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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姐儿只抿了口茶道:“你们都静些罢,大家闺秀的哪里有这样的。”
清姐儿瞧着她笑道:“咱们哪儿跟哪儿啊,自然比不得大姐姐是郡王妃……哎呀,不对!是将来的许夫人!是我口误了,大姐姐莫计较啊。”说着又端端正正一礼。
茉姐儿气得脸都涨得通红,只冷眼瞧着她道:“四妹妹莫要再口误了,给人听着还道是你不庄重了,放在外头可是要给人耻笑的。”
她定亲的许家已是上上等的人家,许将军又是武将里头头一份的厉害,这清姐儿现下调侃她,只将来能不巴结她?
意姐儿瞧着又开始打嘴仗了,忙推了推清姐儿道:“你瞧这不是前些日子你说着要常常的胭脂鹅脯?我特特吩咐周善家的做了出来,尝尝可合口味?”
清姐儿也不是不识趣儿的,点到即止便罢了,只拿了着子夹那甜白瓷盘子里摆得跟玫瑰花儿似的鹅肉。
意姐儿吃了一块心下满意,鹅肉烧得嫩生生的,又拿蜜水和调料腌制过,汁水也足足的,吃着满口肉香。
姵姐儿一向不大讲话,瞧着怯生生的,今次倒是放开不少,已经会大大方方瞧着人笑了。
这顿饭吃得倒是心满意足的,除却茉姐儿大抵都尽了兴。
次日长公主便把意姐儿叫到跟前来,说是要教着她管家的事儿。
长公主道:“转眼你也大了几岁,再过几年也能定亲出嫁了,再由着你瞎玩可不行,今儿个你便在一旁学着点儿。”
国公府的管家大权向来是长公主的,只每月发的月钱,对的账目都已交给了蒋氏管着,长公主只每三到两个月抽着空闲再把几个管事的婆子抽出来再核对着便是。
今儿个一早儿,小洲上便站满了婆子,一到辰时院门便看牢了不能再让进的。长公主这头不如蒋氏那里宽松,按着规矩来,若是准点不到的一律抹了差事,便是再得脸的也没有例外的。
意姐儿坐在长公主旁边,瞧着满院子的婆子都齐刷刷地行了礼。
贺姑姑拿起账本,一项一项地核对着,从每日的瓜果采买的婆子,道庄子里头运蔬菜的,又到管着厨房里几样肉类进出的婆子一样儿一样儿核对着价目。
这几个婆子在蒋氏那头还能说会道地,跑到长公主面前了,倒似是锯了嘴的葫芦,只敢点头哈腰地。
贺姑姑比着本子道:“四座假山那头五个洒扫的月钱可都发了?”这她倒是要特意问问的,洒扫丫鬟连个等都没有,国公府里这起子丫鬟多的是呢,一个个叫来问,定是不成的,故而只数着人头由几个婆子发月钱,又叫她们个个都带着圈了人名儿的本子,每月发了都要画个丫。
那婆子点头哈腰道:“发了发了!”说着又拿了本子给贺姑姑瞧了才算。
一轮下来,已是从一大早到了用午膳的时候,意姐儿不由感叹长公主雷厉风行。她上辈子在侯府管事儿那是片刻也不由得她歇息,这侯府里人还驳杂得很,婆婆和老太太院子里的人,若是欺瞒她,也要斟酌着才能处置,威风是威风,可这侯府里的亏空都由着她一日日开了箱子拿嫁妆填补着。
婆婆林洛氏倒是个精明的,她自家大权在握了,便拿管家权当个鱼饵吊着她,她倒也听话管了这些年,想想每日都跟上朝似的,也真儿个闹心。
第27章 桔红糕()
入了夏,三房太太许氏的身子也日渐好了起来。许氏拿了做给秦正兰的鞋底一针一线地仔细纳着,她心里盘算着到底是绣个松竹的样式还是绣朵祥云,若是绣了祥云,少不得要绣暗纹的,这般瞧着才不俗气。
