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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长大,如今却遭此不测,而他也被人追杀,性命难以苟全。为了给寡母报仇也给自己一个公道,这王子兰便写好诉状,带在身上,敲响了登龙鼓。
李岱敖万万没想到这王子兰会敲响登龙鼓,将诉状递到御前。他虽然迷恋那名妓婉言,但却也不能为了一个女人给他们李家带来灾祸,于是李岱敖在知道王子兰敲响了登龙鼓之后,便派人暗中去东葶县将那假王子兰杀了,到时候若是事情败露,也是死无对证。
却未曾想到,这陈朴暗中得到消息逃走了,后来走投无路之下,逃到了大理寺。
这件事兹事体大,黄聿便只罗列了证据,却未曾写结案陈词,只等圣上圣裁。
篡改官籍,草菅人命,桩桩件件无一不戳中梁元帝的痛点。梁元帝出身微寒,深知民间疾苦,因此他最恨的就是官员搜刮民脂民膏,草菅人命。大梁律对贪赃枉法的官员的处置是历朝历代最重的。且他身为陛下,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臣子藐视他的权威,这篡改官籍,就是丝毫未将他放在眼里。如此桩桩件件,怎么不令天子发怒!
这李岱敖之所以胆大包天,还不就是因为他身后有李家有他那个吏部尚书的爹吗?
方才那一盖子还打的轻了!
李彦贞听完李忠的话,拱手道:“陛下,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只是这孽子所做之事,臣事先并不知情啊!若是臣知情,怎会令他为了一个勾栏女子做出如此愚蠢之事?!陛下明鉴啊!那逆子狗胆包天,瞒着臣坐下如此之事,昨晚他见此事已经无法善终才告诉臣,希望求得臣的护佑。臣虽是他的父亲,但臣更是陛下的臣子,怎敢为了逆子忤逆君父!他小小年纪竟敢欺瞒陛下,臣虽怜其年幼,但却是万万不能包庇的!今早臣来上朝之时押着这逆子,令其着素衣跪在午门外等待陛下圣断!”
陛下道:“你是说李岱敖所做之事,你毫不知情?!”
李彦贞又哭了,一脸肝肠寸断的忠贞,道:“臣!万万不敢不敢欺瞒陛下啊!”
陛下又道:“黄聿,你怎么说?!那陈朴的供述里有没有提到李彦贞?!”
黄聿面色肃然道:“回陛下,未曾提到李大人,只是提到了李家三公子。”
陛下道:“继续查!那敲登龙鼓的王子兰醒了吗?”
黄聿道:“回陛下,还未曾醒,大理寺的医官说,若是这几日高烧不退的话,他估计就会死。”
梁元帝闻言,沉吟道:“传太医去大理寺诊治他,务必要将他救活!朕不能寒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呐!”
黄聿拱手道:“是。”
梁元帝思索一番,又道:“古来刑不上大夫,既然这件事情牵扯到朝廷重臣,你和李彦贞同为三品大员,按理说你是不能传唤审问他的。这样吧!着太子接手此案,带领刑部大理寺和吏部三司会审。李彦贞暂停吏部尚书之位,日前吏部大小事宜交由太子裁决。”
三人皆拱手称是。
陛下看着下跪的李彦贞,道:“既然案卷里没有证据,那你便回家停职反省吧!若有传唤,需得全力配合!至于你儿子李岱敖,即可关入死牢!”
李彦贞老泪纵横,大声道:“求陛下看在小儿年幼无知的份上,对他从宽处理吧。”说着,对陛下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陛下都要被李彦贞气笑了,他道:“你自己的嫌疑还未洗脱,竟敢为你儿子求情?你给我滚出去!”
陛下被最近朝中的乱子搞得心烦意乱,烦躁挥挥手,道:“退朝!”
