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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摘下口罩,他的冷静一并懈怠,从医生转换回了父亲的角色,他沉重的眸子,变得呆木,眼角泛起了泪。
舒夏趴在玻璃窗上,看着里面全身插满各种救命的管子,靠着呼吸机和氧气挽救生命的儿子,她哭得不能自己。
聂岑赛车多年,从没有受过如此重的伤,可怕到生死悬在一线,随时有可能永远的闭上眼睛。可悲的是,他没有输在赛场上,而是倒在了寻爱的路上
“老聂,儿子会不会死?你跟我说实话,他到底怎么样?”舒夏猛地转过头,揪住丈夫的衣领,声泪俱下,“儿子不能死,不能”
袁穆等人皆围了过来,红着双眼期待的注视着聂父,奢望听到好的消息。
聂父扭头,悄悄揩了下眼角的湿意,如实说道,“手术基本顺利,但生命体征特别不稳定,能不能挺过去很难说。”
闻言,叶锦忍不住啜泣出声,夏安泽刚刚离开,聂岑也要遭遇这样的悲剧吗?
赵禹、蒋彬等难过的无法言语,袁穆扶住叶锦的肩膀,双唇抖颤,哭音甚浓,“不会的,学弟一定不会死的,他不会舍得丢下白央不管的。”
“救救儿子老聂,你一定要救我们的儿子啊,要是小岑没了,我也不活了”舒夏抓着聂父,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不放。
聂父陡地一把甩开舒夏,胸膛震动,眼中溢满泪水,他怒声道:”你满意了吧?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儿子会变成这样,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我们好好的一个家,全被你毁了!”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呜呜”舒夏撕心裂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她双手扒着玻璃窗,对着昏迷不醒的聂岑痛哭乞求,“儿子你不要死,妈妈求你了只要你活过来,妈妈答应你,妈妈再也不反对白央了,儿子你不要抛下妈妈,求求你”
看着这一幕,宋言眼睛红得厉害,他冷怒的开口,“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这个结果,不是你哭天抢地就能挽回的!我妹妹平安归来便罢,若她遭遇什么意外,我不会放过你的!”
无论外面的人,有多么焦灼担心、期待悲痛,躺在里面的聂岑,安静的毫无意识反应。
聂父隐忍着情绪,进去了监护室,与其他医生护士一起密切关注聂岑术后各项指标,并做好了随时抢救的准备。
五天后。
漫步在苏州东山小渔村,感受落日,归船,守候,风吹芦苇花,枯树落日,半亩残荷,远离城市的喧嚣,看夕阳下广阔无垠的太湖,渔民们脸上收获的笑容。
夜晚的东山很宁静,环山路就像太湖上的一条玉带,排排路灯,以及青山脚下民居的点点灯光,投射到太湖里,又是另一番风景。
白央寻了一处青苔石坐下,剪短的黑发,随着夜风轻拂过脸庞,她内心的浮躁,渐渐散去,难得安享静谧。
出走一周了,她不愿去想会带来怎样的天翻地覆,也不愿去思考结局是分是合,她逃避着一切,心太累,她想停下来歇一歇。
每个人心中,都珍藏着年少的梦和无可替代的白月光,七年的追逐,白央从未真正的放弃,她在用心,用耐得住寂寞的坚持,一点一点的靠近聂岑,哪怕隔着天与地的距离。
他不仅是她的梦是她的白月光,还是她活下去的勇气,是她的精神力量,渗入骨血无法剥离。所以,她才会痛,会宁愿懦弱的逃避,也舍不得放手她偷来的幸福。
所以,她不要去想外界的烦恼,她要沉浸在自己的天井中,假装歌舞升平。
夜渐深,气温降了不少,些许冷意袭来,白央抱了抱肩膀站起身,慢步往回走。
她租住的是农家小院,二十多分钟的脚程,临近时,远远的看到小院里人声纷杂,绰绰的人影,比起平日略多。
可能又来了旅游的人吧。
白央没有多想,她慢悠悠的继续前行,却突然听见有人大声说,“分开找!快,肯定没走远!”
旋即,便有四个人拿着手电筒分散开来,速度快身手敏捷,像是在追捕逃犯似的,其中一人朝着白央的方向迎面奔来!
白央一楞,不由得停下了步子,略暗的复古灯笼,将小路照的不甚分明,而那人距离她三四米时,手电筒的白炽光打在了她脸上,她本能的扭头,避开这束强光,然而对方明显一惊,然后厉声喊道:”白央!”
听到叫自己的名字,白央习惯性的“嗯”了一声,下一刻,她的手腕被人桎梏住,对方是个年轻男人,神情威严的质问她,“白央,29岁,来自上海,户籍延安,对不对?”
“呃,是,是啊,请问你是”白央怔楞在原地,心下茫然,发生什么事了?
闻听,男人明显松了口气,他朝左右扬声喊,“找到人了!”
很快,分头找人的另外三人冲过来,一人拿着照片比对,一人出示证件,“白央小姐,我们是苏州警察,已经找你多天了!请你出示身份证!”
“警察?”白央惊愕,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我没犯法吧?干嘛抓我?”
“人口失踪,你家属报警了!”
警察解释着,又催要证件,白央皱眉,脑子一时凌乱,她机械的拿出身份证递过去,警方核对之后,确定了眼前剪成了短发的女人就是失踪一周的白央,遂道:“白小姐,请你先跟我们回苏州警局做笔录,然后我们会通知家属来领人。”
“不要,我不要回去!”
