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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急救室出来,邓雅惠就陪着女儿进了重症监护室,医生叮嘱,必须要让女儿保持清醒,她能怎样做呢?她只能把眼泪吞回肚里,陪着笑对女儿说没有太大问题,并给女儿宽着心,说事情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身体只要好好养息也会好起来的,更是想方设法找一些平时女儿感兴趣的话题来攀谈,只是,女儿虽然是没有昏睡,却一直一声不吭,瞪着一双没有一点情绪的空洞大眼睛直愣愣望着天花板。而只有她这个做母亲的才能明白女儿现今那种可以说是死都不能瞑目的心境。
从大秦中心医院转到省中心医院,到出了急救室进入重症监护室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冷雪就一直保持着那种始终不变的姿势,从大秦中心医院急救室门外跪到省军区医院急救室门外,现在又跪在了重症监护室门外。她觉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冷雪的罪孽,而现在除了静静地跪在汪子怡的附近,她已经没有任何的选择。她知道,跪,并不能弥补她的过错,只是这样跪着,这种身体上的自我惩处姑且能让她的心里获得一丝自欺欺人的宁静。
唐翼也一直陪着冷雪跪着,他深知她的执拗,那么,只要这样她心里能舒服点,他也就只有陪着她一起赎罪。何况,这一切都是他害了她,实际上,直到这一刻,他唐翼心里对冷雪的愧疚依然要比里面的女孩多得多。他知道,是他唐翼,带给了这个无忧无虑的善良女孩沉重的负累,而她在这一刻,在以后,都只会离他越来越远,远的他再也不可触及了。所以,这会儿的共同陪跪,可以说已经是对他唐翼莫大的恩典了。他甚至在可耻可笑地期盼这一刻能天长地久,但他更不愿意让这个弱小的女孩受这种残忍的罪责。他陪着她,但他的心却一直在撕裂地疼痛,为着她的痛在撕裂,甚至他感觉,如果身边的女孩最终结束了这种自责方式,他的心是不是也就会随着她的远离再也找不到了?
一晚上很快也很漫长。邓雅芹看着眨眼间已经没有人样的女儿,虽然不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但她却绝对相信自己的女儿,她纯粹就是那种即使自己苦死了也不会伤害对她曾有一丁点好的人的女孩。只是,现在却弄成这种局面,她坚信,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的,而女儿心中的苦她邓雅芹也可想而知。想着女儿的痛,她不由得越来越心疼,包括胃也都开始了绞痛。
本来就有胃病,昨天一接到电话就马不停蹄地往大秦赶,到了大秦又说已经转到了省军区医院,感觉情况不妙,赶紧给国强打电话,冷国强正在拉货的路上,直接载着货物就到了大秦,又载着她和货物一起急忙忙地赶到了这儿。算起来,已经快20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了,而她本来就有问题的胃根本就承受不住这种考验。
冷国强看着邓雅芹抱着肚子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他心里清楚,是她的胃病又犯了。而冷雪却依然是世界万物都不复存在那般呆呆地跪在那儿,他狠了狠心,喊道:“雪儿,你妈生病了,快点扶住你妈,爸去找大夫。”
天已经大亮了,妈妈的胃痛才稍微缓解,这会儿,躺在留观室病床上挂着吊瓶也许是加了镇痛药的缘故,妈妈闭上疲惫的眼睛后很快地睡了过去。冷雪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她觉得,自己又该去守在另一个位置赎罪了。
唐翼并不在重症监护室门外,冷雪心里清楚,以他的思维做派,他本来也许就只是陪自己跪罪,她离开了,他结束那也许让他感觉很让他掉价的跪罪本就是理所当然,何况,她的母亲,那样的大人物也决不能容忍她的儿子在大庭广众之下长跪不起。也好,今天就只剩她一个人了,也就会少一些尴尬。
“我们汪子怡消受不起,你走吧!”只是,她刚刚跪下,门就打开了,邓雅惠从里面露出了头,“还有,赶紧去把你的东西收拾了,我们家可住不起你这么有心机的好孩子。”
邓雅惠抛出那么一句话后,根本就不等冷雪反应过来,门已经无情地关上了。
冷雪依然跪着,她知道,雅惠姨说的那些只是气话,或者,就是她的真心话她也觉得那本身就是自己该承受而且也是必须能承受的住的。而且,在自己的罪孽面前,冷雪不知道除了跪着,她还能做什么。
门又一次打开,汪杰群从里面出来,把身后的门轻轻闭上后,那种疼惜的眼神立即变成一种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的眼神,狠狠的瞪视中朝她厌恶地低吼:“还不快滚!听见没有?滚回去收拾你的东西!越快越好,不要再脏了我的屋子。”显然,汪杰群对她的怨恨要深的多,吼出的话也根本就不留一点情面,在说罢这些狠绝的话后,更不愿意再瞅她一眼,直接扬长而去。
可是,冷雪依然觉得,自己除了跪什么都不能做,她依然执拗地跪在门外。只是没过几分钟,冷国强却又急匆匆慌乱地过来了。
“雪儿,你快去看着你妈,我的车不知怎么了,警局打电话,叫我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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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侥幸地成为永恒()
第四十五章 侥幸地成为永恒
