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棍棒锄头的要来帮忙打贼子。
姚家人当然知道甄文君都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当年李延意为了拉拢阮氏,为阮氏平反之后,甄文君是阮氏后人的身份也不用再遮遮掩掩。之后她和卫庭煦合计让姚氏吃了大亏,又驱逐了冲晋,成为名副其实的民族英雄。经历大大小小无数的战役,积攒不世之功的甄将军才三十岁,若是论起来,她或许已经超越了她的母亲阮氏阿穹。大聿两百年所有武将排个名,前五里面一定有她。
无论谁对上她都得小心再小心,葛昇也是这样对姚霖和姚家三子说的。
葛昇道:“这甄文君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和她作战一定要智取不能硬攻。表面上看敌方占据优势,可他们也有致命的弱点,那便是三军并进人心不齐,且长路追击粮草不济。只要咱们坚守在洈水之畔,不主动出击,待敌军粮草消耗殆尽,便是他们军心动摇产生内乱之时。”
葛昇指向天兵神盒展示出的洈水地形图:“主公请看,洈水之南三十里是洈水水流最为湍急之处,越过洈水便是达县,咱们过河入驻达县,拆毁桥梁,占据洈水之险便能有效阻隔敌军进攻,拖延时间。更重要的是达县八十里之外便是穗县。”
姚霖:“穗县?”
姚四郎道:“父亲,穗县是衡水王李岸的势力,据说李岸的兵极有可能藏在穗县。”
“哦?”
葛昇:“衡水王李岸和李敏不同,当初李敏第一个承认了新帝的身份,李岸还对其破口大骂。衡水王一直都是愍帝派系,对卫氏和长孙氏万分痛恨。若是能联合衡水王前后夹击,避敌锋芒再逐一击破,大事可成。”
姚霖对葛昇的计谋非常满意,迅速派使者前往穗县,请穗县发兵支援。
葛昇想得妙,若是能联合李岸之兵的确极有可能威胁到甄文君。
可惜,姚家使者没能顺利抵达穗县,半路上就被等候多时的卫庭煦截杀。
卫庭煦吃过败仗,这些年来她将手中所有兵书全部阅毕,将疑问统统记下,待甄文君有空的时候便向她请教。除了阅读兵书之外她也亲自上了战场,身处战场之上排兵布阵的感觉和纸上谈兵完全不同,视野变得极其狭窄。看书时会觉得怎么有人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可真正设身处地地感受后才明白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谁都不能保证此刻的决定是正确的,以前觉得愚蠢的决策其实没有那么蠢。
卫庭煦浸淫其中,积累了不少经验,加之她天生领悟过人,曾经狭窄的视野又再次变得广阔,这次截杀姚家使者便是最佳印证。
使者被抓时相当不屑,自认卫庭煦想要知道所传信息,只要他不开口便无性命之忧。而且一个女人,有何所惧。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在这儿等着你?”
卫庭煦丢出问话之初使者并不在意,过了片刻越琢磨表情越是千变万化,惊恐地看向卫庭煦。
卫庭煦让人假冒成李岸的下属,将使者的脑袋送回了姚家军营,态度异常轻蔑,站在大营前破口大骂,字字句句都点在姚霖身上,骂他是痴心妄想的无耻村夫。
姚霖被气得大发雷霆,扬言要先攻打穗县。葛昇和三个儿子立即阻止。
“主公莫要中计,若是现在攻打穗县只会让敌人趁虚而入。只怕穗县还未打到就被前后夹击。”
“是啊父亲,那使者无端辱骂正是要激怒父亲,千万不要中了奸计!”
姚霖一直都在南崖待着,行军作战的经验比不过他几个儿子和谋士。他虽然不够聪明,确有一点非常重要的优点,那便是知人善用,心胸宽阔。
姚霖听进了葛昇和儿子们的话,收敛怒气,抓了使者要言行拷问。使者还没被押走就咬破了口中的药囊命丧当场。
葛昇倒是心生一计:“这使者多半是敌方派来离间的,主公,既然对方想要咱们和衡水王翻脸,那咱们不若遂了她们的心愿如何?”
