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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聿无武将可用乃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实,谢扶宸忽然想起了死在他手里的卫家长子卫子修。
卫子修之神勇无双至今未有一人能与之相提并论,他绝世的骁勇仿佛汇聚了大聿百年来所有的精华。自从他过世之后,大聿便再也没有出现戮力上国天下莫敌的将领了。
莫非这就是天意?
“李举竟自告奋勇要上北疆打仗,此事咱们也有谋划,不过当时料想他难有此胆量去送死。”
卫庭煦和甄文君等人在禁苑之外的小巷子等着李延意出来。
卫庭煦坐在马车之上,李延意钻了进去,两人在车中密谈。甄文君灵璧小花等人站在马车四周。
李延意呵呵一笑,声音低得不能再低:“既然想死便成全他。无论他去北疆也好留在汝宁也罢,我们都有应对计划。只不过现如今有一事麻烦。当初咱们计划,若是李举想要亲征北疆,咱们便派人在暗中随行,找机会”李延意手刀往下一滑,做了一个砍掉脑袋的动作,“可当初选好的人已被毒杀,必须再寻觅一位机敏可靠之人才是。”
甄文君听明白了李延意话中之意,心头发热,向卫庭煦和李延意拱手道:“可否让文君一言?”
李延意让她进来,放下了布帘。
甄文君一进马车便直截了当地请求让她到北疆去,刺杀李举之事她一定能够办妥。
阿母被谢扶宸残忍杀害,她与谢扶宸不共戴天。但以现在朝堂格局和谢扶宸身边的势力,想要将谢家彻底铲除万分困难。但有一种办法可以将谢家连根拔起,那便是除掉李举。只要李举一死,想要取谢扶宸阖族脑袋便易如探囊取物。
李延意当然满意甄文君去做这件事,其实从开始寻觅下一个刺客之时她便将甄文君当成最佳人选。只是太过凶险,怕卫庭煦心有介怀。如今甄文君自行请命正是李延意最希望的结果,可她不能马上答应。
李延意苦恼道:“文君妹妹,我知道你的心思,你也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是我不想让你去。刺杀李举一事非同小可,无论他如今在朝中势力大小他都是大聿天子。刺杀天子你可知是何罪?那是诛九族的”
“殿下,文君全家只剩我一人。文君心意已决,请殿下成全!”不提“九族”还好,一提家人甄文君便怒从心来。她阿母已死,情感上而言她已经没有其他家人。就事实而言,她真实身份乃是谢太行的女儿,若是刺杀一事败露,她是绥川阿来的真相也会被揭开,她的九族之中自然包括谢扶宸。
她恨谢扶宸,恨谢家。无论这次随军刺杀李举一事能不能成,必定能够斩下谢扶宸的性命。她誓为阿母报仇,若是死了她一人能够搅碎整个谢氏,何乐而不为?
见甄文君这么坚定,李延意便放心了。她转头看卫庭煦,只要她答应,一切好办。
甄文君也望向卫庭煦,等着她开口认同。
“妹妹。”卫庭煦道,“为何你执意要冒险?你有何非去不可的理由吗?”
“有。”甄文君凝视着卫庭煦的双眼,让卫庭煦觉得下一刻她便会说出什么惊人的秘密。
甄文君道:“为了姐姐,为了灵璧,为了所有对我而言重要人的安危,我必须去。”
李延意哈哈笑道:“文君妹妹对子卓当真情深义重。文君,本宫知道你聪颖绝伦,可此次行动非同小可,且军旅之苦恐怕会超出你的想象,你要有心理准备。”
卫庭煦暗暗地看了一眼欣喜的李延意。
“多谢殿下成全和挂念!文君一定不负使命!”
