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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闻铃断肠声-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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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呵呵,输了也没什么我不怕喝酒”銮铃躲闪着。

    正不知作何解释,忽而一个柔和的声音道:“铃儿,你为何不老实告诉都夏王?”却是薛恬款款进来。

    薛恬打量一眼銮铃,才叹息一声:“你告诉他,他便会理解你的委屈。”

    “”銮铃才是被薛恬的话惊呆,老实告诉李墨兮?她还怕李墨兮把她当成借尸还魂乱棒打出去,别说同床共枕了。好歹他们现在也同床共枕着。

    “都夏王有所不知,今日上午铃儿与我在菊花台说话,便遇到了那安禄山。虽当时是个阶下囚,那安禄山便已对铃儿出言不逊,多有侮辱。铃儿心中愤怒,要置他于死地,本宫以为没什么出不了口的。”薛恬温湛地望着李墨兮。

    李墨兮唇角轻抿,并未答话,却是又一人坐不住,逃席溜过来,绝色的脸上掩不住担忧。却是王纁儿。

    銮铃没想到王纁儿会来,近日她和王纁儿之间总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谁也不远离却也谁不靠近,仿佛是有心相知却无心相识。

    此刻王纁儿却顾不得许多了,她一把上前拉过銮铃:“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计较这些有的没的!”她说罢,向銮铃道:“铃儿,你果真不记得了么?我来帮你一起想。”

    跳舞的事,这偌大长安还有比王纁儿更好的老师么?

    王纁儿的话让所有人悬而未决的心都沉静下来,李墨兮当机立断:“那你们先学着。”他看向銮铃:“若实在跳不来,不要勉强。”

    话到后来,便有些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情和担忧昭然流露。其实大殿上,他坦然自若饮下銮铃那盏喝了一半的酒,那份不言而喻的亲密无间早已无形中温暖了銮铃,也足以让殿中所有窥伺他们关系的人心中有了答案。

    不明白的,不肯承认的,怕只有他自己。

    真不巧,安禄山跳得亦是胡旋舞。而且安禄山的胡旋舞在北地一带颇有名气,曾震惊一方。他身子肥大,行动却不迟缓,旋转起来,满身彩绸轻扬,竟像是繁花飘落,蝴蝶飞舞。但他面上笑容爽朗粗豪,于是那满殿纷繁的艳丽中又一丝胡地特有的粗犷豪迈。

    殿上诸人看得呆了,他的脚步居然如此轻盈,那一身赘肉竟横空消失!偏这安禄山笑容可掬。旋转速度愈快,他笑得愈欢,仿佛他此刻不是面临着生死的考验,而是回到了广袤的胡地,恣情歌舞。

    安禄山不是在跳舞,而是在享受,是在享受做他自己喜欢的事所带来的快乐。而他面上这种轻松愉悦的心情无疑感染了在场的很多人。

    李墨兮看着安禄山,讶然之余便有一丝担心。在长安城,銮铃曾是胡旋舞跳得最好的,然而,銮铃容色倾城,即便立在那里不动也是一幅绝美的画。而这安禄山一粗蛮野汉,能跳出这样的风采,果然名不虚传。

    他不由看向銮铃。

    銮铃显然比所有人惊得更呆,她恐怕应该是这所有人中对胡旋舞最陌生的了。此刻她唇角紧紧抿着,眼神直勾勾盯着殿中央的安禄山,惊讶而紧张的,手指冰凉拳紧。

    一时安禄山跳罢,向金座上唐玄宗缓缓施礼,温雅含笑,仿佛意犹未尽。他身上自有一股绅士风度自然而然溢出。銮铃颇刮目相看,然而她自顾不暇。

    她先双手合十,暗暗念了句: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又立即虔诚地在胸前划十字,悄悄念道:愿主保佑我,阿门。

    坐在銮铃对面,隔着遥远的距离,薛恬还是留意到銮铃这悄悄的动作。她嗤的笑出来,也许是心灵感应,銮铃蓦地抬眸看向她,刷地红了脸。但是,安禄山已遥遥回头望向她。銮铃深吸口气,做出从容的模样站起身。

    她正要向殿中走去,李墨兮忽而握住了她冰凉微拳的手指。她下意识回头看他。李墨兮注目着她,眸光信任而温暖,他轻轻道:“我相信你可以的。”

第96章() 
李墨兮掌心的温暖仿佛还在指尖,那一丝温暖让她绷紧的心陡然舒缓。好歹他是相信她的。而她相信他的眼光是不错的。虽然她亦不知他的相信从何而来。因为这实在是她生平第一次跳这什么鬼劳什子。动作看似简单,跳得要美,跳得要动人,直似上青天!