出了太和殿,太子殿下笑眯眯对大理寺卿黄聿和刑部尚书道:“没想到孤又要与两位大人合作查案了,还请两位大人助孤一臂之力,为父皇排解忧愁。”
两人皆拱手,道:“太子仁孝,臣等定然听从太子殿下调遣,为陛下分忧解难。”
太子殿下拱手道:“两位大人说哪里话,两位大人执掌刑名多年,自然比孤有经验的多,孤很多事还要请教二位大人呢。”
三人寒暄一阵,便告别了。
太子殿下回东宫的路上,夏石问道:“殿下,那前吏部尚书李彦贞是不是疯了,自己的冤情没有洗脱,就敢为自己的儿子求情。”
太子殿下笑道:“他才没疯,这个老狐狸精着呢。”
夏石道:“奴婢不明白。”
太子殿下今日心情好,便耐心于他解释道:“他敢在这时候为儿子求情,恰恰是想告诉陛下这件事情他真的毫不知情,身正不怕影子斜!”
夏石点点头,道:“殿下英明。”
太子殿下笑笑不说话。
黄聿是刑名老手,人犯到了他手里,若是开口,黄聿必然会事无巨细得问清楚案件细节,因此太子殿下根本不用再去审问犯人,何况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他一手促成,因此细节他自然也知道,这李代桃僵的戏码大约是挖不出什么了,这件事李彦贞完全没出现,全是李岱敖做的,想靠这件事情扳倒李家和李彦贞恐怕还有些困难,因此他现在只等那王子兰醒来,再为朝堂这摊浑水里投下一颗巨石。
他亲自去太医院请了太医去为王子兰诊治,问询了王子兰的病症之后,嘱托黄聿好好诊治王子兰之后,便回了东宫。
万事俱备,只等东风。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这登龙鼓案的进展就传的满江都都是,这江都平静太久了,许久都未曾出现过这样的大案了。
这李家公子真是风流啊,拱手江山讨美欢,为了美人将整个李家都扯下去了。
李家已经岌岌可危,这江都小报便又开始活跃了,连着几天都报道了登龙鼓案的细节。
短短一天,登龙鼓案闹得江都满城风雨。
傍晚的时候,许霁川去了东宫见太子殿下。自从他回来之后,念念变得比以前更黏他,一看到他出门就眼泪汪汪,因为两次出门,他现在在念念的心里信誉度为零了,他百般解释也不听,因此这几日他都在家里陪念念。
今日是他将念念带着去逛了庙会,百依百顺给他买了许多吃的玩的东西,他趁着念念高兴,提出要来看阿宴,小祖宗念念这才同意了。
许霁川进了东宫的时候,太子殿下正在摆弄棋盘。看到许霁川进来,他兴致高昂道:“你来的正好,快来陪我下棋。”
许霁川耿直道:“算了吧,下一百盘你也赢不了我,赢了你一点快感也没有。”
太子殿下:“”
许霁川放完嘴炮,见太子殿下已经摆开了棋盘,就怀着陪念念玩弱智游戏的想法,本着关爱太子殿下的心情,和太子殿下下起了棋。
两人边下棋边聊天,许霁川道:“李岱敖被下狱了?”
太子殿下道:“是,早上父皇刚下的令。”
许霁川道:“但是陛下并未下令处置李彦贞和李家,你下一步要如何做呢?”
太子殿下微微一笑,道:“这王子兰还没醒呢,醒了之后说不定事情另有转机呢。”
许霁川皱眉道:“你在王子兰这里还埋了一手?王子兰是你的人?”
太子殿下正色道:“自然不是了,周家和李家现在挖地三尺都想找到一点蛛丝马迹证明这个案子和我有关呢,若是王子兰是我的人,只怕现在这个案子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刑事案子,而是涉嫌党/争/了,我们的陛下最不喜欢亲人不和,朝中党/争/了。”
许霁川道:“那你怎么保证这王子兰一定会听话呢。”
太子殿下道:“他在岐山书院的老师是我的人,他在岐山书院的老师是太学出生,是太傅的门生。”
许霁川点点头,喃喃道:“原来是这样。”一个亲缘淡薄的人,走投无路的时候会干什么?当然是找自己的师友帮忙了,若是此人对他指出一条门路,那这王子兰会不做吗?