姚霖“啊?”了一声,不知所谓。
第246章 顺德十年()
一支姚家轻骑漏液而行;紧密监视姚家军的密探迅速回报给卫庭煦。
卫庭煦嗅出了不一般的气味,让人继续跟着轻骑;不可轻举妄动。而她则迅速和甄文君汇合。
甄文君等人此刻正在平苍的边境小城南岭;正是恭儿和庚太后所居之地。
二人汇合后卫庭煦将前几日和姚家过招的事情全数告知;几位将军和谋士在帐篷内商讨。
甄文君道:“看来姚家是想将计就计,让咱们误以为他们和衡水王已经结仇;派轻骑去穗县试探。一旦咱们贸贸然强渡洈水进攻达县;便会中他们的埋伏。可是不攻的话只怕会形成僵持的局面;到时候空耗粮米;对咱们极为不利。”
长孙悟:“这葛昇的确很狡猾啊,故意漏一支轻骑给咱们看到。如此一来咱们肯定会猜测;一旦有了猜测便会更加忌惮。想来葛老贼想要的便是咱们忌惮,不敢轻易渡洈水;为他们的谋划争取更多的时间。”
卫景安道:“那穗县的确是个麻烦;不若先攻穗县;以穗县为据点再攻达县;也稳妥些。”
甄文君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后;问步阶:
“文升,你觉得如何?”
步阶见对面的卫庭煦正含笑凝视着他;似乎很认真地在等待听他的高见。步阶平静道:
“卫将军所言极是。穗县是衡水王的封地,他一直在暗中招兵买马,极有可能都藏在穗县。衡水王对咱们大有敌意;放在此时正是随时都有可能发作的大患。相信当初姚家军之所以往洈水撤离;早也考虑到了此地的势力布局。此刻姚家轻骑前往穗县;一是为了迷惑咱们,二也是铁了心要和衡水王联盟。一旦二者联盟,洈水难攻,咱们粮草供给不足,怕只有撤退一条路可走。为今最优之计便是先攻穗县再破达县。”
步阶说完,帐篷内所有人频频点头。
一封快信送到了帐篷之内,卫庭煦展开信扫了一眼之后,望向众人。
“怎么了?”甄文君问道。
“渝北王李睦挥兵北上直刺汝宁,如今已经打到汝宁城下了。”
“什么?”
甄文君道:“这渝北王李睦是何方神圣?之前完全没听说此人,居然在这时候攻打汝宁。”
长孙悟道:“现下汝宁空虚,只剩下京中禁军。这李睦只要动汝宁便是弥天大罪,不仅会被各路讨伐,更是会背负千秋骂名。看来他是什么都不管,有备而来,而且势在必得啊。”
甄文君看向卫庭煦:“子卓料到咱们离开汝宁之后必定会有人进攻京师,早也将京中所有亲眷撤离回了平苍。没想到这仗还没打几个月就应验了。这渝北王怕是再也憋不住,原形毕露。”
“妹妹。”卫景安问卫庭煦,“援还是不援?”
众人全都看着她,等待她开口。
卫庭煦将快信合上,心中早有了答案,“不援”二字干脆利落。
甄文君走出帐篷,阿璧紧随在后,狂甩尾巴。
将阿璧抱起来时卫庭煦正好走出来。
甄文君到处找地方想将这只粘人的蠢狗藏起来,卫庭煦笑容有点僵硬,走上来勉强摸了摸阿璧毛茸茸的脑袋。
“哎?”甄文君特别好奇,“你不怕了?”