甄文君从马车中出来,李延意走了,她驾着白马护送卫庭煦的马车回府。
马车走出巷子口,没想到竟和谢扶宸的车马打了个照面。
这是甄文君第一次亲眼见到传说中的谢扶宸。
若不是灵璧在一旁小声地说了一句,她当真无法相信正要蹬上马车的俊美男人就是人面兽心的仇人。
甄文君冷眼看他——果然和谢太行有几分相似,只不过谢扶宸要比谢太行长得精致许多。若不是知晓他在背地里是如何暗害她阿母又是如何对手无寸铁的幼年卫庭煦施以毒手的话,或许真会以为他是位儒雅高士。
总有一日我会取你狗头!
甄文君在心中发誓。
马车与谢扶宸相交而过,甄文君收回目光,而谢扶宸却一反常态,神态极怪,难以把注意力从马上之人身上移开。
“她是谁?”谢扶宸问身边的随从。
随从道:“她是卫子卓的人,甄氏。”
第99章 神初十年()
,为您提供精彩阅读冲晋首领一早收买了牙门将林坚;与他里应外合;连夜直取聿军大营;杀了聿军一个措手不及。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本就损兵折将的聿军即便刚刚注入新鲜血液也完全抵挡不了冲晋铁骑一撞。冲晋大军没有战鼓;有的只是战士们整天的呐喊声,战马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势若奔雷,横扫整个大营。
火盆酒碗被打翻一地,很快帐篷着了火;火焰冲天。
火光之中甄文君看见有人脑袋被马上的冲晋士兵齐肩砍了下来;尸体倒在马车之上,她迅速钻入马车车底,尸体正好将她掩护得严严实实。
她是杀过人;对战争的残酷也有所准备,可忽然而至的虐杀却让她方寸大乱,只顾逃命。
躲在板车之下;耳边惨叫声连天。毫无准备的聿军就像一块肥肉,任冲晋这把屠刀宰割。惊慌失措的新兵、残兵为了逃命没有任何章法地逃向四面八方,完全无阵型可言。长孙奕在混乱的人群中高声呐喊;让大家镇定下来拿起武器,可无论他喊得再大声都立即被鬼哭神嚎吞没。
没有人听他的声音也没有人有反击的心思;长孙奕一介军司马手里拿着长刀亲自劈了几匹冲晋的战马马腿,就要高声再喊时一匹快马冲了上来;马上的汉子借着奔马之力一刀从他的后背砍至肩上;几乎将他劈成两半。长孙奕身子晃晃悠悠地倒在地上;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再也说不出话。那匹马却没有任何停顿之势,冲进人群之中,刀花狂舞,杀得马上主人以血为衣心口发热,纵情大笑。
此番聿军大败,残存的六万部曲中四万被当场杀死,其余一万女部孩童被虏充为冲晋军妓,剩余一万残部四散奔逃。建远将军卫允、军司马长孙奕均被杀,牙门将林坚叛变。
冲晋大将军呼尔击冲破了前海关,杀了数万人之后士气大振,将聿军将士的头颅割下挂在战马的马头之上,以人头多寡以示军功薄厚。大聿刚刚从后方送来的辎重粮草全部落入冲晋手中,他们一鼓作气连下四座城池,将聿军战线往南压了数百里地。
冲晋正面攻破前海关之时,其他三大胡族分作三路不断在其他几路骚扰大聿诸城,本来聿军还有些余力分头作战,如今前海关一破,聿军所有力量必须汇拢成主力,正面与冲晋抗衡。
孟梁便成了下一次决战之地。
李举刚刚上前线,甚至还未和前线将士们打个照面,冲晋军便给了他这样一份大礼,让他难以消化。
卫允被杀的那晚李举其实也在大营之中,只不过他头疼难忍又疑似食物中毒连续腹泻了好几日,根本离不开便器,更不要说来指挥战役了。突袭的那夜虎贲军士兵殿后让李举先逃,李举本就疼痛不已的肚子在颠簸中更加翻江倒海,便器没来得及拿,直接拉在了马车上。此事乃是李举的奇耻大辱,他特意吩咐随行护卫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护卫低垂着脑袋随意说了句“是”。见天子如此,他似乎已经瞧见自己身首异处的未来。
