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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爹非土着-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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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我,你若能安稳下来,你爹娘也会欢喜的。”

    也不知为何,她说的话句句都入了葛明修的心,或许不是话入了心,而是她这个人已先入了他的心里,因此句句顺耳,颇觉受益。

    葛明修自觉自己的事已经解决了,又给她斟了一杯酒,“你要是过年的时候能回家,你爹娘也肯定会很高兴的。”

    花凤凰动了动唇,没有吭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很久没和毫无心机的陌生人一起喝酒说话了,惹得她都多了几分冬夜伤感,觉得过年回家也并不是件坏事。

    她想着想着,忽然看见眼前人打了个酒嗝,随后絮絮叨叨起来,竟是喝醉了。

    她晃了晃那一壶米酒,只喝了三分之二,而且被喝掉的有一半是进了她的肚子里!葛明修的酒量竟然差到这种地步,她倒有些羡慕了。

    ——要知道一个千杯不醉的人碰到烦心事,没个知心人,连喝酒都喝不醉的时候有多郁闷!

    “嗝——”葛明修还要喝,一眨眼却发现一只手掠过,然后他的手空无一物,也不管酒杯还在不在,仰头喝了口冷风,还满足的打了个酒嗝,“凤凰,我可喜欢你了。”

    花凤凰不以为然道,“哦。”

    “当时你揍我的时候,我以为你是山里出现的老虎精!后来我光顾着生你的气,到了第二天看见你时,我才知道原来我碰到的不是妖精,是妖!狐妖。你长得真好看,好看。”

    都说酒后吐真言,如今看来也不假。她挑挑凤眼,果然是因为她的脸才心生好感的,男人,德行。

    “我从来没碰见过一个姑娘这么能打的,我觉得要是和你一起,你肯定能保护我。”

    花凤凰扑哧一笑,悠悠看着在说酒话的葛明修,开始认真听他说有趣的话。

    “那天我送你野花,你说你不喜欢,可是姑娘家没有不喜欢花的,肯定是那花太丑了。所以我就跑遍了整个山头,终于找到一朵特别漂亮的花。我拿着花想送给你,结果你跟我妹妹说说说了那些话。”

    葛明修说完就呜咽起来,像受尽委屈的孩童,趴在桌上痛心极了。

    花凤凰没想到还有那一出,难怪那天她在门口碰见他,他一直背手。当时那手上藏着他跑遍山头摘来的花?

    不知那花儿,好不好看

    葛明修又嘀嘀咕咕说了许多,花凤凰听得认真,直到后面听不清楚了,她才坐直了腰身。她看着已经在说梦话的葛明修,心想,如果他此生能碰见一个对他真心的姑娘,那必然会有个很美满的家。

    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自己。

    葛明修是好,但还不能让她动心到嫁给他的地步。

    她的心上放着一个人,也只会放着那个人,一直一直

    雪如柳絮,从晦暗天庭洒落人间,融入地上积雪之中,隐没不见,融为一体。寒风呼啸,冬夜冷寂,冷,冷入骨髓。

    &&&&&

    翌日葛明修从沈家的床上醒来,不太记得昨晚的事了,等喝过解酒汤用过早饭,才猛然想起来,“花凤凰呢?”

    正在喝汤的沈来宝答道,“卯时过半她就骑马走了。”他又添了一句,“说是回家过年。”

    也是奇怪,明明昨日还说不愿被亲戚念叨于是“躲债”的花家姑奶奶,今日却改口了,还骑马回家,还不客气的把花铃她娘准备的厚礼全都绑在了马上,扬鞭离开了。

    葛明修心中落寞,低低念了一声。沈夫人禁不住低声,“天涯何处无芳草。”

    “对了。”葛明修问道,“来宝你在哪里念书?”

    “墨香书院,怎么了,舅舅?”

    “我想去那儿教书。”

    众人齐齐抬头,沈老太太更是拨了拨耳朵,“什么?”

