不合理了,联系这次你阻止我杀降三世明王的举动,我不由产生了一个看似荒诞,却又非常现实的猜测——”

    周晖顿了顿,俯在楚河而边,声音轻如恶魔:

    “你当年并非以明悟佛法,而是以战斗功绩封的明王。也就是说,如果你的战斗功绩进一步提升,接下来你会再往上获封——而获封的必要条件,就是通过天劫。”

    “如今你的修行簿上,战斗功绩这一项已经满了。”

    “现在你手上不能再多任何性命,否则修行顿时登顶,雷劫立刻劈下,连真身都没有的你,会在漫天雷劫中被活活劈死……”

    楚河猛一挣扎,周晖立刻翻身跨坐在他狭窄的腰上,强壮有力的手捂着他的嘴,把他轻而易举的紧紧按在自己身下。

    这个动作充满了镇压和折辱的意味,楚河的眼睛因为呼吸不畅而微微湿润,周晖死死盯着他,被怒火冲刷过的神经竟然蔓延起一股难言的亢奋:

    “所以你去找梵罗,因为魔尊在全盛时期是可以消弭雷劫的。”

    他俯下身,炙热的吐息几乎喷在楚河微红的眼角上,一字一顿道:“但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你不来找我?”

    “——你明知道就算我粉身碎骨,也一定会保住你不伤毫毛,为什么不、来、找、我?!”

    落地窗外最后一缕天光隐没在地平线下,黑暗如河流般卷入,淹没了最后一丝理智。

    楚河不知从何爆发出的力量,猛然将周晖掀翻,起身就向大门外冲去!

    然而紧接着,周晖伸手一把将他抓住,拖过茶几,掀翻在地上,刺啦一声将他上衣撕成了碎片!

    “——周晖!”

    “我说过,别真的把我逼到那份上……”周晖手指深深□□楚河后脑凌乱的头发里,俯在他耳边轻声道:“不然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他把身下这个人的最后一点遮挡都轻而易举剥掉,把那美丽绝伦的面孔按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苍白如雪的肌肤被鬓发披散掩住,这么狼狈的模样,让他内心深处残暴的凌虐欲,从每一根神经末梢上闪电般打进脑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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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明明这么需要我……”周晖低声道,抬头亲吻他被汗湿的鬓发,和如同水洗过一样雪白的脸颊。

    他眼底的暴躁逐渐褪去,慢慢浮起一丝居高临下的,隐忍的温情。

    “你明明这么爱我……”

    ·

    楚河这次睡了一天一夜,人事不省,意识完全断片,甚至连睡梦中被喂了几次药汁都不知道。

    而周晖似乎又恢复了平静,仿佛那天席卷一切的愤怒和妒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或者说,再一次被深深压进了貌似毫不在意的外表之下。

    他甚至有闲心在楚河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抱着他去阳台上坐了一会儿,看着阳光映在长长的睫毛末端,如同千万细碎的金点。他慢慢研究这个人的眉眼和五官,似乎想从中找到什么不够好的地方,但无论怎么看,他都会想起那一年在三十三重天上的初见,似乎中间多少年的岁月一下子就溜走了,没有在那张容颜上留下任何时间的痕迹。

    周晖低下头,看着自己仍然强壮有力的双手。

    ——也许会随着时光流逝而渐渐衰弱、消逝的,只有我吧。

    到第三天的时候,楚河从睡梦中醒来,周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态度正常,轻轻松松的做饭,浇花,和他聊天,把头枕在他大腿上看电视,丝毫不提解除魔禁和幻象的事。

    他的表现,真的像是打算一辈子把楚河关到死。

    ——然而这注定是不可能实现的。

    第三天下午,于靖忠打电话来找周晖,直截了当的在电话里告诉他:“我需要你立刻过来一趟,别玩那无聊的□□游戏了,把凤四也带过来。”

    周晖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侧脸还是枕在楚河腿上,“怎么了?”

    “我们这里,”于靖忠顿了顿,说:“现在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情况。”

chapter 44() 
——关于这个“前所未有的情况”。

    四天前,中尼边界,某边陲火车站。

    一个身形精悍、面容英挺的少年从人群中挤到前台,说:“两张去拉日朗的车票,硬座。”

    售票员懒洋洋伸手:“身份证——”

    少年从布包里掏出证件,那人扫了一眼,问:“另外还有一个呢?”

    少年默不作声,摸出几张钞票,塞在他手里。

    周围熙熙攘攘,全身土腥、面容黝黑的藏民大声吆喝,沾满泥土和灰尘的包袱挤来挤去,外面有家禽叽叽呱呱叫成一片。

    售票员心照不宣把钱收了,片刻后递给他两张硬座票。

    少年挤出人群,跨过满地大大小小的行李包袱,来到狭小破烂的候车区域,径直走向后面一排座位,随手把占座的包裹扔到地上,坐了下来。

    他身边一个穿大兜帽套头衫的人转过头,露出半张美艳白皙的脸,嘴边挂着嘲讽的笑意:“真是辛苦你了,亲爱的弟弟。”

    少年冷冷道:“墨镜戴回去,摩诃。”

    摩诃那件灰色的兜帽衫遮住了大半张脸,墨镜下露出小半张脸和脖颈,冰雕雪砌一般白。长发扎成马尾,从兜帽下方垂落在身侧,十分柔顺黑亮,看上去像个美女。

    他修长优美的手指在扶手上敲着,貌似漫不经心的打量周围,目光在经过的路人身上转来转去,着重观测他们的体型和脂肪厚度。

    迦楼罗却穿着山寨运动t…恤,黑色夹克和长裤,戴着黑色露指皮手套,短发支楞着,露出少年硬挺沉默的侧脸,以及长期在雪线上活动锻炼出的精实体格。

    他把包裹拎到自己膝盖上,再一次检视自己的行李。

    两天前他在这座大山唯一的“银行”里取出了当年父母为他寄存在这里的东西。那是上一次父母来喜马拉雅山看他的时候,他们商定好的机制,如果有一天迦楼罗决定走出西藏,他就会去指定的地点取出父母为他寄存的保险箱,里面的财物和资料能帮助他更快更方便的融入人类社会。

    当然人类社会在不断变迁,所以父母每过一定年份就会重新进行寄存,地点也不局限于那一家地方小银行,而是覆盖上的十几个不同的银行和信用社。

    迦楼罗在包里翻了翻。

    周晖留给他东西想必前两年才来换过,包括一把越野车钥匙,然并卵,他并不会开;一打平安符,据说现在每张都炒到了天价,不过在藏区连一张都卖不出去;一只手机,没电,没卡,恶意几乎溢出屏幕。

    凤凰留给次子的保险箱却好几年都没动过了,里面码着整整齐齐八万块现金,一套身份证明,一张当年能找到的最全版西藏铁路地图。

    迦楼罗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隐忍已久的疑问,母亲当年到底是怎么看上父亲的,真的只是因为脸好?

    “好肥啊,”摩诃看着不远处一个被父母牵着的小胖墩,发出这样的感叹。

    迦楼罗立刻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别乱来。”

    摩诃交叠的长腿不安分的晃了晃,坐在一群食物中间大概让他忍耐得非常辛苦,冷冷道:“我那天在雪山上吃人的时候你不也没这么多废话。”

    “那不同,那是雪豹偷猎者。”

    “有什么区别?”

    “他们偷猎雪豹,雪豹是珍稀动物,就算你不吃我也……”

    “为什么珍稀动物不能捕杀?”

    “因为如果珍稀动物灭绝的话——”迦楼罗哽住,扶额道:“我为什么要跟你争论这种问题……”

    摩诃天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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