李举随着聿军主力一同退到了孟梁,孟梁太守刘观本来都要携家带口逃走了,没想到前海关根本连三日都扛不住,战事焦点立即落在了孟梁,连天子都来了。刘观想要趁乱弃城的想法泡汤,让妻妾们收拾细软连夜出逃,他自个儿带着旧部留守在城中,和天子、聿军主力汇合。
聿军主力号称有十五万大军,可是李举知道只剩下五万了,五万之中能打战的男人恐怕连一半都没有。孟梁若是再失,下一步冲晋将取的便是官仰。官仰离汝宁不过千里,官仰一破等于京师门户大开,以冲晋行进的速度,大军抵达汝宁不会超过五天。
李举来时的雄心壮志荡然无存。他本以为自己能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没想到连一仗都还没来得及指挥便丢了北方最重要的关卡,之后更是连丢四城。
就在李举烦心倦目之时,二路战报和一封秘折纷纷踏来。
一路战报说大聿西北的三大胡族已经连下绥川三个县,以如虎之势往洞春的方向打过来,正是想要借天子御驾亲征之时趁虚而入。这三大胡族合起来都不及冲晋一族的力量,可他们擅用巫毒之术,十分难对付。如今大聿主力全部压在孟梁,国内再也榨不出任何兵力,绥川抵挡他们的是士族们最后看家护院的私兵。整个绥川私兵加在一起已不足五千人,能够抵挡一时乃是借着熟悉地势的优势,无法长久坚守下去。绥川新任太守晏昂和洞春太守长孙纯一同向李举要兵,希望征调十五万主力中的一半支援西北。
一半?他们竟想要七万五千大军?李举苦笑不止。别说七万五千大军,就算是五千他都不可能调走。若是让他选择的话,绥川和洞春两郡可以丢,反正那里已经成了李延意的势力范围。但是孟梁不同,孟梁、官仰、汝宁全都是他和谢扶宸握在手里的势力,且出了前海关之后便没有任何高山险阻,这儿才是最危险的豁口,李举绝不会让出分毫兵力!
李举亲笔用朱砂回信:“前海关被破,孟梁危在旦夕,无兵可借。”写完便差人送走。
另一封战报乃是说大聿境内发生暴…动,无数灾民揭竿而起已形成造反之势。这些灾民以“黄土”为号,号称“黄土义士”,以“劫富济贫”为借口,在大聿中几大城池内大肆抢劫杀人。连汝宁都已经出现了“黄土义士”,在东西二市纵火劫肆,十分猖狂。金吾卫正想方设法打击“黄土义士”,可加入“黄土义士”的人越来越多,许多灾民早就藏了一肚子对中枢的不满,如今有了宣泄口便肆无忌惮起来。
李举一个头两个大,只回复一个“杀”字,便无心再理会。
最让他愁烦的还是谢扶宸递来的密折。折上说李举前脚走,后脚卫纶便回来了,联合长孙曜一块儿弹劾了严震。弹劾他的奏疏直接递给了庚太后,都没经谢扶宸这位监国司马的手。庚太后看过之后递给了李延意,让她定夺。李延意一口气给严震灌了六十五条罪状,甚至说他坑蒙拐骗来的尚书令不能算数,按照官衔连诏狱都没资格进,直接打入了大牢之中。严震连喊冤都未能喊两天便被满门抄斩,此令也是庚太后拿出了先帝的玉玺给李延意,让她主持朝政之事。严震一家连同姬妾三百余口死得不明不白,谢扶宸拿出了李举交给他的监国之印都没用。李延意手中先帝的玉玺压他那监国之印好几头,谢扶宸甚至在早朝之上当场被赶出了太极殿。
李延意正是趁着李举不在汝宁便疯狂揽权,和庚太后一同联手要以迅雷之势剪除异党。谢扶宸如今假装抱病在家想要躲过此难,希望李举能够早日回朝掌管朝政。
李举气得五脏庙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