    葛明修定声,“老太太,明修想去墨香书院当先生。”

    沈来宝又觉奇怪,自家舅舅怎么变了脾气了?花家姑祖母和葛家舅舅画风急变,导致他不得不多想,难道昨晚他们两个一起喝酒了?可送葛家舅舅回来的只有酒馆的小二

    对了,葛明修一喝酒就什么都不会知道,那店小二是怎么知道他住哪里的,当时分明是有熟人。可熟人为什么不露面?唯有一点可能,不方便。

    这样很容易就想到一起喝酒的人是花凤凰。

    沈来宝不想去深究这件事,花凤凰既然不想让人知道,葛明修又不说,他追查那么清楚,可就侵犯他们的*了,虽然他也好奇。

    今日花铃出来得早,沈来宝用过早饭出去,花铃已经在她的小马车周围转了好几个圈。她一见沈来宝就小跑过来,在他跟前蹦着,“来宝哥哥,我爹昨晚给我量了个头,我长高啦!”

    沈来宝笑道,“高了多少?”

    花铃肃色,“一个半拳头。”她伸出拳头比划了一番,“呐呐,这么多,这么多!”

    “小花你总想着长个子做什么?你在小小班里个头可不矮。”

    “那样我去看花灯,就不用老被人挤了,还有摘桃子也不用看着你爬树我却只能在地上捡。我只要一伸手就能摘到桃子了。还有还有”

    沈来宝深觉花铃对长个子有了执念,这一举例就不停歇的说了十三个,要不是廖氏实在看不下去把她塞进车里,她估摸能说一百三十个。

    腊月二十三,小年已至。

    入了小年,便可以开始准备各种年货,扫尘,祭灶剪窗花,为过年做准备了。

    书院也放了假,花铃在家里看着母亲和婶婶们剪窗花,也拿了小剪刀在旁边学着,饶是学得认真,也比不过那些技术纯熟的妇人。剪了半日,终于是剪出一只小鹿来。

    廖氏见了,笑道,“铃铃剪的小猪真好看。”

    花铃瞪大了眼,“娘,这是小鹿,鹿。”

    廖氏和众妇人顿时笑开,笑得花铃哼声,拿了她的红小鹿下了石凳,“我去找来宝哥哥评理。”

    “诶,铃铃?铃铃。”

    花铃已如脱缰野马,根本唤不回来了。廖氏轻轻摇头,明年就七岁啦,可还是毛毛躁躁的。

    花铃跑到沈家,沈家也正在大扫除,她把窗花护在怀里,躲着头顶上不断被扫落的灰尘。

    沈来宝正要出门去桃花庄,想找白庄主商量下看看过年可以策划下什么节目,赚点小钱。还没出院子就见花铃往这边快步走来,怀里还护着什么东西。

    “小花。”

    花铃见了他才将窗花拿出来,捏住鹿角朝他晃了晃,“来宝哥哥这是我剪的。”

    从未见过窗花的沈来宝顿觉新奇,而且这动物窗纸看起来就很复杂,没想到花铃竟然这么厉害,他感慨道,“真好看,小花你剪得真好。”

    刚被母亲嫌弃了一番的花铃顿觉找到了知心人,“是啊,我也觉得。”

    沈来宝笑笑,她果真一点都不谦虚的。花铃说道,“我还得回去帮我娘剪花,我先走了。那这只小鹿就送给你啦。”

    说罢她就把窗花慎重交到他的手上,转身蹦着轻快的步子回家去了。

    沈来宝眨巴了好几下眼,连阿五都忍不住弯腰低声,“少爷,这不是头猪吗?”

    对啊,这不是猪吗,而且还是挺肥美的一头猪。沈来宝盯了半晌,这家伙哪里像鹿了?

    他苦笑,折回屋里,准备把窗花贴起来。贴哪里?他想了片刻,决定就贴正门上,进出都能一眼看见,心情似乎会好不少。嗯,或许还可以辟邪。

    &&&&&

    小年一到,街道上的小贩也开始摆起了各色年货,尤其是家家户户必不可少的春联,十步一个摊子,更让街上显得红红火火的。

    半年未归的花朗从车窗往外看去,兴奋道,“哥,你闻到了年味没?”

