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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强势,推诿了几次不成,后来他也就不耐烦再计较这件事了。
他待她太好、太与众不同,害得她太过自以为是,当真以为是他护在心中疼爱的人,于是这么久以来她都在回避这个问题,以至于当这个问题真正来临的时候她猝不及防,跌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明知这世上鲜有一心待妻子的男子,明知这世上本就是三妻四妾才是正道,何况是方赫显这样心比天高的天之骄子?是她一心奢望的过多了,才导致这样伤人伤己的结局,早知如此,何必付出真心?
方母挑了个良辰吉日,一杯薄酒一顶粉轿将陆羽纱送进了方赫显的院子里。
他没有拒绝,她日渐消沉
哪个男子受得了自己的女人整日里冷淡相待?慢要说方赫显那样骄傲的人,他来看她的次数越来越少,他渐渐对她失了耐心。
陆羽纱趁着这一遭,真正算是找到了复仇的机会,顶着妾室的名头行着正妻的职责,每日里最大的乐趣就是来她院子里寻她的麻烦,一口一个“相公”喊得亲热。
是啊,没名没分被丈夫冷落在一隅的女人多好揉搓啊,纵使她平日里再聪慧又如何?没了方赫显给她撑腰,谁人敢拦着陆羽纱为难她?方赫显从前再宠爱她又如何?她连一声“相公”都喊不能名正言顺的喊出口,拿什么和陆羽纱斗?
自父亲去世后,沦落几载,她真正体会到了寄人篱下的感觉,彷徨和无助不断袭来,他漠视着陆羽纱对她做的一切,亦或是说,在她心中不愿承认他知晓发生的所有事,她骗自己,只当他不知道罢了。
她有大片空白的时间,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坐在窗前想,也不甘过,也愤恨过,后来都是释然,难不成折磨自己就能让他回心转意?只怕会让他更加厌弃自己吧,还不如在他彻底对她没耐心之前先行离开,就算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也不要在对方心底留下不好的痕迹。
她思虑了一次又一次,其实她的本意并不单纯,她对方赫显的感情很复杂,半利用半倾心,若说方赫显不好,那也是她对不起他在先。
与其这样守着,不如继续顺着自己的路走,毕竟在她原本的设想中,她与方赫显就是没有未来的,不过这一天提早出现了而已。
于是她向方赫显提出了要离开,那时他是什么反应?
神色冰冷,甚至不愿多看她一眼,寒着声音说道:“你愿意走就走吧。”
纵然这是她想要的结果,也由不得伤神许久。
天亮之后她就要与这个让她初尝情爱的人一别两宽了,那日是她在方府的最后一个晚上,万万没想到也是她生命的最后一个晚上。
这就是全部的事,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重生回来后她想过无数次这个问题,她究竟是如何死的?有人害她,亦或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许是在睡梦中?又许是后来还发生了什么事?可惜她一点都记不起来。
过多的纠缠于上辈子的事,对现在的柳觅初来说是累赘,她自然要搞清楚自己的死因,可这是以后的事,放在以后慢慢查清楚,眼下她还有别的更要紧的事去做。
又将曾经的那些恩怨情仇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柳觅初眼眶又不由得湿润了。
他方才问了什么?问她是否钟情于甄朗云?
若非现在时机不对情景更不对,她定要当着他的面大笑几声的。她愿意放下过往,那些并非只有美好回忆的过往,这并不代表她愿意同他重新开始,已经狠狠的摔过一次,就不能再犯同样的错。
将计就计吧,现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她微微垂首,声调低了,却异常坚定,她说:“我同甄公子确然是两情相悦,此番只能辜负方大人的一片心意了。”
她没有抬头,也不知他现下是什么表情什么反应,大概会出离愤怒吧毕竟他那样的人,最最接受不了拒绝。
方赫显自然不会接受这样的说辞,只是他眼下的心情已经不单单是愤怒那样简单了,他捧着自己的真心走到她跟前,她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拒绝?若单纯只是不爱他便罢了,他还愿意等,可她却是因为别的男人拒绝了他。
他不喜欢不听话的女人,本以为她乖顺,谁知骨子里却是个那样倔的,恍惚忆起上辈子的时候,最后那段时日她也是这样,明明摆着笑脸,然丝毫感觉不到真心,他不喜欢她这样,以为晾一阵子她自己总会明白,谁知他小瞧了她,最后越走越偏,那颗心是再也回不到她身上了。
方赫显收回了心绪,前尘旧事叠加起来,怒意攒到了一块。
他冷冷笑了声,眼里没有丁点柔情蜜意,只余无尽的愤怒与冰冷,她问她:“你这样拒绝我,是不怕死吗。”
“方大人擅自带走我的未婚妻,是不将甄某看在眼里吗。”低沉熟悉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柳觅初猛地回头看去,甄朗云就站在距她不远的地方,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直裰,除了固发的一柄玉簪、腰间一块络子,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装饰,却显得更加气质卓然、冷傲孤清,此时他幽暗深邃的眸子一闪不闪的凝在她身上,直到她转身,与她对视。
她不自觉的就想要往他身边走,还来不及行动之际就见他阔步走来,最后停在了她身边,不动神色的将她护在身后。
方赫显盛怒,额角青筋直蹦,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在问:“甄公子这是不请自来?”