白央脱口拒绝,并且试图逃跑,但刚一转身,便被两名警察扣住了左右手臂,疾言厉色的叱她,“白小姐,你知不知道,你丈夫为了找你,疲劳驾驶,发生了严重车祸!”
“你你说什么?”白央一震,呼吸停滞,大脑一刹空白。
“你的丈夫中文名叫聂岑,对吗?五天前,聂先生在昆山路段追尾了一辆货车!”
“聂岑!”
“白小姐,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冲动的离家出走,这会给你的家人带来伤害的!我相信,你丈夫是很爱你的,如果你看到了他发布的寻人信息”
“什么信息?我不知道!”
白央激动的打断,她扔了手机,躲藏起来不关注任何新闻消息,根本不知道聂岑为了找她,都做了哪些努力!
闻听,警察没好气的瞪她,“你倒是躲个清净!要不是有游客见到你,报警提供了线索,我们还得好找!”
白央急道:“聂岑怎样了?他伤得重不重?他现在哪儿?”
“肇事的具体情况,是交警队那边在负责,派出所的职责是找你。”警察说完,随即电话通知了安利。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白央坐上警车,连夜赶往苏州,同时袁穆和宋言从上海出发去苏州接人。
两个小时后,白央在苏州辖区派出所见到了久违的亲人和朋友。
相见,预想中会是一场喜及而泣,可实际却是相顾无言。
因为聂岑。
“他,他”白央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卡得她说不出口,只剩下泪水不听使唤的溢出眼眶。
袁穆眼睛发红,他迟疑了片刻,才吐出涩哑的音,“回去再说吧。”
“表哥!”见状,白央意识到不对,她猛然揪住宋言的衣服,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气息喘得急,“你告诉我,聂岑怎样了?你说!”
宋言表情呆木,僵硬着身躯一言不发。
白央死命的摇晃他,歇斯底里的吼他,“你说!宋言你快点儿说!”
宋言眼睛湿润,缓缓低语,“央央,你记住,你不仅仅有聂岑,你还有妈妈,有弟弟,你不能只为聂岑活,知道吗?你爸不在了,你是老大,要替爸爸照顾弟弟的,所以你不能有事儿!”
“我不听这些!”白央激动的吼,“我只想知道聂岑是死是活,你少给我扯别的!”
宋言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迟疑不决,他眼角余光瞥向袁穆,可袁穆摇头,示意他说,他只好吞吞吐吐的道:“聂岑伤太重了,抢救无效,已经死死了”
“”
“都过去五天了,已经下葬了呢。”
“不不,不可能,骗我,你骗我,我不信,我一个字也不信”
视线所及的世界,顷刻陷入黑暗,白央生生感受到了心脏被撕裂,精神支柱被摧毁的可怕,她在不期而至的突来的绝望下,无需挣扎,意识迅速远离
“白央!”
“央央!”
“不好,昏过去了!”
这个结果,早在预料之中,但看见倒下的白央,袁穆和宋言还是吓了一跳,紧张的抱起她,直奔医院。
再醒来,白央已身在上海。
蓝港湾的家,恍如昨日,丝毫未变。
墙上的画,餐桌上的郁金香,阳台的吊椅,卧室*头柜上的杂志,以及鞋柜里整齐摆放的男女拖鞋、衣柜里亲密紧挨的两套睡衣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白央,聂岑没有走,他还在。
可是,她找不到他了
白央推开阻挡她的人,她抓起家里的话机,拨打熟悉的号码,关机的提示音,凉了她的希望,她又不死心的拨聂岑公司的电话,安利按掉通话键,残忍的提醒她,“白央,别这样,arno真的不在了,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带你去他的墓地”
白央夺过座机狠狠地砸在地上,她手指着门口,眼中充满疯狂可怖,“滚!你们全都给我滚!”
“白央”
“我会找到聂岑的,他不可能死,他还没有给我一个婚礼,他怎么可能离开我!”
她嘶吼咆哮,发软的身体,一点点的倒地,被赵禹及时接住,赵禹焦灼不已,“白央,别忘了你的病,别太激动好不好?聂岑不希望你为了他的死,不顾身体,他想要你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你不是最听他的话么?”
第068章 大结局 终()
白央身体里的力气,被一分分的抽空,她嚎啕大哭,“聂岑死了他死了我为什么还要活着?没有意义一点儿意义都没有了是我害了他,都是我聂岑,你不要走,等等我,我来陪你”
见状,众人纷纷别过了脸,难过的说不出话。
叶锦跪在地上,抱住了白央的头,陪她一起哭,“不可以的大白,安泽死了,我不是也好好的活着么?他们都是最爱我们的人,我们要为了他们坚强勇敢的继续生活。”
“你还有宝宝啊,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没有送他一程,没有向他说对不起,没有摸一摸他的骨灰,没有亲手安葬他好多的没有,我好恨啊”
“大白,人生总会有遗憾,如果你撑不下去,你妈妈和弟弟又该怎么办呢?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考虑家人的感受啊。”
“我要聂岑,我要他回来,呜呜”
白央的状态很不好,自杀倾向很严重,若不是身边时刻有人盯着她,她早已出了意外。为了防止她做傻事,他们收起了家中所有具备危险性的东西,连指甲刀都锁进了抽屉,药箱也被赵禹收走了,以免她胡乱吞药。
宋言接来了白母和白濮,对于聂岑的离世,母子二人悲痛不已,白央刚刚得来的幸福,不过转眼之间,又再次消失,他们作为白央最亲的家人,伤心的程度,几乎不亚于白央。
但是,他们要代聂岑照顾好白央,要让白央替聂岑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