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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庭煦设计再多的陷阱,最终目的就是让李延意无人可用也无人可信,借天子之手断天子之腿。李延意一直被她牵着鼻子走,一直都处于暴躁的状态里,自然会让判断有些偏移。
一定要冷静下来,老天爷在这时给了她喘息的机会,就是要她睁开眼睛看清所有。
李延意走到屋角的冰山边,握起一块冰,亲眼见它慢慢在手掌中融化。
当李延意冲破了极限,慢慢把镇定的思绪找回来时,局势亦开始产生微妙的变化。
薄持深率兵冲入了黑虎口,在那里的确有伏兵,但这些伏兵依旧被勇猛的聿军杀了个干净。薄持深信心大涨,打算乘胜追击,并给李延意回信,说他一定小心前方埋伏,亦不会放过任何彻底歼灭胡贼的机会。请天子安心,等待他凯旋而归!
李延意收到此捷报后信心倍增,特意率百官为薄将军和大聿主力祈福,承天之佑,聿军一定会胜利回京!
薄兰被长孙悟和卫家联手算计了那一回后痛改前非,不再流连烟花之地,再也不去南风馆。趁夜伏击长孙悟,将他痛揍一顿之后这事儿算是两清。薄兰出了一口恶气,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万向之路上。
万向之路初步贯通后,沿路客栈和市集都需要快速建起,薄兰亲自带了一百多人离京沿路勘探,雇了沿途各郡的世族部曲成为巡逻护卫队,让万向之路上的商队能够更安全更快速地在商贸之路上往来。
薄持深孤军深入冲晋,斩杀了两位大将,冲晋招架不住,派来了使者送上珍贵的马匹皮草和珠宝,想要议和。李延意试探,让冲晋再割六个城,每年进贡一百万宝马和六百万斤黄金。冲晋使者一开始不答应,李延意态度非常强硬,甚至要斩杀他给冲晋下马威。那使者吓坏,只好说回去和首领商议。李延意下令继续攻打冲晋,到了秋天末尾之时冲晋又派了使者来聿,大聿天子的所有条件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而在暗中秘密调查卫家私兵的探子也快要收集到重要的证据。只要能掌握卫家谋反的证据,聿军主力班师回京,便是李延意彻底铲除卫氏和长孙氏的最佳时机。
表面上李延意不动声色,甚至在整个大聿范围内选秀郎以充实后宫,叫人放出流言,说天子因大败冲晋日渐怠懈,不仅选秀郎,还从世家中挑选了五百美女送入后宫,后宫之内男女混杂淫…乱不堪。
百姓们却没有太多的异议。作为帝王,李延意开辟了万向之路,越来越多的商机遍地开花,黎民们吃得饱哪里管天子在宫闱之内有什么恶趣味,更不管中枢到底有多混乱,这个国家究竟还有多少没有解决的问题。
永远查不清的户籍,清点不明的土地,这一切都和百姓无关,百姓们继续在这频繁更迭的时代醉生梦死,继续寻欢作乐,大大小小的起义更是毫不关心,只将一车又一车的芙蓉散吸光。
就在甄文君打算深藏不露静观其变时,某日清晨小枭急匆匆地跑到她屋里将她摇醒。
“阿婆、阿婆不见了!”
“什么?”甄文君听闻此话,顿时睡意全无。
第195章 诏武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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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少陵追着阿歆出了禁苑之门;阿歆脚步奇快,上马之后更是风驰电掣。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广少陵跟着一块儿出了汝宁城;沿着官道追。追了十多里地出去越来越偏僻,广少陵觉得不太对劲。见阿歆进了野林子;心中更加纳闷。
刚刚入秋树林依旧茂密;看不到里面的动静;马匹也不好穿行。想要进去只能弃马步行。广少陵勒停了马没马上进林子;在外转了转,犹豫着是否要继续深入之时;林中一声惨叫让她大骇。
莫非阿歆有难!