“恕在下失礼,只是不曾想方大人与我的未婚妻如此投缘,少不得来看看。”
他怒笑一声,道:“你所谓的未婚妻是我认识在先,君子不夺人所好,甄公子再好好考虑考虑吧。”
甄朗云淡笑:“我倾心她已久,这一点怕是方大人追不上,先来后到的顺序看来要重新排了。”
“恕我直言,柳姑娘的出身似乎不大可能被甄家的长辈接受。”
“这就不劳方大人操心了,甄某的家事自会处理。”
就在这时从后面又追进了几个人,一半以飞扬为首,一半是标志性的黑色程子衣,双方僵持不下,利剑出鞘,好在没有伤亡。
几人急匆匆的冲过来,在方赫显面前快速形成了一道人形屏障,怒目看着甄朗云。
飞扬也赶过来,站在了甄朗云侧前方,在看到柳觅初的那一瞬间,明显的长出了一口气,随后来不及多想,转过身来看向方赫显那边,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让开!”方赫显的声音闷闷的从前方传来。
“可是大人——”
“我说让开!”
那侍卫犹犹豫豫的散开,再次露出了方赫显的身形,他没有看甄朗云,只是直直的望向柳觅初,顿了顿,声音寒的掉冰渣:“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
柳觅初心绪复杂,沉吟之际甄朗云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越握越用力,挤压的骨头都发痛,她微微一动,想要用力挣脱开,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看看甄朗云,又低头看看交握的双手,半晌,她上前一步,回望方赫显,像是要彻底放弃什么一般,脸上尽是决然:“我绝不后悔。”
第68章()
直到从方赫显的宅邸出来,柳觅初仍然有种不真实感,一股气憋在心里,出了大门方才舒出来,好像外面的空气闻着更清新些,郁结之气也尽散。
柳觅初只觉心里一阵畅快,这么久以来对方赫显的感情一直都是纠结的复杂的,她本以为这辈子重新开始,她可以释然的忘掉,却不曾想只要碰上他,还是能轻易将她内心搅得天翻地覆。
然而当她终于亲口对他说出放手的时候,她却感觉到解脱,那段感情是枷锁,只是她一直自欺欺人看不到,钥匙就在她自己手上,如今终于被她亲手解开了。
她终于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甄朗云一直没有讲话,只是保持着不紧不慢地速度走在她前面,下颚紧绷,她知道他在生气。
前头只有几匹骏马,并有马车一类可以供她乘坐的东西,怜年则一脸焦急的站在那里,看到她过来了,忙过来拉着她上上下下的看,又看柳觅初脸色不错,甚至还带着笑容,怪道:“姑娘好觉得挺好玩的?”
柳觅初摸了摸鼻子,在众人面前、尤其是在方赫显面前,被婢女这般奚落,着实有些窘迫。
甄朗云突然顿住了脚步,回过身来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柳觅初咬咬下唇,开口道:“今日之事多谢甄二少爷了。”
飞扬本想说几句,但见自家爷脸色不好的样子也不敢多嘴了,暗暗地给怜年使了个眼色,自己带着人退到了一边。
等到碍事的人都走远了,甄朗云方才寒着声线开口:“当不得柳姑娘一声谢。”
柳觅初暗自咂舌,也不知自己现在算是什么心情,啧,认识甄二少爷也有些时日了,这还是头一回见他发脾气,登时还有些手足不错,不晓得如何处理。
不过今次确然有自己的错,若是没有特意避开飞扬,怕是也不会来这么一遭,想到这里她暗叹口气,此番是让飞扬遭了罪了,也不知方赫显回去会如何罚他
“今日我确实有事,飞扬跟着难免不方便,我也不曾想如此恰巧,就遇上了方”她停了下来,有些惴惴的抬眼看他,又接着道:“你不要生气,定然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不会拖累你的。”
甄朗云捏捏额角,眉宇蹙起。
这说的叫什么话?什么叫拖累?这是准备过河拆桥,这边避开了方赫显,就准备彻底与他撇清关系了?
他气她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他气她不愿与自己坦诚相对,她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若真的想掌握她的举动,何须让飞扬光明正大的监视?自以为是的耍小聪明把人支开,谁给了她胆子这样肆无忌惮的做事?
仗着自己的喜欢?已经下定主意决定答应婚事了?那又该如何解释她处处防着自己的举动?
甄朗云发现自己完全不能猜透她的想法,遇上她就像遇到克星,在别处的那些运筹帷幄、冷静自持在她这里都形同虚设,而最可悲的是他心甘情愿。
“你用不着与我说这些,左右是我喜欢你在先,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我自愿。”心里带着火,语气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然而这次确实是甄朗云误会柳觅初了,也不是为防着他,不过是她自己的一点小女儿心思,不想因着大摇大摆的见了周乡绅一面,就被他误以为自己和别的男人有什么关系了。
毕竟上次回凝欢馆,也不巧的碰上了周乡绅,还被他知道的一清二楚。这种事偶然见一次也没什么,然而若是私下里多次见面的话,任谁也不会往好的地方想。
柳觅初倏地就有些委屈,见他这样,明显是不愿听她解释,偏自己又无从解释,总不能将心里话都抖落出来,那以后在他面前哪里还有面子可言?
她实在无措,又不知同他说什么好,见他这样风尘仆仆的,也不知是从什么地方赶来的,想必还有要事要做吧,既然如此还是不要惹得他更麻烦了
她小声说:“今日之事我记下了,改日必当重谢,剩下的就不劳烦甄公子了。”说着,就挪步打算自己走了。
甄朗云眉头蹙的更深,当真是一句也说不得了,还有情绪了,现今连二少爷也不叫了,直接就是甄公子,