那这王子兰的绝路和太子殿下有关系吗?若是为了民族大义,牺牲个把人的性命无可厚非。可是若是朝廷/党/争,为了扳倒李家,就害的一个人家破人亡,太子殿下这样的做法未免太过偏颇激进。
太子殿下见许霁川半天不落子,道:“花奴儿?怎么了?”
许霁川抬起头,严肃地看着太子殿下,一字一句问道:“殿下,这王子兰家人的死和你有关系吗?”
太子殿下一看他的神色,便知他在怀疑什么,他坦荡道:“这王子兰与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害他?当时,我指派婉言引李岱敖上钩之时,婉言献的计策是让李岱敖为她哥哥和她脱了贱籍,让她哥哥入朝为官。她父亲的罪责不在可以赦免脱籍之列,若是李岱敖帮她了,我们便可以以篡改官籍,欺君之罪告李岱敖,李家同样会惹上祸事,后来我要实行我的计划灭了李家指日可待。”
太子殿下苦笑道:“可这李岱敖根本没按照婉言的想法走,他并未让陈朴脱籍,直接让他顶替其他人上任了,我知道的时候,李岱敖已经杀了王子兰的家人,因此我才修改了计划,让王子兰敲登龙鼓告御状。”
花奴儿松了口气,低下头道:“阿宴,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阿宴摸摸他的头,道:“没事,这件事情太过巧合,你有怀疑也是应该的,幸好你问我了,我们说开了就好了。花奴儿,我希望你以后心里有什么事都直接问我,我都会告诉你,也绝对不会骗你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拂袖而去()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世界上比女人心还难猜测,还难捉摸的,恐怕就是天子心了吧。
前两日上朝的时候;还当庭斥责了吏部尚书李彦贞;将李家三公子押入死牢;让太医全力救治王子兰;将太子殿下任命为主审人;启动三司会审,一副要将此案严查到底的样子。
今日上朝时候却吩咐审理此案的太子殿下和其余两人;道:“这个案子造成舆论沸腾,若是拖下去不利于安定;既然人证物证俱在;这王子兰行不行来也没什么关系了;就将这个案子速速结案了吧。”
陛下此番话一出;别说黄聿和刑部尚书大人有些懵;连太子殿下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先前还要彻查此案,可陛下目下这话的意思是要将此案在李岱敖这里结案了?
两位大人还在发呆的时候,太子殿下跪下对陛下行礼道:“父皇,此案案情确实清楚了,人证物证俱在,此时完全可以结案;只是其他人还好处理;山阳县县令、陈朴这些人都好处理;只是上次父皇说过,刑不上大夫,这李岱敖是百年世家之嫡子,又在朝中任职,儿臣和刑部大理寺的两位大人俱是非常头疼,不晓得应该怎样发落李公子,还望父皇示下。”
太子是此案主审官,既然他已经率先表态了,其余两位大人也不好再有微辞,跪在太子殿下两边,道:“还望陛下示下。”
陛下摸着手上的光滑的珊瑚珠子,沉吟道:“李岱敖虽然罪大恶极,但念其年幼,又是初犯,就将他发配漠北苦寒之地,终生流放,不得回京。”
太子殿下从今天上朝陛下说出那番话来,就知晓此案怕是要不了了之了,但他未曾想到他的父皇竟然又一次了李岱敖,那时候李岱敖在东宫作伴读的时候,东宫命案里李岱敖也有重大嫌疑,可也如今日这般,李岱敖也被无罪释放了,只是免去了他的伴读之职。
太子殿下胸膛里有一团愤怒和失望横冲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