要是阿歆遭人毒手;恐怕负责阿歆下落的一干人等都会没命。
广少陵立即下马跑入林中,削去层层叠叠的树枝眼前忽然开阔。有一人趴倒在地上,身下染了一片血红。看衣着此人不是阿歆;广少陵十分好奇,用刀将那人挑正过来。
“阿烈!”广少陵认得此人;她是天子的密探,一直在暗中跟踪阿歆的人。
“阿烈!醒醒!”广少陵用力晃阿烈的身子,阿烈心口中了一剑,血已经染透了衣衫;睁着眼;嘴角还挂着一道血丝。
查看了伤口,夺命一剑非常干脆;凶狠凌厉没有半分犹豫;能有这功夫的恐怕只有
就在她感觉到危险的同时;一把锋利的剑从身后架在她脖子上,划开了她的皮肤。
广少陵呼吸一窒,听见阿歆的阴沉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那笔账本来是要算清楚的,看在你还对天子有些用处的份上饶你这一次。下次再见定取你狗头。”
广少陵“咦”了一声,想要开口时阿歆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轻风吹过林间的沙沙声。
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的广少陵瘫坐在地上,左半边肩膀被血染透。好不容易回神,想起方才阿歆所说的话顿感大事不妙,强打精神冲出树林,向禁苑狂奔。
几日下来卫庭煦都在卫纶床边守着,困了便靠在一旁睡会儿,大多数的时间里不敢真正睡着。
家人和家奴们都来劝她去休息一下,这里还有别人可以照顾,切莫累垮了身子。卫庭煦却不走,寸步不离。
家奴跑进来说有人送来一封信给庭煦女郎。阿冉接过放到卫庭煦的卧房内,再去拿药。
“庭煦究竟在执着什么。”阿冉亲自去庖厨拿了煎好的药,和阿母一块儿往回走,“我总有不好的感觉。”
“什么不好的感觉?你别吓我。”
“就是一种庭煦似乎防着什么知道什么又在等待着什么的感觉。”
卫家主母双手攥在一块儿,满目的愁绪。卫纶生病这些日子她整个人瘦了好几圈,两鬓斑白老态尽显:“不管是什么,你去将她替下来吧。再这么熬下去只怕要照顾的就不是一个人了。”
“我也想替,她总是不肯。”
咳了一整晚,方才卫纶总算勉强睡了过去,卫庭煦也能闭会儿眼。四天的时间里她真正入睡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五个时辰,偶尔入睡时总会被噩梦惊醒。
那天甄文君的眼泪在她梦里反复出现,每一次都拧着她的心尖,痛苦又心酸的感觉久久不散。短短的一段路将她们二人远隔山海。
无论卫庭煦怎样伸出手想要够住甄文君都够不着,甄文君亦都没有像以往一般回应,没有将她稳稳地抱入怀中。
“文君。”
眼看越来越远,卫庭煦忍不住喊了一声。
甄文君双眼一眨,落下最后一颗眼泪:“我不叫甄文君,你这个骗子。”
“咣”地一声,重物落地,将梦中的卫庭煦硬生生地拽醒。卫庭煦发现自己睡着了,迅速起身。
香炉翻在地面上洒了一地的烟灰,卫纶站在三步之外,正慢慢地向门口走。
看此情景卫庭煦大惊,立即上前想要扶住他。卫纶回头看向卫庭煦时双颊竟带着难得的红光,眼睛里亦有神采。
卫庭煦轻轻唤了一声:“阿父”
“庭煦。”卫纶树枝般的手握住她。
阿冉和主母正好走到门口看见了这一幕,阿冉手中一松药碗砸在了地上。
“莫非是回光返照?”阿冉眼中全是眼泪,主母一把握住她发抖的手:
“不可胡说!”