“爸爸的车上装的是为村里采办的健身器材,开到省军区医院附近后,就找了个僻静地儿的路边停车位停下。可谁知,半夜里有一个孕妇骑着电动车,也许是光线不好,一下子就撞了上去。好巧不巧,头直接撞在了器材棱角上,又由于是晚上那块儿本来行人就少光线又暗根本就没有人发现,而等早上打扫卫生的发现时,身体早已经冰凉了。那户人家认为是爸爸车上器材突出的过,就直接将棺材拉到了我们家,还在我们家设了灵堂,更当下就开口说,要么一命100万,我们要能给两百万他们就把人拉走,倘若没有钱的话,就让我以命抵命,到他们家去给他们当儿媳妇生孙子。可是,我们哪儿来那么多钱,你又突然就联系不上了,舅舅家,小姨家的人都已经因为子怡姐的事恨死我了,根本就理都不理我们了,借钱当然就更不可能了。大伯家也出了点事,最后,没办法,我只好跟他们谈判,答应他们等我到了法定结婚年龄要还是拿不出200万那就去给他们生孩子。为了挣钱和爸爸妈妈一起偿还那200万,我就来到了北京,阴差阳错间,却遇到了楚霆宇。”也许,是200万的问题早就解决了,冷雪讲到最后,竟然可以做到心平气和到没有一点负累情绪,更也许,是她感觉到正在面对的才是她最大的负累和亏欠,所以,此外的一切,都可以说是不足畏怯了。
江华凯心痛得发现,仅仅两个多月,她的雪儿竟然好似变成了另一个人,将近两个小时,她都在讲着他走后发生的事情,却平静地好似在叙述他人的故事,而这会儿,终于讲完了,竟然还能给他扯出一个笑容。可这是一种怎样的笑呀?江华凯只从中深切体味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心酸和无奈,更有疏离。
再也无法强装镇静理智地坐在冷雪对面,江华凯绕过桌子,将冷雪深深地搂在怀里。
“对不起,我竟然在预知到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的情况下丢下了你一个人去面对,对不起,雪儿。”他江华凯最初的初衷只是想告诉唐翼冷雪是他江华凯的人,可是,谁能料到,事情并不会如自己所想象得那么顺理成章,就好像,自己这一次两个多月的努力最终没有为自己为冷雪争取到幸福,反而将自己打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一样。
“你说你走之前曾经预知到会发生什么吗?”也许,真的是不管多大的负累或痛苦都可以一吐为快,当初她是对宋雪晴说过,但也只是简简单单地几句话说个大概而已,楚霆宇更是没有等她开口就已经查了个祥详细细。现在,在对着江华凯深度刨析心灵中说出长久以来一直压在心头的所有一切后,冷雪一下子感觉轻松了许多,甚至这会儿,她竟然就听出了江华凯话语中的一些微妙的信息,更还能激发出一丝好奇心,抬起头来,迫不及待地想问个清楚。
“对不起,雪儿,我想,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那天晚上在言语上刺激了唐翼,说到底,我才是始作俑者。可是,我却把一切的后果都抛给了你去承担,对不起。”确实,江华凯这会儿是越想越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假如不是自己那么嫉妒自私,他的雪儿又怎么会遭遇那么多的不幸,所以,现在所有的一切应该都是上帝对他的狭隘自私的惩罚。只是,虽然自己现在罪有应得,但只要一想到他的雪儿曾经替他承受的苦难,却更是心如刀绞。
“你刺激了唐翼?”这会儿,冷雪却是糊涂了,她一直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只是她与唐翼通了电话,江华凯根本就没有与唐翼搭过话呀!还有,她刚才还以为江华凯是要告知她他为什么就会突然销声匿迹了呢?
“那天,你睡着后,我给子怡发了短信说你晚上不回了,过了一会儿,唐翼就打了电话过来,我明知道我说的一些话可能会激怒他但还是自私地说了。对不起,雪儿。”
“你那么聪明得能够洞察秋毫,也应该很清楚唐翼的火爆脾气吧?可为什么还要离开而任由子怡姐的悲剧发生?是瑞曦所猜测的涉毒而迫不得已吗?她说你曾经和上官*接触过,可我,不相信!”确实,虽然只比唐翼大了那么几岁,但以江华凯的城府绝对不是那种幼稚到专门去点火引爆的莽撞小子,可是,他却不仅点火了,而且还纵火逃逸了,这绝对不是他的操守,除非他身不由已。难道,瑞曦的猜测?
“对不起,我那天是有点糊涂了,也许是我低估了唐翼,更没有想到子怡会……”显然,他的雪儿是因为子怡出事对他耿耿于怀了,不过这样也好,总比她对他无可挑剔时分手要好得多。只不过,有一件事却必须说清楚,关于他的行为做派,即使分手,也不能让他的雪儿误会:“还有,我是曾经为了找神医找过上官*,但这次离开却绝对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现在,也没有必要隐瞒你了,因义父曾经深受毒品危害,所以一直就很注重戒毒生物制药,这段时间,我是参加了一项秘密的中西医结合戒毒药物研究工程。”不过,这会儿,他也只能告诉冷雪这一些,他总不能够告诉雪儿,他参与这项封闭科研的最根本原因其实是因为可以接近他们的……
“哦。”实际上,刚刚冷雪问出那些有点怨怼的话,真的也只不过是对汪子怡出事依然无法自我谴怀,并没有怪罪江华凯的意思。而这会儿,又最终证实了江华凯确实为人正派,消除了心中的那点疑虑,就感觉即使提出分手,心里也终于踏实了,更觉得即使对不住也有了一点释然。
而看着冷雪的淡然,江华凯却明显感受到了她与自己的距离。只是,也好,雪儿不是说遇到了楚霆宇吗?那么,即使他说出了一切,应该也不会给雪儿带来太大的伤害吧?只是,说了分手,他又怎能舍得,又怎能忘却?但,面对无法改变的无奈,不分手又能怎么办?他江华凯有多么的不舍都无法和自己的出身血脉去抗衡,就让他再多抱一会儿吧!还有,他可不可以再亲亲他的雪儿,即使有违道德,至少,至少不知道实情的雪儿并不会有负罪感。而既然他的雪儿已经有了与他淡然分手的归宿,他更不愿意将实情告知了,也许,他有点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