这场病初时确确令她心灰意懒,想起嫁进将将嫁国公府的那日,又想起姵姐儿出生那天,她如释重负,又满心愁闷。
那些日子也似是过眼云烟。
她总是计较太多,计较丈夫在长公主跟前不得脸儿,在国公爷面前不得脸儿,计较妯娌出手比她阔绰不顾及她的面子,怨恨丈夫总也不记着她,也计较她手头的差事总是没甚个油水,一件儿衣裳还要分两季镶了边再半旧着穿。
这些都比不上她没有了孩子的痛来得深浓。刚开始那几日,她总也睡不好,一日日看着绣百子千孙的床罩能一直看到天明才合眼。若非有娘家指来的『奶』母在旁指点着,她怕是再也走不出这个怪圈。
『奶』母叹气道:“太太何苦这般,我自来不信你是个没福气的。若有甚么,便是您的心太窄,心窄了装的东西愈多久愈不舒服。”
“太太想想,有些不相干的人事何苦放在心上?咱们人生在世不过求仁得仁罢了。既然事情已然这般,咱们何不向前看?您还年轻着,太医也道您这身子好生调养着还能再怀呢。这日子啊,总是要向前看,才能越过越红火。”
许氏便一日日的放宽了心思,她跟原来似的把姵姐儿带在身边养着。她虽不能拿姵姐儿当亲生的看,却待她渐渐心无芥蒂。
这几日秦正兰回家也多了,她便软了身段,一日日缓声细语的伺候着。秦正兰虽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待她却收敛了许多,好歹也上心了些。
上回从银楼买的翠玉簪子,虽不是许氏日常戴的,却也足让许氏心悦了好几日。
许氏正边想边纳着鞋底,她的丫鬟春分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面上带着三分焦急模样。
春分道:“太太,庄子那头报上来,道那芸姨娘小产了。”
许氏一怔,心底也不知是喜是愁,忙道:“怎么小产了?可有问清楚缘由?”
春分摇摇头道:“只说是中上就着骨头汤吃了小半碗饭,下午便喊肚子疼,没多久就小产了,这会子血还未曾止住,怕是……不行了。”
许氏道:“可有禀了老太太?”
春分忙摇头道:“没您的话,也不敢说。”
许氏连忙把针线『插』在线团上,起身道:“我现下更衣去老太太那头走一遭。”春分忙上前替许氏更衣。
到了老太太跟前,却发觉多氏也在。
多氏叹气道:“我瞧着老三家的怕是同我一样儿的来意罢,我正好有个老仆在那庄子上做管事媳『妇』,便早一些知道了。”
这话说得不好听,好似许氏还没她上心自家房内的事体一般。若是从前,许氏怕是要不乐的,现下倒是不曾有甚么,只点头道:“我便谢过大嫂关照了。”
多氏笑盈盈道:“不必谢,说来这事儿也不大不小,你还是年轻了些,你们三房子嗣实在单薄了点儿,这又是个孩子没了……”
长公主道:“老大家的少说些罢,三房的事体便让他们自家关起门来说。”
多氏一噎,垂头道:“是。”
长公主瞧着许氏不作声,叹气道:“三房的事体我也不愿多『插』手,只一点,趁着年轻还要快些开枝散叶,莫要等老了才发觉膝下无子。”
许氏眼眶一红点点头道:“儿媳领训了,便是再生不出也要给三爷多抬两房妾室。”
长公主点点头道:“你愿这么想也好,即便庶出子,抱在膝下养着和嫡出的也没分别了。”
多氏出声道:“我瞧着三弟媳嫁来也有好些年了,只三房除了姵姐儿一个也不曾有子息,怕不是老三……”
若不是长公主还在许氏一早便啐了多氏一脸,许氏忍不住怒道:“大嫂也快管好自家院子才是正道理,哪里有到处管弟弟能不能生的?!说出去也不怕害臊!”