“惜儿。”卫纶看着和他朝夕相伴四十多年的妻子,唤了一声多年没唤的小名。这一声出来连主母都摇摇欲坠。
阿冉惊恐万状地看向卫庭煦,卫景泰和其他几个兄弟全都跑了过来围着阿父,双眸发亮全都不敢说话,
“饭。”卫纶看着满屋子的亲人,最后一字一顿道,“我想吃饭。”
这句话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本以为阿父病入膏肓已经回天乏力,突然回光返照便是大限将至的象征,卫家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可阿父突然想吃饭?!
“阿竺。”卫庭煦第一个反应过来,“阿竺,去庖厨拿碗饭来。”
站在门口的阿竺急忙应了一声,迅速去端了热腾腾的米饭连带着九菜一汤。卫纶接过米饭,让阿竺把菜都撤了,端着常用的碗坐到案几之后,只让卫庭煦留下,其他人在外候着。
“走吧。”尊重阿父的意愿,卫景泰将家人都劝了出去。
屋中只剩父女二人,卫纶一口口慢慢吃着饭。
“阿父也有小时候。不知道有没有跟你说过,阿父小的时候有个癖好,只喜欢吃饭不爱吃菜,所以一直营养不良长不高。后来啊你阿翁吓唬我,说不吃菜会拿不起笔写不了字,我这才开始吃菜。”卫纶笑了笑,饭粒粘在嘴边,卫庭煦乖巧地帮他摘下来。
“一转眼,阿父阿母已经离世二十年了。二十年,我终于能去见他们了”卫纶的话有些混乱,咳了两声后虚脱地将碗放下,吃这几口饭几乎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
“别这样说,阿父现在身体状况在好转。”卫庭煦安慰道。
“好转若是真的好转还好,可我是好转不了了,我这身体自己清楚得很。”卫纶道,“阿父我不怕死,只怕死得不是时候!庭煦,你是否会怪阿父,是阿父将你拖入到复仇的深渊,让你成长在荆棘之路,得不到同龄人所拥有的幸福童年。”
卫庭煦摇着头笑道:“阿父何必这样说,这条路不是阿父你逼我走的,是我自己愿意走的。攘川之难一直刻在我心中,那是卫家之耻也是我卫庭煦之耻,不可能遗忘。这世道是什么模样我亲眼见过,忠君是什么下场我也亲自经受过。阿父没有强迫我任何事,铲除李氏是我自己的夙愿和选择。即便拥有幸福的童年也不过是回忆而已,我并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未来之事,是千秋大业。”
卫纶老泪纵横:“今生能有女儿如斯,阿父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阿父别这样说,阿父要好好养好身子,见证我卫氏吞并天下那一日!”
卫纶笑着摇了摇头:“我的身子我自己心里清楚。来不及了,更何况那件事比我们想的要快。”
卫庭煦握紧了拳:“阿父已经知道了吗?”
“是几日前就看到了。幸好老天让我醒过来,否则真不知要耽误到什么时候。庭煦,你岂能在此时糊涂。阿父让你不要心软,便是要你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包括我。一旦那件事开始汝宁定是人间炼狱!不在此之前离开你是想要整个卫家都陪葬吗!十多年的心血你忍心付之东流?!咳咳咳”
“阿父莫生气,孩儿都明白。可是李延意紧盯着咱们家,有任何动响她都会在第一时间知道。若是我们举家离开汝宁她如何能让咱们走?”
一碗饭断断续续地总算吃完了,卫纶坐定:“庭煦啊,你知道的,有一种办法可以让卫家离开汝宁而不受到任何拦阻。汝宁是李延意权利之杖,离开这里方可绝地反击。”
卫庭煦一把握住卫纶的手,急切道:“阿父,不可以!”
卫纶安详地笑,闭上了眼睛。
广少陵回到禁苑,将今日之事禀报给李延意。
李延意诧异:“什么?阿歆将阿烈杀了?你亲眼所见?!”
“微臣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可以肯定阿烈是死在阿歆女郎的剑下。阿烈的功夫陛下最明白,能将她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