    无疑这安禄山就是从青天而来的。

    内侍把銮铃的道具搬上来,放在红毯中央。那是一个三十厘米高的竹编五彩球,中间镂空,形成蝶恋花的花样,看起来精美无比,倒像是要抛的绣球,就是大了些。

    要想胜出并不容易。然而她不能输,陪人喝酒喝醉她不怕,她怕的是“安史之乱”。从小到大,有历史的地方就有“安史之乱”这个沉痛的名词,犹若高空坠入深渊,从此大唐一蹶不振。

    这个与繁盛昌隆相对的词,她不想它出现在她生活过的天空,不想它发生在李墨兮身边。李墨兮,他其实心中也是想执掌这天下的吧?

    若有可能,她希望他是有道明君,而大唐在他手中一直这样繁荣昌盛下去,成为世界的中心。

    她不能输。她不能放弃一丝占据上风的机会。

    王纁儿和她把一切都商量好了,甚至在下面偷偷帮她拉票。然而有一点,是她现在才下定决心的。她决定利用她是个女人的优势,尤其还是个美丽的女人。

    同情,怜悯,色相等等,不管是什么她统统都要,只要能获得别人的赞许。她不知为何就想起那日她在花满楼脱衣服的情形,些许悲壮却还须强颜欢笑。虽然对她这个现代人而言没什么,但这毕竟不是在现代。就如李墨兮所言,来到大唐,就必须守大唐的规矩。

    她的手慢慢抬起,在乌黑亮泽的发髻内寻觅了一阵,终于摸索到那支绾发的发簪。诸人不知她要做什么,便都目不转睛望着她,金殿内一时悄然无声。

    銮铃唇角勾起一抹笑,眼神清亮却目无所视地迎上所有人的探究。手指用力一抽,她乌黑如瀑的长发陡然倾泻,虽云无声却仿佛惊天动地。

    她混不在意一般,随意地甩了甩头发,把发簪丢在脚旁。就见她缓缓蹲下身,把锦缎精致的翘头履脱下放在不远处,翘头履上嵌着一串青色的玛瑙小珠子轻轻颤抖着,銮铃脱袜子的手终于有些迟疑。

    没事!她是个现代人,根本不怕什么!

    然而她现在是李墨兮的人,这一双属于李墨兮的脚被人看了去,就等于是丢了李墨兮的人。她不自禁想起当日李墨兮帮她洗脚时他认真而柔和的神情,她的脚在他手里,这样看似简单却是她最旖旎的风景。

    袜子褪去后,便是一对浑然若璞玉的小脚,莲花般冰清玉洁地盛开在殷红的地毯。脚腕上一串金色精美的小铃铛细细作响。銮铃曾听说这古人“萧銮铃”有往脚脖子上挂铃铛的癖好,当日她没在意,今儿便通通都用上。

    所谓浑身解数都使尽。

    殿中满是抽气的声音,这古代女子的脚是不能让外人看的,即便是青楼歌坊的女子也不能。那是留给自己夫君最美好最珍贵的礼物。

    李墨兮脸色一变,就要站起身把銮铃拦住,一只手悄悄按下来。余光里,是竹凊含了一汪泪却不敢哭出声的神情。他不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万股柔情化作不能言语的心疼,更多的却是熊熊燃烧的愤怒。他抿紧唇,手中攥着一只玉盏,指节骨上因为用力成了苍青的白色。

    他慢慢把脸转向殿外浓密的夜色,眼神如冰又有火焰燃烧,他紧紧而锐利地盯着那夜色。从这一刻到銮铃跳完一支舞,他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銮铃脚尖一点,轻盈落在那彩球上。彩球绵软柔韧,被她一踩,虽有塌陷,她脚步即刻一转,塌陷的地方便又弹起,成了浑圆。亏得是銮铃站上去,若换成这安禄山,怕是顷刻间成了一摊碎竹。

    虽是临场学的,可王纁儿说古人“萧銮铃”本就会这样踩着彩球跳胡旋。不过王纁儿随即又吞吞吐吐道:“铃儿,你虽是学会了,可也还未出师,又隔了这样久的时间。要不就算了吧,万一摔着——”

    可她怎么能放弃?