阿璧很是时候地伸出软软的舌头舔了舔卫庭煦的手背,卫庭煦笑道:
“怕是怕,但不能一直怕着。”
“若是狗也不怕,子卓当真没有一点儿弱点了。”
卫庭煦凝视了她半晌:“谁会没有弱点呢,就看是不是愿意克服罢了。”
卫家联军和姚家军你来我往不相上下,谁也没能一招制胜。就在小枭和甄文君等人汇合之时,汝宁传来战报,渝北王大军杀入汝宁,汝宁城破,天子李封在刘绍的保护下逃出京师,躲到临安王李敏的封地暂避。
李睦占领汝宁,很快天下群雄并起,讨伐李睦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进攻汝宁,想把李睦揪出来鞭尸者络绎不绝。
李睦占着汝宁不出,重兵护城,强行攻城非常困难。三个月下来李睦在禁苑之内待得舒舒服服,已然将自己当做天子。此时,大大小小的民间起义在聿大地上陆续爆发,刘绍在老家流县大兴土木劳民伤财,此地百姓早就积怨已久,天下大乱之际率先起义,很快以燎原之势席卷整个大聿。
细数大聿历史,除了开国文武之治和永寿中兴这两段最稳定繁荣的时期间起义较少外,其他的时段几乎每年都会爆发各种各样的起义。黄土义士也罢诛邪教也好,没有一次像这回爆发得如此迅猛又如此疯狂。除了压抑多时的怨恨爆发之外,民间还突然多出了一位极具领袖气质的人。据说此人姓黄名复,一头红发和红髯,远望如火。双肩奇宽,有三只眼睛,可以回溯过往亦能看见未来。
起义军自称红莲教,自流县发起的这场声势浩大的起义很快自四面八方汇聚成强硬的拳头,一拳拳打破各地防线,冲向了李敏的领地,要他将刘绍和天子交出来。
李敏一向见风使舵本领非凡,见这红莲教来势汹汹挡也挡不住,他便识趣地将刘绍和李封交了出去,携带家眷沿着万向之路逃出大聿。
刘绍当场被杀,李封则被庚家势力抢了去。庚家手握天子本以为能够号令天下,没想到还没出一个月的时日,三方人马将庚氏吞噬,同时再抢夺李封。
李封在三个小黄门的拼死护送下逃了出来,小黄门很快被杀,李封独自一人驾着马车疯狂逃逸。
大军在后追赶,马蹄声震得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其实李封就在前方射程之内,但他毕竟是天子,没人敢放箭。
李封在马上颠得东倒西歪,后有追兵危在旦夕,可前方熏染大地的灿烂夕阳却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宽阔大道上没有任何阻碍,呼啸的风吹在他的脸上,让他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有多少年他没有离开禁苑一步,没有疯狂驰骋,没有生死一线的紧张和浑身臭汗。
这才是他的天地,他是这里的王!
李封迎着金光大声欢呼,大笑大叫,将一场逃亡变成了狂欢。
最后驾着马车冲出山崖。
李封坠崖之事传到卫庭煦耳朵里之时,中原已经战成一锅粥,而他们和姚家的对峙进入白热化。
姚家切断了她们的粮草供给,反而激发了甄文君等人的斗志,通往达县的桥修好之后,卫景安率先锋率先冲向敌阵。
卫景安一向都是先锋杀在最前面,这些年受了不少伤,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他亦不像二十多岁时那般凶猛彪勇,但这次他依旧决定率兵第一时间渡洈水。
“这些事你可以让别人去做。我看那个黄簿就不错。”出征前长孙悟尝试劝他不要再这么拼命,卫景安却摇摇头:
“交给他人我不放心。”
“你是不放心他人,还是不放心甄文君的人?”
卫景安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擦拭兵器。
“万一你有个闪失,嫂子怎么办,家里的孩儿怎么办?子炼,切莫逞强才是。”
卫景安刚要说话,腰间的伤突然复发,痛得他满头大汗。长孙悟让他快些躺下,拿来药酒帮他按压舒缓。
“多谢占颖了。”卫景安趴在床上向他道谢。
“你与我还客气什么。”
“嗯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