    花续笑笑,“年味?”

    “对啊,就是街上春联新纸蜜饯糖果,还有炮仗的味道。”花朗心中甚痒,“不行,我要去买炮仗,买一箱子的,回去带小妹放烟火。”

    说罢他就喊停了车夫,花续颇为无奈,只能看着贪玩的弟弟下车。他坐了一会不见他回来,也觉得无趣,便也下来舒展筋骨。

    等他环视一周这街道,才想起这是哪里。他微微一顿,重新往街尾走去。

    快至街尾,就看见了一家饼铺。

    那饼铺前的景致跟其它家的铺子全然不同,两旁热热闹闹,惟独它这儿冷冷清清,甚至一点可以张扬的红火痕迹都没有。既没红联,又无灯笼,连坐在烧饼摊子前的小姑娘,都一身朴素。拿了一本书在看,恍惚中跟他半年前离开明州时的景象一样。

    摊子前的烧饼还堆得很高,他犹记上回他贸然上前秦琴被她母亲踹倒的事,这回上前动作轻了许多。

    他站的地方恰好将朝阳挡住,秦琴看书的光线一黯,很快就发现有人来了。她合上书弯身往桌底一放,这才起身,“买烧饼么,几个?”等看见来人,颇觉眼熟,一会才想起来,“你是铃铃的大哥?”

    “花续。”花续说道,“从外地书院回来,路过这里。”

    秦琴点点头,又道,“烧饼这么干,不适合你长途跋涉回来吃,反正你回家就能吃好吃的了。”她知道花家疼孩子,每次见到花铃,她身边的下人总会提着一个食盒,食盒里都是好吃的。一层又一层,都是她不曾尝过的。

    花续笑道,“回家定会有汤,配着汤水喝也好,拿二十个给我吧。”

    秦琴不再多问,拿了油纸包给他裹好。花续见她已经没有要再和自己说话的意思,想到弟弟去买炮仗了,又道,“你大年三十吃完团年饭后,可会出来玩?我们每年都会一起去外面放炮仗,你若要去,我和铃铃来接你。”

    秦琴低眉想了片刻,问道,“沈来宝去吗?”

    花续微顿,也不知道他去不去,秦琴又道,“他若去,我也去。他若不去,我也不去了。”

    花续说道,“那我去问问他,回头让人来知会你一声。”

    秦琴淡淡应了一句,也没有多说,见他还不走,问道,“还有事?”

    花续摇摇头,随后就见秦琴弯身去把书拿了出来,像是刚才怕被她母亲冲出来抢了撕掉。他拿着烧饼回马车时,去买炮仗的花朗还没有回来。他拿了一个吃了一口,果然很干,干得喉咙都疼了。

    将自己剪的窗花送出去的花铃欢欢喜喜回到家,刚进大堂就见到父亲坐在那,她笑盈盈走了过去,“爹爹。”

    花平生展颜,将她唤到身旁,递给了她一个东西,“送你的。”

    花铃一瞧,竟又是个核桃船,而且比之前的更大更精致。她拿在手中把玩一会,才道,“爹爹是特地给铃铃买的吗?”

    “你不是一直很喜欢之前那个么,爹再送你一个。”

    花铃转了转眼,摇头,“可是爹爹已经送过一个了,铃铃记得大哥当初也很喜欢核桃船的,所以这个送给大哥吧。”

    花平生最喜儿女懂事,也知她是真心的,便收了起来,准备送给长子。

    可等花续回来,光顾着一家团圆高兴,倒忘了核桃船的事。

    隔壁沈家也知道花家两子回来了,沈老爹忙让人去喊儿子过去。可这一喊才知道儿子不知道带着阿五跑哪去了,关键时刻竟然不见了踪影,沈老爹颇为不满。捉了他房里的下人就质问,下人被他一吼,说漏了嘴,将沈来宝去桃庄的事吐露了出去。

    沈老爹立刻拧眉,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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