    当下在诸人或忧虑或瞧好戏的眼神里,銮铃勉强平静着纷乱的心绪,她踩着五彩球慢慢旋转了几圈找感觉。转着转着,她突然觉得她体内沉睡的某些因子慢慢苏醒。

    萧銮铃,萧銮铃你是什么样的?温柔可爱,善解人意,而又会跳这样动人的舞蹈?

    长发在夜风中慢慢飘起,衣袖裙袂,璀璨的金铃,玉样的脚在彩球上灵巧的翻转,踩着舞步。节奏愈来愈快,銮铃不自觉张开双臂,放开了胆子。

    她慢慢开始恣情旋转,把她所有幽思灌注在这旋转里。她仿佛不是在这金殿中,不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没有任何的束缚,而是自由自在地翱翔天空,湛蓝的天空,干净的云朵,自由的空气自由的风。

    她仿佛不是她自己了,飘飘然与那古人“萧銮铃”不期而遇。寄居在大唐这样久了,这是銮铃第一次深切而真实地感受到这“萧銮铃”留给她的气息。浓烈而真实的仿佛她本就是“萧銮铃”,本就是这大唐人,本就该承受这个人命运的一切悲或喜。

    然,就在这两人将要交融的一刻,銮铃脑中像是受了一记猛击,凭空被撕裂了一般,而那缝隙中间,她神思飘渺,她分不清她到底是谁!

    她旋转的身子陡然一滞,尚飘舞在空中的衣袂,已随着她整个人从那彩球上摔下!

    殿中抽气声此起彼伏。

    李墨兮一直是望着殿外,却最是灵敏地第一刻察觉到了她的安危。他飞身而出,在她落地前把她抱在怀中。

    銮铃猛然看到他,不由伸手抓住李墨兮的手,哑声叫他:“墨兮。”

    李墨兮身子微微一僵,这么久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唤他的名字吧?

    銮铃脱口而出,神思才略略清醒,而这清醒的片刻,她才有些想起,她现在是萧銮铃。

    见她脸色惨白惊慌,李墨兮脸色难看,抱着她就往外走。

    倒是銮铃见此,瞬间想到她不能输只能赢,忙道:“你放我下来,我还没跳完呢!”

    李墨兮脸色愈沉,脚下不停。

    銮铃又看到她的鞋子还扔在一边,想起她还光着脚,实在是太让李墨兮丢脸了。又道:“那你先让我穿上鞋再走不迟——”

    “住口!”李墨兮怒了,不肯低头看她一眼。

    李墨兮就这么直直抱着銮铃消失在夜色里。竹凊才回过神,跑上前捡起銮铃的发簪和鞋子,急急忙忙也跟着跑了出去,亦消失在夜色里。

    銮铃见李墨兮一身冷寒,便也不敢出声,只乖乖窝在他怀里。李墨兮一路走得飞快,穿过夜色,穿过迷雾,穿过月光,穿过思玄殿的侍卫,不顾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不顾所有人的低身行礼。

    中邪了一样。

    木媌正在寝殿内收拾銮铃刚刚熏过香的衣物,冷不防被闯进来的两人吓了一跳。她忙要行礼,李墨兮却没看到她一般,把銮铃往床上一扔,便俯身压了上去。

    “”木媌瞪圆了眼,然而下一刻她连忙悄声退下,把幔子放下,把殿外来回走动的宫女遣开

    “”銮铃盯着陌生人一样盯着李墨兮,直到李墨兮强势地吻住她,这陌生而遥远的气息让她身子猛然绷紧,所有疲累刹那消尽。她在他怀中混乱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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