多氏斜她一眼道:“还不是怕弟弟误了一辈子么,你这做弟媳的还不若我这嫂子着急。”
长公主手里的杯子“砰”地一下放在了案上,淡淡道:“老大家的也不必多舌,你若『操』心这些不若给三房送些名贵的补品『药』材,我瞧着老三媳『妇』年纪还轻,未必不能生了,只身子到底虚了些。”
多氏讨了个没趣儿,又肉疼自己库房里那些『药』材,倒是闭嘴不说话了。
从长公主那头出来,多氏抬脚便去了朱姨娘的住处。
还未进门,便闻到一股子腻人的甜香味,多氏心里暗啐这老婆子一把年纪了还用这香薰屋子,莫不是跟外头暗门子学的,倒是把国公爷那颗心也勾得死死的。怪道秦正林也这般,惯爱同外头那起子腌臜货厮混,原是这老婆子给带坏的,呸!
朱姨娘虽年纪也不小了,只这张脸远远看着也瞧不出皱纹来,倒似是个二八少女,上次给长公主掌嘴的地方用了碧玉膏子早儿也褪了痕迹,皮子还是又白又细。多氏瞧了也暗生嫉妒,多家一脉皮肤都黑,她便是找了多少偏方也没能喝成朱姨娘这幅样子。
朱姨娘在里头打盹呢,两边丫鬟都在外间侍候着她,瞧见多氏来了,少说也要进去唤一唤朱姨娘的,到底也不敢叫大太太在外间空等着。
多氏不耐烦她们这般,只在外间喊一声:“姨娘,是我来了!”
朱姨娘睡得正香,被她一嗓子嚎醒了也不敢不乐,见是老大媳『妇』儿来了心里倒是喜欢得很,老大她这些年也不常见的,只这老大媳『妇』肯亲近她也好,到底是亲生的。
朱姨娘醒了醒神瞧着她慈和道:“你今儿个怎么来了?”
多氏接过丫头递过来的茶碗,只叫朱姨娘的大丫鬟倩碧给她扇了扇风,才拉着朱姨娘道:“姨娘可知道那日二妹来寻我同我说了些甚?”
朱姨娘知道蒋秦氏曾给她提起的事体,把三房的孩子弄没了,好叫大房过继一个儿子,正好大房现下有个庶出子,把他过继到三房去可不算是大房占了两家的财产?
多氏又道:“现下三房那个不下蛋的还死咬着一点儿也不松口,我便想着这事儿还是要叫公爹出面。”
朱姨娘幽幽一笑,轻声道:“你不必担心,这事儿我定会帮你办成了。”
长公主再厉害又怎么?百年之后若整个国公府大半都流着她的血,长公主这些年也算是白熬了。
长公主回了内室,只瞧见意姐儿正半靠在塌上,边拿了一块『色』泽剔透的桔红糕扔进嘴里,边翻看着手里的话本子,时不时发出两声笑。
贺姑姑在一旁无奈道:“姐儿也要少食些了,这桔红糕虽只拇指大小,却是糯米的,用了不好克化。”
意姐儿撇撇嘴,觑着长公主的脸『色』,还是很识趣儿地放下了手里的本子,又塞了两块桔红糕进嘴里,才把纸袋子连同话本子一道推得远远的。
这桔红糕虽是甜食,却甜韧适中,放进嘴里也是满口的玫瑰同桔子的香甜味道,叫人不舍得丢开手,意姐儿不由抿了抿嘴,含住了口中剩余的一颗软绵绵的糕子。
长公主同意姐儿一道坐在塌上,耐心问道:“阿萌可听见今儿个外头的事体了?”
意姐儿点点头,又抓了紫檀盒子里的糯米团子来,咬开一口便流出满满的花生酱来,不由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长公主忍无可忍地吩咐贺姑姑道:“把桌上这些吃食全撤了,本宫瞧着你们姐儿再用下去非得把肚子撑圆了!”
意姐儿吐了吐舌,这才道:“三房的事儿与我又有甚么关系,碍着我吃点心。”
长公主给气得要打她,意姐儿赤着一双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